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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網遊小說 -> 霍格沃茲的渡鴉使者

569:伊恩大魔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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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

伊恩怎麼會不熟悉呢?

那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伍氏孤兒院。

屬於倫敦郊外一座灰撲撲的建築,牆壁斑駁,窗戶上的玻璃有幾塊已經裂開,用舊報紙糊着。

而在這個會議裏。

倫敦特有的陰雨天氣讓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潮溼的灰色。畫面中央,一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前站着一個大約七八歲的男孩。

他穿着孤兒院統一發放的、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襯衫明顯大了一號,袖子捲了好幾道才露出手腕。黑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面容清秀卻蒼白,帶着營養不良的孱弱。這個男孩的鼻尖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玻璃。

他呼出的熱氣在窗上凝成一小片霧氣,又被他用手指無意識地塗抹開。

只見。

窗外,孤兒院小小的院子裏,七八個孩子正在雨中嬉戲。他們穿着同樣的灰色衣服,卻因爲奔跑和歡笑而顯得生機勃勃。他們追逐着一個破舊的皮球,濺起的泥水弄髒了褲腳,但沒有人在意。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孩大聲喊着什

麼,所有的孩子都朝她跑去,圍成一圈,笑聲透過模糊的玻璃隱約傳來。

但窗前的男孩沒有被邀請。

他就那樣站着,一動不動,鼻尖抵着玻璃,看着那些孩子。他的眼睛裏沒有淚水,沒有乞求,只有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複雜情緒。

那是渴望。

極度渴望融入、被接納,被看見的渴望。

同時,那也是憤怒。

對被排斥、被遺忘,被當做透明人的憤怒。當然,也還有更深層的東西,伏地魔最脆弱的一方面,也就時候被他用倔強和冷漠層層掩蓋的自卑。那種從骨髓裏滲出的、被拋棄的孩子特有的自卑。

“我不夠好,所以他們不要我。”

這就是最初湯姆·裏德爾的想法。

見到這一幕。

伏地魔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灰色的虛無中,他的身影明顯晃動了一下。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着畫面中的男孩,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顫動。

他知道。

那是他自己。

那是七十多年前的湯姆·馬沃羅·裏德爾。

那個還沒有學會用恐懼武裝自己的、孤獨的孩子。

“該死!你給我看這些幹什麼!”

伏地魔在咆哮。

而第二幅畫面則隨即無聲地浮現,接續着第一幅。

霍格沃茨的大廳。

那熟悉的、被上千支蠟燭照亮的魔法空間,四張長桌旁坐滿了穿着不同顏色院袍的學生。歡聲笑語,刀叉碰撞,貓頭鷹穿梭,幽靈飄蕩。

這是霍格沃茨最尋常的晚餐時光。

畫面聚焦在斯萊特林長桌的邊緣。

一個少年獨自坐在那裏,周圍明明有很多空位,卻沒有一個人靠近他。他穿着嶄新的斯萊特林院袍,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銀綠色的圍巾完美地搭在肩頭。他的面容比孤兒院時更加英俊,黑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五官如同精心雕

刻的藝術品。他端坐着,姿態優雅而高貴,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但那微笑沒有抵達眼睛。

他的眼睛——那雙已經隱隱泛出紅光的眼睛,掃過周圍的同學。那些同學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偶爾有人抬頭看向他,眼神裏混合着敬畏、好奇,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然後,他們迅速移開目光。

繼續自己的交談,彷彿他不存在。

他聽得到他們在說什麼。

“聽說了嗎?裏德爾學長又得了一枚特殊貢獻獎......”

“他到底怎麼做到的?聽說他找到的密室......”

“噓!別說了,他看過來了......”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少年——湯姆·裏德爾——聽得一清二楚。他聽得更清楚的,是他們沒有說出口的話:

“離他遠點……………”

“他不對勁......”

“斯萊特林的人都說他......危險......”

聞言。

年輕的湯姆嘴角的微笑紋絲不動,但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緊。那雙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更深層的、被精心掩蓋的不安。

“我成功了,是的,就是這樣。”他在心裏對自己說,“他們敬畏我。他們不敢忽視我。這就夠了。”

但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問:

“爲什麼沒有人.......靠近我?”

畫面定格在那雙看似高傲,實則空洞的眼睛上。

伏地魔的呼吸變得急促。

第三幅畫面,是一個破舊的小屋。

狹小的空間,簡陋的傢俱,一面落滿灰塵的穿衣鏡靠在牆角。鏡面已經模糊,邊緣的鍍銀剝落,露出背後斑駁的木板。

一個年輕人站在鏡前。

那是二十歲左右的湯姆·裏德爾。他穿着簡單的黑色長袍,面容比霍格沃茨時更加成熟、更加英俊,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芒已經完全不同——那是屬於黑魔王的、冰冷而危險的光芒。

他盯着鏡中的自己。

鏡子裏的影像開始變化。

起初,是他自己的臉——年輕,英俊,充滿自信。但下一秒,那張臉開始扭曲,顴骨變得更高,臉頰開始凹陷,皮膚變得蒼白而光滑,如同蛇類的鱗片。鼻子漸漸消失,只剩下兩條細縫,嘴脣變得極薄,幾乎看不見。眼睛變

得更加細長,瞳孔變成猩紅色的豎線。

那是伏地魔的臉。

年輕人——湯姆的瞳孔猛地收縮。

鏡中的影像又變了回來,變回他原本的臉。但只是一瞬,那張臉又開始扭曲,變回那蛇類的模樣。

變回,又變回,又變回......如同某種可怕的循環,如同命運無法逃脫的詛咒。

“這是預言嗎?”

年輕人盯着鏡中不斷交替的影像,那雙原本冰冷而危險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緒。

困惑。

困惑於“自己”到底是什麼。

厭惡。

厭惡那個正在一點點吞噬自己的、醜陋的蛇臉。

還有恐懼。

恐懼於自己正在變成的,那個連自己都無法直視的東西。

“不......”伏地魔喃喃道,聲音開始顫抖。

但畫面沒有停止。

第四幅畫面呼嘯而至。

那是第一次巫師戰爭的戰場。

無數巫師在混戰,魔咒的光芒如同死亡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索命咒的綠光,切割咒的紅光,粉碎咒的爆裂聲,慘叫聲,咒罵聲,爆炸聲,交織成一首地獄的交響曲。

在那混亂之中,伏地魔的身影若隱若現。他如同幽靈般穿梭於戰場,每一次揮動魔杖,都有至少三個傲羅倒下。他的身後,食死徒們狂熱地高呼着他的名字——

“主人萬歲!黑魔王萬歲!”

那呼喊聲震天動地,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臣服於他的腳下。

但畫面突然拉近,聚焦於伏地魔的側臉。

他的嘴角帶着滿意的微笑,但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

一片空洞。

他聽得到那些呼喊。他知道那些食死徒在喊他。但他更知道的,是他們爲什麼喊他。

不是因爲他值得被追隨。

不是因爲他的理念讓他們信服。

只是因爲......他比他們強大。

強大到他們不敢反抗。

強大到不追隨就會死。

如此而已。

他們怕他。他們依賴他。但他們從未真正......愛過他。

他的身後,一個食死徒在戰鬥中倒下,其他人甚至沒有多看一眼。他們只關心自己的命,關心如何在主人的庇護下活下去。

至於主人本人?

那不是他們需要關心的東西。

畫面定格在伏地魔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致的孤獨。

第五幅畫面。

才真是一個預言。

不是具體的場景,而是一團旋轉的、混沌的迷霧。迷霧中,一個聲音在迴盪,蒼老而神祕,帶着命運的不可抗拒:

“擁有徵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黑魔頭的人家,生於七月結束的時候......黑魔頭會把他標爲自己的勁敵,但他將擁有黑魔頭不知道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爲兩個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

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徵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七月結束時誕生......”

伏地魔站在那迷霧之中,聽着這個預言。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他已經制造了魂器,他相信自己可以永生。

不是對失敗的恐懼——他已經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黑魔王。

而是那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恐懼——

“命中註定”。

有一個男孩,一個剛剛出生的男孩,命中註定擁有戰勝他的力量。

有一個男孩,一個他甚至不知道是誰的男孩,命中註定要成爲他的終結。

所有他追求的力量,所有他製造的魂器,所有他建立的恐怖統治,在那個“命中註定”面前,彷彿都變得可笑。

他憤怒。憤怒於命運的不公,憤怒於竟然有人敢挑戰他的地位。

他恐懼。恐懼於那個未知的男孩,恐懼於那個“命中註定”的詛咒。

但最讓他無法承受的,是那種深深的無力感——

彷彿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逃脫那個預言。

彷彿他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在走向那個註定的結局。

第六幅畫面浮現。

是一片空白。

不是虛無的灰色,而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沒有任何內容的空白。那空白如此徹底,如此絕對,彷彿那裏從來沒有任何東西存在過。

伏地魔愣住了。

他盯着那片空白,猩紅的眼眸中滿是茫然。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第一次失去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溫和而平靜,如同一位老師在向學生解釋一個簡單的道理:

“這是未來,湯姆。一個沒有你的未來。”

伏地魔猛地轉身,死死盯着他。

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憤怒、恐懼、茫然,不甘,無數種情緒在瘋狂交織。

“沒有我?”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如同玻璃刮擦,“怎麼可能沒有我?我是永生不死的!我製造了魂器!我分裂了靈魂!我已經踏入了傳奇!我是最強大的黑魔王!怎麼可能會沒有我?!”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那動作裏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在這個未來裏,你失敗了,湯姆。你被一個男孩擊敗——不是因爲你不夠強大,而是因爲你從來都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強大。你的魂器被一一摧毀,你的靈魂碎片被一一清除。你的身體消散了,你的意識潰滅了,你的

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刺入伏地魔靈魂最深處:

“被抹去了。”

伏地魔的臉色變得慘白。那張本就沒有血色的蛇臉,此刻看起來更加駭人。

“然後呢?”他喃喃道,聲音幾乎聽不清。

“然後,世界繼續運轉。”鄧布利多說,“戰爭結束了,和平降臨了。孩子們重新回到霍格沃茨,不再害怕夜裏被食死徒襲擊。魔法部恢復了正常運作,人們不再需要提心吊膽地過日子。生活……………繼續。”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空白:

“人們忘記了你的恐懼。他們不再在夜裏唸叨你的名字,不再用“神祕人”來指代你。新一代的巫師甚至不知道你是誰一一你只是一個歷史書上的註腳,是老一代巫師偶爾提起的、模糊的記憶。就像......格林德沃。”

聞言。

伏地魔的身體開始顫抖。那種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整個身軀。

“不…….……”

“然後,那些曾經怕你的人,開始嘲笑你。”鄧布利多繼續說,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他們嘲笑你的瘋狂,嘲笑你的失敗,嘲笑你那可笑的‘純血統’理論。他們說你只是一個可憐的自卑者,一個永遠無法擺脫孤兒院陰

影的......失敗者。”

“住口!”伏地魔嘶吼道,一道粗壯的、帶着毀滅性能量的魔力從他手中激射而出,直取鄧布利多!

那魔力足以撕裂空間,足以吞噬一切阻擋它的東西。

鄧布利多甚至沒有抬手。

那道魔力在距離他身體一尺的地方,突然轉向,如同撞上了某種無形的、無法逾越的屏障,然後消散在灰色的虛無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然後,”鄧布利多不爲所動地繼續說,聲音如同命運本身,不可阻擋,“他們開始挖掘你的過去。”

周圍的畫面再次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湯姆·裏德爾的過去,而是更深層的,更隱祕的、他窮盡一生想要埋葬的——

他的血統。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年輕的女人。

瘦弱,蒼白,穿着破舊的長裙,站在一個破敗的小屋前。她的面容和湯姆有幾分相似,但眼中沒有湯姆的那種光芒,只有一種空洞的、絕望的麻木。

那是梅洛普·岡特。

湯姆·裏德爾的母親。

也是伏地魔最自卑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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