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爲什麼下了這麼久,還是不停,到底要下到何時?
院子中,兩個人,靜靜地對立着。
白衣溼了。
嫁衣,也溼了。
最後,秦楚還是忍不住向着封若華走近,雙手,緊緊地拽住封若華的左手,不給他絲毫抽離的機會,"洛華,成親,好麼?"
"阿楚..."
"洛華,阿楚只有你了,洛華,與阿楚成親,好麼?"
"阿楚..."
"洛華,連你也不要阿楚了麼?"是不是呢?是不是連他也不要她了呢?難道,自己就真的無法擁有一份溫暖麼?
其實,她要的,真的不多,不多啊!
"阿楚,洛華不是不要阿楚,而是..."
"而是什麼?"
"阿楚..."這個而是,他不能說,此刻,他已經這般痛苦,如何能讓她也跟着痛苦?
緩緩地、緩緩的垂下頭,眼淚,終於止不住的從眼眶中滑落,是誰說的,哭的時候,只要低着頭,就沒有人會發現?她哭了,她低着頭,但是,她的眼淚,都一滴不漏的落在了雙手握着的那一隻手中,他,一定發現了吧?
阿楚,爲什麼哭?
因爲阿楚的心,好痛好痛!
阿楚,爲什麼你的心會好痛好痛?
因爲阿楚的洛華,他不要阿楚了,他不要她了!
阿楚,阿楚的洛華,爲什麼會不要阿楚?
因爲,阿楚不好。
阿楚,你哪裏不好?改,不就好了麼?
可是,他們不告訴阿楚,阿楚到底哪裏不好,他們不告訴阿楚,他們給阿楚判了死罪,卻怎麼也不願告訴阿楚,阿楚到底哪裏有罪!如果他們說出來,阿楚一定會改的,一定會的。
猛然,秦楚一把甩開了封若華的手,用力的將面前的封若華推開一步,又哭又笑的道,"青姨突然不想我們成親,並且,她怎麼也不肯說原因。不想了,就是不想。可是,沒關係,青姨再親,也是一個外人,是,就是一個外人。阿楚難過,很難過,因爲,少了一個祝福阿楚與洛華的人,不過,沒關係,真的沒關係。那你呢,洛華,你呢?你也突然說不想和阿楚成親了,並且,你也不願說原因。不想了,就是不想。那麼,你們要我怎麼辦呢?要阿楚怎麼辦呢?"
他們不想就是不想,又不說原因,到底要她該怎麼辦啊?
她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真的不知道!
她的不安...
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止不住的往下掉,拭去,拭去,用力的拭去,通通都拭去,眼眶,紅的發腫...
你們,都好殘忍!
"阿楚..."秦楚的神色,讓封洛華的心中,閃過一絲說不出的不安。
秦楚笑着,帶着拭不完的眼淚,不停的笑着。不哭,她不哭,可以了吧?她笑,可以了吧?洛華,你既然不想成親,那阿楚笑,阿楚不傷心,這樣,可以了吧?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讓你愧疚、擔心了?
可是,可是,你既然這麼傷害阿楚,又怎麼會在乎阿楚的感受呢?
若是在乎,又怎麼會傷害阿楚?
雨,順着臉龐滑落進嘴脣,苦澀苦澀的;精心的妝容,早已經花掉,難看死了,洛華,你終不是阿楚,你無法明白阿楚此刻的感受。
洛華...
腳步,無力的很,卻依舊往前邁去,嫁衣,搖曳在身後,聽,落地的,到底是雨的聲音,還是...心碎的聲音?
洛華...
你給了阿楚世間最溫暖的感情,然後,在阿楚習慣了、想要伸手握住的時候,又不給阿楚機會。
洛華...
你對阿楚真的好殘忍,你知道麼?
"阿楚..."封若華的心,痛的幾乎難以呼吸,最不想傷她的人,就是他,可是,傷她最深的人,也是他!
那一日,蠱毒,那般生不如死的疼痛,她也咬着牙堅持過來了,硬是沒有落地一滴淚,但是,今天,她卻哭的那般的傷心。
每一滴淚,落進他的手心,也落進他的心裏!
阿楚,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
阿楚,你知道我有多想拉住你的手麼?
阿楚,你可知,對你的感情,已經深到何種程度了麼?
阿楚,就是因爲愛,所以,洛華纔不能狠心的將你推入地獄啊!
阿楚...
雨,越下越大了,就好像一個愛哭的孩子,在和誰故意賭氣似的,拼命拼命的下,一個勁的下。
嫁衣,溼了,完全的溼了。
心,碎落了一地!
地上,匯聚成小流的雨水,從鞋子上蔓延而過。
透心的冰涼,從腳底,延伸至渾身上下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
到底,哪裏纔是她可以去的地方?
天,很大,地,很寬,可是,哪裏是真正屬於她的呢?
抬頭望天,雨水,好密好密,落進紅腫不堪的眼眶當中,睜開不眼了,真的睜不開了!可是,真的是睜不開麼?還是,不想睜開?
都有吧,不知道了,也不想理會了!
身體,好累好累。
可不可以閉上眼睛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咦,前面的是什麼?眼睛好朦朧,看不清了,什麼也看不清了。
閉上眼,休息一下吧...
"阿楚..."
驟然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是誰?是誰在喚她?好熟悉的聲音,好想哭...
封若華看着那一個倒下去的身影,心,霎時緊繃到了極點,飛快的飛身上前,在那一襲嫁衣接觸地面的前一刻,堪堪一把扶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