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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淳樸少年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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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腳下,溪水環繞之處有個村落,名爲安溪村,因其全村姓安且出門見溪而得名。

時處傍晚,夕陽拉出一片金燦燦的晚霞鋪蓋大地,映照在墨綠的樹林上有種綺麗的色彩,高聳入雲的雲山倒影漸漸地要擁抱她腳下的沃土。此時,一股暖溼而略帶稻穀芬芳的涼風帶來了一陣清爽的童音。

“胖墩,快點走,趁着天涼,我們趕緊去弄點樹葉回來,不然天就黑了”,說話的是一個五尺少年,面容清秀,一雙眼睛總總有神,一身青衣上膝蓋和手肘處依稀有幾個新作的補丁。

“着急什麼啊,你瞧這晚風多涼爽啊,嗯。。我好想聞到了包子的味道,晚上不知道喫什麼....”

“就你那胖樣,還喫,再不走以後有好東西你別來煩我”,一個俊美少年遠遠地回頭道,他是村裏鄉紳的兒子,平時心氣較高。由於安溪村地處偏僻,但民風淳樸,孩童之間倒沒有什麼貧富隔閡。

“呵呵,我跑還不行嗎?下會你叔給你帶好喫的,別忘記留我一份,小逸子,一會幫我多掃點,我幫你拉回去行不?”

三人推推嚷嚷地就跑進樹林開始用竹爬犁掃集落葉了,這金秋的落葉很容易生火,孩童不能下地忙農活,就收集些樹葉家用。至於俊美少年爲什麼也來,原由他那鄉紳父親說君子當身體力行,要從小培養,就打發他和胖墩和安逸一掃葉。

樹林中隨着天色已經漸漸地發暗了,空曠處倒是依舊有金燦的晚霞在,好在樹林離村子很近,平常也就有些黃鼠狼偷雞什麼的,兇惡的猛禽倒沒有,兒童三人都分散開始掃葉,名叫安逸的少年撇了一眼正在樹林口一旁掃葉,一旁嬉鬧的兩個同伴,漸漸地往樹林深處走,那裏落葉更密集。

安逸麻利地掃了一堆樹葉,用竹籃裝了大半,腰有點痠麻,就挺起身扭扭腰;林中變得越來越光暗分明瞭,一道銅錢大小的陽光如利劍一般斜射在安逸三丈不遠處,在這片黑暗的世界猶如一個光明的寶石,好奇與興奮讓他往前跑去,渾然不覺那正在慢慢吞噬大地的黑暗。

安逸撥開攔路的灌木,“唉喲”,一根不起眼的荊棘狠狠扎進了安逸稚嫩小腿,鮮血,有一絲瀰漫開來。

微皺眉,低下頭,想看看傷口。

對面的金色陽光突然變幻出一種不似人間的畫卷,竟然變成一個豬頭樹樁的摸樣,除了一雙碩大的眼睛外,在樹林中顯得毫不起眼。

安逸擼擼褲管,心裏對自己說一聲,不疼,等回家睡一覺就好了,抬頭去找心中一直惦記着的“寶石”,咦,怎麼不見了?

突然,他的眼神碰到了那木樁上的那雙眼睛,虛空中,有一道流星拖着七色的尾巴墜入了安逸的腦海,喫溜溜形成一個漩渦在他腦中亂轉,漩渦中灰白兩道螺旋帶着思維漸漸要墜入中央永恆的黑暗,那一刻,恍惚是永恆。

“豬頭精?!”安逸冷不經地跳了起來,忘記了腿上的疼痛,奪路而逃,“胖子,安陽,快跑!”,奔到樹林口不遠,拉起兩位同伴撒起腳丫子,留下一路煙塵。

“安逸,咋回事,你...別嚇我,你知道我膽子最小了”,上氣不喘下氣的胖墩,望着安逸滿臉驚恐的臉龐,戚聲問道,

“我看到豬....”話沒說完又說不出來,害怕地想哭但又覺得哭出來太丟人,就那樣幹憋着,有種想向天噴述的慾望。

回過神來地安陽,看着安逸以及依舊一臉着急的胖墩,忍不住調笑,“不會是看到豬八戒了吧,呵呵,你又不是小娘子,要是桂花,也許豬八戒還能有點意思,呵呵”,桂花,也是他們的玩伴,從小就出落的很水靈。

安逸狠狠地瞪了安陽一眼,轉過頭去不說話,這時胖墩也反應過來了,呵呵地望着安逸傻笑,在他們三個人中間,桂花和安逸話頭比較多。

心裏平靜下來,安逸想了想,必須得把竹籃和豬竹爬犁拿回來,不然回頭不好交差,但望着那就要幽暗的樹林又充滿畏懼,猶豫半天,還是在兩位同伴護送到樹林口後,硬着頭皮鑽進樹林,將工具帶了出來,出來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晚上的空氣真好啊。

進家門,將樹葉倒進火竈旁不遠的一個大竹筐中,然後取來火石,要生火做飯,給母親打下手,農村地孩子早當家。

平常安逸總是會主動地幫母親洗菜、刷米,再和妹妹嬉鬧玩笑一番,今天卻蹲在火竈前緊盯着那熊熊燃燒的火苗發呆。

心細地母親發現了安逸的反常,藉着屋裏昏暗的燈光,她還是發現了安逸褲腿上花生米大小的一個黑點,蹲下去仔細一看,紅色…心裏猛地一緊。“逸仔,怎麼弄的,還疼不疼”,說罷,去找了自己洗臉用的毛巾,放熱水裏頭過了下,然後撈起來就用手擰乾,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燙,細心捲起安逸的褲腿,用毛巾擦了擦安逸被扎的傷口。

“唉…”,沉思中的安逸,在傷口被毛巾捂住的剎那,疼的發聲。“你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瘋玩去了,衣服又弄髒了,還疼不?”“裏頭好像還有一根刺..”安逸的聲音如蚊子一般,他很心虛,“呵呵..”妹妹看着哥哥害羞的臉上不禁笑了起來,這種臉色在哥哥的臉色還真少見呢,剛纔心中的好奇和擔心一掃而空了。

母親對妹妹說,“笠菇你去把針取來”,笠菇是安逸妹妹的小名,生下來的一刻,小妹就用一雙晶瑩靈動的大眼睛,打量着這個陌生的世界,鄰居們說還真沒見過這麼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呢。

小妹蹦蹦跳跳地去臥房拿針線去了,母親唉了一聲,“逸仔,你要爭氣啊,別貪玩,多讀寫書,人家安陽他家裏有錢,胖墩他爹也是咱村裏有名的獵手,我和你阿爹就喫些苦,累些也甘心啊……”“娘,我知道了..”安逸低下了頭,眼睛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冒。

“針線來了”,銀鈴般的聲音打破了廚房的沉靜,“忍着點”,母親撥開傷口,將一根黑色的小刺挑了出來,再用熱毛巾擦拭了下傷口,“等過兩天就好了,以後多注意點,多讀點書,要能考個秀才就好了..”

“媽,秀纔是什麼啊,是不是考上秀才後就和安陽家一樣啊?”,“是啊,秀才就可以不用交皇糧,就能天天好喫好穿”,母親瞪了一眼渾然不懂的妹妹,沒好氣地道。

“哎呀,原來是這樣啊,哥哥你趕緊考上啊,我好久沒換新衣服了,上次桂花姐也看着安雅的簪子好一陣羨慕呢(安陽的姐姐)”,安逸,一陣無語,深吸了一口氣,往竈裏填了幾根乾柴,烈火熊熊燃燒着,就如同他熊熊燃燒着的心。

晚飯做好後,天色完全黑了,安逸他爹也從田間回來了,一家人安靜地喫完晚飯,雖無歡聲笑語,倒也其樂隆隆。

衝完澡,安逸躺在牀上,他爹的呼嚕聲如太陽每日出更般響起了,安逸今天無論如何都睡不着,如果那是“豬頭精”,怎麼沒喫我呢?,鄰村的黃大仙不是常說豬頭精喫人嗎,還把人騙到山洞裏,喫人還不吐骨頭;那灰白的漩渦哪裏來的,怎麼我想都想不起來?好像中間有什麼在呼喚我,悶頭想了半天,半點頭緒都沒有。

迷迷糊糊中,安逸看到了老夫子孔三才,三才夫子已過知天命之年,一生癡迷科舉,奈何屢屢不中,偏偏又逢科舉必試,落得老來窮困潦倒,安德遠(安陽他爹)惜其品學端莊,雖有死板不變通,但教教孩童啓蒙,弘揚道德文章卻是個好人選,於是聘請他來教授孩童讀書,周邊幾個村都有送孩子來的。

老人頭戴儒冠,鬍子捋得一絲不亂,一身青衣洗成白衣了,老人左手端本論語,右手扶在衣後,一頌一旋頭地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然後讓他的學生跟着嚷,老人一邊品味着“士弘毅”,無意間來到安逸旁邊,看着旁邊搖頭搖的不亦樂乎的胖墩,不禁用右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桌子,卻指着安逸說:“這句話什麼意思,你給大家解釋下”,老夫子是知道胖墩不懂的,之前已經鬧過好幾出笑話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有抱負的人不可以不胸懷寬廣,剛強勇毅,因爲他肩負着重大的使命(或責任),而實現使命的道路又很遙遠。把實現‘仁’的理想看作自己的使命,不也很重大嗎?直到死才停止奮鬥,這不也是很遙遠的嗎?”

“很好”,“但這句要做到是多麼的不容易啊,”老夫子自言自語道,漸漸地走開了。。。

桂花,桂花哭地躲着不肯見自己,說是父母要把他嫁到隔壁的黃村,人家送三頭牛做嫁妝,安逸家窮

忽然自己又中了舉人,頭戴花帽,騎高頭大馬,敲鑼打鼓,衣錦還鄉,父母都笑呵呵的在家門口等着自己的報喜隊伍,妹妹也出落成一個遠近聞名的水靈姑娘了。然後自己做了縣太爺,牽着桂花水嫩的手走進了洞房,他手顫抖抖地要掀開桂花的鮮紅頭蓋,心快美到嗓子眼了,豬頭?!安逸,猛地從夢中驚醒,出了一身冷汗,屋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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