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無錯小說 -> 網遊小說 -> 北魏孝文帝

第一章母子爭權皇妃死難

書首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北魏皇興二年(469)年六月,天氣出奇地炎熱。平城北魏的皇宮中,樹木花草全都打了蔫。慶雲宮,雖說都掛着碧紗窗和珠簾,但仍沒有一絲涼風。李夫人望着搖籃中的寶貝兒子,打心眼裏高興。才三歲的孩子元宏,方頭大耳,眉清目秀,白白胖胖,此刻正在熟睡中。

這是北魏獻文帝的第一個兒子,李夫人心中難免有無限的憧憬。雖說這個皇朝是鮮卑族,但立嫡立長爲太子的習俗,還是同漢人一般無二。也就是說,元宏大有希望成爲太子。母以子貴,那麼自己就是當朝皇後了。她曾多次給獻文帝吹過枕邊風,皇上也親口答應過她,不知何時方能兌現。她明白立元宏爲太子,必須先過馮太後這一關。人人盡知,這堂堂王朝,雖說馮太後已經不再臨朝,但大事小情還得她說了算。

獻文帝年歲並不大,不過才十七歲,但他身體一直欠佳。嚴重的哮喘,使得他連說話都困難。今天他稍覺比往日強些,便掙扎着起身,乘坐步輦,來到了太後宮中。他在劉太監的攙扶下,跪在地上給太後見禮:“兒臣恭請母後鳳體安康,身心和順!”

“皇兒快快平身。”馮太後親自將獻文帝攙起,“你的身子可好些了,哀家正說要去看望你呢。”

“多承母後掛懷,兒臣今日還好,特來給母後請安。”獻文帝在椅子上落座,“母後一切安好?”

“皇兒,哀家雖爲太後,但年紀尚輕,這身子骨硬朗着呢。”馮太後話音一轉,“哀家一見皇兒拖着病體苦苦掙扎的樣子,就後悔不該讓你親政,別再哪一天把你累垮了,那可真就是悔之莫及。”“母後多慮了,兒臣身體雖說久病,處理朝政還綽綽有餘。”獻文帝擔心的就是母後再次臨朝稱制。

“皇兒,今日前來不只是爲了請安吧。”馮太後眯着鳳眼似乎漫不經心地問,“有話只管說,母子之間毫無忌諱。”

獻文帝心說,這惱人的皇權哪!它就像一碗美酒,人人都想喝,攪得至親骨肉都離心離德。心中打怵,但話又不得不說,因爲已經答應寵妃李夫人了:“母後,想兒臣身體朝不保夕,這太子還是早立爲宜,以免一旦兒臣病重不能理事,臨時再定手忙腳亂有諸多不便。”

“皇兒的意思呢?”

“我朝慣例一直是立嫡立長,”獻文帝看看馮太後的臉色,“自然當立兒臣的長子元宏。”

“按理說,元宏是別人不可替代的。”

“如此說,母後業已恩準了?”

“真要立元宏爲太子?”馮太後問了一句,“你可要想好,立了就不許反悔。”

獻文帝怔了一下,這母後明顯是話裏有話,難道還會有什麼不測嗎?他思之再三’覺得也不會有其他閃失:“母後,立太子也是歷朝歷代都必須做的大事,兒臣怎麼會反悔呢。”

“好,就依皇兒。”馮太後話鋒一轉不過還得辦一件事情。”“母後請講。”

“元宏冊立太子之日,也就是其生母李夫人賜死之時。”獻文帝一下子懵了,馮太後要他不得後悔,他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母後,李夫人賢惠溫淑,在後宮嬪妃中堪稱典範,元宏尚小,正需她撫育,又何必賜死呢。”

“皇兒,作爲一國之君,要處處以國事爲重。皇兒身體已是來日無多,日後一旦過早撒手西去’那這李夫人就要臨朝稱制,那時恐怕她就要獨霸朝綱,江山易主也是有的。爲防後患,必先除之。”

“母後,這樣做未免過於殘忍,將她賜死,那太子由誰照料?孩子沒娘,怕是要夭折啊。”

“無妨,太子可由哀家撫養。”馮太後拍胸膛打包票,“元宏是我孫兒,哀家定會精心撫育。”

獻文帝已看出太後的心思,便欲打退堂鼓:“母後,元宏尚小,這立太子事緩幾年再議亦無不可。”

“皇兒,哀家事先可是說得明白,立太子不能反悔。”馮太後板起面孔,“一國之君,要言而有信,說話怎能出爾反爾。”

獻文帝已是無話可說,他只能向太後求情:“母後,兒臣與李夫人兩情相悅,實在不忍與之分離,望母後諒情。”

“皇兒緣何如此愚昧,身爲皇帝,天底下要什麼樣的好女人沒有。男歡女愛皆過眼煙雲,不過半月十天,你也就把她忘記了:

馮太後用命令的口吻,“皇兒,去把立元宏和對她賜死的決定,全盤告訴李夫人,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這,此事真就無可挽回了?”

“皇兒,決斷之事豈可更改。”馮太後是不容置疑的口氣,“去吧,傳哀家的懿旨。”

獻文帝萬分悲傷地乘坐步輦,到了慶雲宮。

“萬歲駕到。”總管劉宦官的公鴨嗓,在宮門外響起。

李夫人趕緊對着銅鏡攏一攏鬢髮,整一整羅裙,邁着蓮步出迎。她心中記得紮實,算起來皇上已有二十八天沒到慶雲宮了。年輕女人誰不想多得到皇恩雨露呢,只是風傳皇上龍體欠安。只有十七歲的皇上,應當是血氣方剛的年華,身體卻爲何這般孱弱呢。她跪迎進皇帝之後,待獻文帝落座,便偷眼打量一下。見皇上臉色煞白,說話根本沒有底氣愛妃平身。”

李夫人不得不說句違心的奉承話萬歲氣色甚佳,想來龍體康健。”

“咳!”獻文帝打着咳聲朕自己明白,來到愛妃的宮院,已是喘息得上不來氣。”

“萬歲就該在宮裏休息。”

“朕就是想試試身體到底如何,想不到竟然糟到這般程度。”獻文帝大喘着氣不過,朕必須要來看看愛妃。”

這話就令李夫人一怔,她是個精明人:“萬歲之言何意?聽話音像是要同妾妃分別一時呢。”

“不,不不。”獻文帝有意避開李夫人的目光,“朕對愛妃是寵幸有加,實在捨不得長久分別。”

“萬歲話裏有話李夫人感到分外不安,有些忐忑地問,“萬歲有話,還是對妾妃明說了吧。”

“愛妃無須多想,朕就是特意來看看你,”獻文帝起身,“你們母子都好,朕就告辭了。”

“萬歲許久不來,莫如在慶雲宮安寢。”李夫人若有所失。獻文帝有些像逃跑一樣匆匆離去:“待日後朕身體好些,再來愛妃的宮院,那時不僅共餐更要共寢。”

眼睜睜看着皇上匆匆來了,又匆匆走了,李夫人悵然若失,她琢磨不透皇上前來是何用意。心中想着事,手裏的宮扇給孩子輕輕扇着風。因爲精神溜號,一不小心,宮扇把孩子的鼻子給劃着了。元宏夢中驚醒,咧開小嘴嗚嗚啊啊地哭起來。

李夫人趕緊抱起來,給元宏揉着鼻子尖:“噢,乖孩子,不哭不哭,都怪媽媽不小心。”

劉太監重又返身走回:“啊,李娘娘。”

李夫人疑心頓起:“劉公公爲何去而復返?”

“聖旨下,李娘娘接旨。”

李夫人當即跪倒:“吾皇萬歲萬萬歲!”

“國脈關乎社稷,立儲可保皇祚,朕長子元宏,從即日起立爲太子,欽此,望詔謝恩。”

“萬萬歲!”李夫人長出了一口氣,心說這樣好事,皇上爲何不事先打個招呼,讓自己心中先有個數,她整整衣裙站起。

“李娘娘,皇上還有一道旨意。”劉太監臉上是奇怪的表情,“請跪下再聽宣讀聖旨。”

李夫人想,母以子貴,定是給自己加封的。滿心喜悅地跪下:“吾皇聖明,萬歲萬萬歲!”

“朕體失和,或將不久於人世,太子年幼,爲防後宮幹政,着即令李夫人以三尺白綾自裁。欽此,望詔謝恩。”

李夫人傻了,剛剛爲兒子得以立爲太子,而興高采烈的心,一下子如同掉在冰窖裏。她跪在地上不言不語,一聲不吭。

劉太監提醒她:“李娘娘,接旨謝恩哪。”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皇上的意思。”李夫人拒不接旨。

“李娘娘,聖旨已下,再無更改’您就認命吧。”

“不,我要見皇上。”

“就別再妄想了,皇上已經見過你了,就不會再見你了。”

“不,我絕不!”李夫人說得斬釘截鐵,她從內心裏打定了主意。

“難道說你還反了不成!”隨着話音,一位年輕女人走人宮來,她便是獻文帝的母親馮太後。論年歲也不過三十左右,由於在宮中保養得好,細皮嫩肉,看上去也就二十幾歲。馮太後經歷過朝中的多次生死鬥爭,已是鍛鍊得格外威嚴。皇帝和後宮的嬪妃見了她無不戰戰兢兢。馮太後的出現,也令李夫人感到發怵。

“怎麼,你要抗旨不遵嗎!”馮太後的長隨太監馮仁,給她搬過繡墩,落座之後問,“可知是何等罪名?”

“賜死也是死,問斬也是死,反正是有死而已。”李夫人面對馮太後,免不了要叩拜。

“哼!”馮太後鼻孔中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以爲你一人死即可無事,只怕要累及你的家人。”

“我的事,我一人承擔,與我的家人無關。”

“哀家說有關便有關,”馮太後吐出令李夫人心驚膽戰的一句話,“你的父母都得死!”

“不可啊’萬萬不可啊!”李夫人急了,她自然不想讓父母跟着受牽連,“太後開恩,饒過臣妾的父母。”

“那就要看你是否聽話。”馮太後和緩了語氣三尺白綾自縊了事,你只有此路可走。”

“太後,我還年輕,我不想死,我要見皇上。”

“沒用的。”馮太後索性攤出底牌,“其實賜你自盡,是哀家的懿旨,你就別存幻想了。”

“太後,我恨皇上,他平日裏甜言蜜語,真的把元宏立爲太子,到頭來卻叫我自縊,”李夫人用懇求的口吻說,“太後,悔不當初,元宏不做太子了,我要保住性命。”

“此時已由不得你了。”馮太後語氣決絕,透出她的說一不二,“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炕沒有兩頭熱的,古今一理。你還是應該高興,身後的哀榮也非常人所可比擬。元宏繼位後,至少也要追封你爲太後。”

“人死後猶如燈滅,天大的好處又有何用。”李夫人明白,“太後,難道兒子成爲太子,作爲母親就非死不行嗎?”

“其實,此事你誰也不能怪,要怪就怪漢武帝劉徹吧。”

“要臣妾自裁,不是太後的主意嗎?”

“這規矩卻是漢武帝劉徹創立的。”馮太後說出一番道理,“當年漢太子劉弗陵年幼,其母鉤弋夫人也年輕,漢武帝擔心他死後,鉤弋夫人會亂政,故而在立弗陵爲太子後,降旨命鉤弋夫人自盡。對於你,也等同此理。”

“太後,臣妾發誓不會干預朝政。”

“不管用,到時候你就身不由己了。”馮太後有些不耐煩了,“怎麼,難道還要別人動手嗎?哀家沒時間和你廢話了。”

李夫人一見已不可挽回,無奈地將白綾搭上房梁,踏上春凳將頭伸進套中,眼中珠淚滾滾,口佔一詩:

生離死別哭元宏,皇家姻緣卻是空。

來世甘爲貧家婦,粗茶淡飯過一生。

“行了,該走走吧。”馮太後見李夫人還在留戀,她給馮仁使個眼色。馮仁心領神會,上前一腳把春発踢倒。李夫人身子懸吊在空中,打了幾個轉,不一時舌頭伸出便嚥氣了。

馮太後命慶雲宮大太監把李夫人的屍體解下來,她親自查驗過無誤,才吩咐馮仁抱上太子回宮。”

元宏還在夢中,他哪裏知道這世上發生的一切。生母已離他而去,他則被抱到了太後宮中撫養。

馮仁看着太後,只管嘻嘻地笑個不住。他論着是太後的堂弟,就爲的光宗耀祖而淨身入宮。他奔着馮太後去的,馮太後也就把他當作親信。

“猴崽子,你又傻笑個什麼。”

“太後,恕奴才大不敬’皇上他那體格,也支撐不了幾天了’用不了多久,這北魏國又得太後您臨朝了。”

“就你這個奴才機靈,皇上他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這皇權他是不願鬆手啊。”馮太後冷笑幾聲不過,這元宏在哀家手中,皇上病怏怏的樣子,只怕挺不過今年了。”

這主僕二人,拉着架子等待獻文帝駕崩。

轉眼,兩年過去了。元宏長到了五歲,而獻文帝帶死不活的樣兒,他始終就是不死。馮仁免不了對馮太後進讒言:“太後,這皇上他又熬過了兩年,他要是就這樣賴賴巴巴地活個沒完,太後您不就空等了。”

馮太後已經等不下去了,她決定再給獻文帝一個實實在在的打擊。正是八月酷暑,馮太後讓小太監抬着兩塊方冰,送到了皇帝的寢宮。

獻文帝正躺在牀上,這個年輕人沒有一絲朝氣,天熱得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看見太後進來,他急忙呼喚劉太監:“劉公公,快扶朕下牀迎接母後。”

劉太監奔過來,用力扶了幾下,獻文帝都未能坐起。氣得他埋怨聲聲:“劉公公,你真是個廢物!”

“皇兒,你就不要責怪劉公公了。”馮太後上前把獻文帝按在牀上,“好好躺着,用不着多禮。”

“母後,朕真的是失禮了。”

“不妨事,天太熱,哀家給皇兒送來兩方冰塊,給皇兒解暑。”馮太後吩咐,“來,抬到皇上御榻附近。”

劉太監忍不住說:“太後,這恐怕不合適。”

“怎麼了?”馮太後滿臉不高興,“哀家倒要聽聽是哪裏不合適。”

“太後,皇上身子弱,正出虛汗。這再把涼冰放聖上身邊,這冷氣再一刺激,病情還不得加重。”

“一派胡言!”馮太後訓斥道,“天熱就得解暑降溫,照你說我這親媽,還有意害自己的孩子!”

“奴纔不敢。”劉太監登時啞火了。

“你們這些奴才,只知道在皇上面前順情說好話,討個賞賜就萬事大吉,有誰真正關心皇上的龍體康健。”

“母後,孩兒身體尚可。”

“什麼哪,哀家親眼所見,你連坐都坐不起來了,還哪堪朝政瑣事煩心。”馮太後是不容商量的口氣,“先別幹了,保命要緊,都這樣了,還怎能天天上朝,明天就別去了。”

“母後,國不可一日無君……”

“好辦,明日即傳位給元宏,讓他即皇帝位。”

“母後,元宏才只五歲,朝政大事怎能處理。”

“這你放心,誰讓我是你母後了。”馮太後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徑直說出她的打算,“我當年不也替你臨朝多年,而今大不了再累上幾年。”

“母後,您已歸政於兒臣,再去臨朝,怕不合適,滿朝文武難免會議論紛紛,還是取消這個念頭吧。”獻文帝是鼓足勇氣,才說出這番話,他是決心阻止馮太後重新掌權。

馮太後當時就翻臉了:“怎麼,哀家還會怕文武百官,他們誰心疼我的皇兒,難道要累死皇兒他們才高興。誰敢不體諒皇兒的苦衷,哀家就絕不留情,予以嚴懲,罷官、坐牢、殺頭,直至誅其九族!”

獻文帝聽得膽戰心驚,當年專權的丞相乙渾,就是被馮太後以鐵腕除掉的。這話分明是敲山震虎,也是說給他聽的。他明白由於太後干預,太醫院都不敢對他精心調治。自己的病遲遲不好,就和太後的插手有直接關係。如果自己不識趣,那太後讓人在藥中下毒,自己還不是枉自斷送性命。想到此,他尷尬地一笑:“母後對兒臣關愛有加,兒臣遵命就是。”

皇興五年(471)八月十六,北魏的太華殿文武大臣肅立於丹墀之下,在難耐的等候中,劉太監終於現身了。他的身後,是雍容華貴的馮太後,她的右手牽着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就是元宏。一切都按照馮太後的意志行事,緊急裁剪的龍袍很不合體,寬大而且空曠,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可元宏人雖小,他卻牢記住馮太後事前的教導,從容地登上御座。一舉手一投足,都顯得大度得體,真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氣概。

劉太監朗聲誦讀獻文帝的冊文,詔書中明確提及由馮太後臨朝聽政,決斷軍國大事。元宏則在御座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端莊穩重,不失威嚴。他就是中國歷史上,在南北朝時期,數十個帝王中,真正大有作爲,並在歷史上產生深刻影響的改革家,北魏孝文帝拓跋宏。

散朝之後,馮仁把小皇帝送到偏殿讀書,他又湊到馮太後身邊:“太後,您看着沒有,這個小皇帝崽子,可非等閒之輩,他小小年紀,那皇帝的架子可是端得十足。”

馮太後笑了:“還是哀家教導有方,我告訴他的話,他還真都記住了,而且做得絲毫不差。”

“太後,這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擔心他百精百靈,長大以後,他若知道生母是太後賜死,會不會對您心生怨恨,那時他皇權在手,怕是對太後不利呀。”

“那,依你之見呢?”

“奴纔看,這個小皇帝崽子留不得。”

“過分了。”馮太後面對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子,無緣無故地她怎能下毒手,“還是個孩子,怎能壞他性命。”

馮仁其實擔心的是,他日後要受馮太後的連累,還在向主人灌輸他的觀點太後,有道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等到皇上長成,明瞭一切,焉能不報仇雪恨,那時再想……便悔之晚矣。”

馮太後明白了他的心思:“你只管把心放寬,有哀家在,就有你的榮華富貴和安全。”

馮仁到偏殿去看看小皇帝讀書可用心,可是人竟不見了。他厲聲詢問當值的小太監:“皇上去往何處?”

“他言稱是去看望他的父皇。”

“你怎麼讓他走了,又爲何不報告?”

“總管,你也沒有交代呀。”小太監不服氣。

“等我有空收拾你。”馮仁急忙又回到馮太後身邊,報告了此事,“太後,小皇帝總和他父皇接觸,怕是他父皇對他灌輸對太後不利的言語,日久天長難免就與太後離心離德。”

“也說得是。”馮太後打算牢牢控制拓跋宏,她當即起身隨哀家到廢皇處走走。”

獻文帝在自己的宮殿中,正與劉太監哀嘆:“劉公公,你說這皇權真就這樣具有吸引力,看朕的母後爲此動了多大心思。”

“萬歲爺,您還是太軟弱,不答應太後退位,她又能如何!”

“公公,知母莫若子,她急於聽政,你不讓她滿足自己的私慾,她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獻文帝萬分感慨,“都是親生母子,又何必鬧得血腥相見,這也算是我爲兒子的盡了孝心吧。”

拓跋宏邁着穩健的步子走進來,上前恭恭敬敬給獻文帝跪倒:“父皇,兒臣特來給您請安。”

“孩子,快起來,起來。”獻文帝喜得眼淚都流下來,“元宏,朕聽說你在登基大典上表現不俗,朕甚爲欣慰。”

“兒臣所做,都是事前祖母教習的。”

“奴才的小萬歲呀,”劉太監囑咐說,“你的祖母太後,她的話不可全信,要多個心眼。”

“皇祖母是親祖母,朕是她的親孫兒,朕還要和她分心嗎?”拓跋宏感到費解地發問。

“皇兒,你年紀還小,很多事你還不明白。”獻文帝不想讓孩子過多分擔大人的恩怨,“要聽你皇祖母的話,要好好讀書。”

“兒臣記下了。”

馮太後由馮仁相伴步入了寢殿,獻文帝急着要起身相迎。馮太後上前按住:“皇兒,你就不要多禮了,有病在身,一切禮數可免。”

馮仁看着拓跋宏,有些陰陽怪氣地說:“我的小萬歲爺,你逃學跑到這,害得奴才捱了一頓板子。”

“皇兒,你爲何逃學不讀書?”獻文帝臉上現出不悅,“眼下讀書於你是第一位重要的事情,萬萬不可荒廢學業。”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一定認真讀書。”

“皇兒,”馮太後和顏悅色看着獻文帝,“因你病重無力承擔,哀家代你管教皇上,想來你不反對吧。”

“母後哪裏的話,兒臣謝還來不及呢。”

“既如此,哀家管就要管好。”馮太後問,“哀家爲他日後出息,對他嚴加管教,皇兒該不會反對吧?”

“這是自然。”

“既如此,皇兒不要再讓皇上動不動就跑來看你,倘如此下去,他的心不放在學業上,必成廢纔不可。”

“皇祖母,孫兒是自己做主來看父皇的,並不是父皇叫孫兒來的。而且這也是皇祖母所教導,對父母長輩要盡孝道。”

“好,好,以後不再暗中跑來就是。”馮太後在獻文帝面前,愛撫地親暱地摸摸他的頭。

馮仁忍不住一旁插嘴:“小皇上人不大,倒還會辯理呢。明明是他自己跑來,還辯稱是太後要他盡孝。”

“本來嘛,太後就是這樣說的。”拓跋宏內心中對馮仁充滿了敵意,心說這個太監爲何處處與己作對。

“皇兒怪累的,哀家領皇上走了。”馮太後站起,拉住拓跋宏的手,“哀家會在適當時,帶着皇上來看你。”

獻文帝眼巴巴看着兒子被領走了,他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回到皇後的宮院,馮太後一改在獻文帝面前的慈善模樣,凶神惡煞般地拉長臉子:“皇上,跪下。”

拓跋宏乖乖地跪倒:“孫兒遵命。”

“皇上,你知錯嗎?”

拓跋宏的確是聰明:“孫兒不該揹着祖母去看父皇,惹祖母生氣,孫兒感到萬分惶恐。”

“你還害得我捱了一頓板子,今後再敢不言不語溜走,小心我打你一頓板子。”馮仁故意瞪起眼珠子。

拓跋宏白眼珠看他一眼:“馮公公,你雖說是大人,但還是皇家的奴才,天底下哪有奴纔打主人的道理。”

這番話還真把馮仁問住了:“小猴崽子,你還有理了,人還沒長大呢,就不服天朝管了。”

“朕是皇上,你不該對朕說話無禮。朕要是親了政,一定把你打入大牢,讓你長長記性。”

“哎’你,你……”

馮太後不滿地瞪他一眼:“馮仁,自己掌嘴。”

“太後,這?”

“跪下,打。”馮太後語氣嚴厲。

“遵懿旨。”馮仁跪下自己扇起嘴巴子。

拓跋宏表達了讚許之意:“皇祖母處事公道,身爲奴才,敢對朕出言不遜,掌嘴還是輕的。”

“好了,皇上平身吧。”馮太後給馮仁使個眼色,馮仁也就不打了。

“謝皇祖母。”拓跋宏站起身孫兒此後再也不惹皇祖母生氣了,沒有你的同意,孫兒再也不會擅自去看父皇。”

“這纔是哀家的好孫兒。”馮太後表示了讚許。

自此,拓跋宏安心讀書,一直沒有去看獻文帝。彈指間幾個月過去了,早已是寒冬季節。大雪飄飄灑灑,就像撕碎了棉絮一樣,從無盡的蒼穹中飛落下來。尖叫的北風,從宮廷的碧瓦紅牆上掠過。獻文帝聽着就像鬼叫與狼嚎。他裹了裹身上的棉被,對劉太監道出他的擔心:“也不知元宏兒穿着是否暖和,人是胖了瘦了,學業是否有長進?”

劉太監心領神會:“萬歲爺是想念兒子了,別說是您,就連我都夢見皇上了。這馮太後也夠心狠了,這許久也不讓聖上父子見一面。”

“咳!”獻文帝咳了一陣,“這就叫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只要朕的皇兒平安長成順利即位,便謝天謝地了。”

“萬歲爺既然如此掛念皇上,若不然老奴代您去看看他。”劉太監自告奮勇,“看過之後,也就心裏有數了。”

“去看看也好,只是別再惹母後不快。”

“那樣她也就過於不講情理了,”劉太監憤憤然,“她不許孩子回來,總得讓我們去看一眼哪,就是犯人還許可探監呢。”

“你還要別招惹那個馮仁,他壞得很,很多餿主意都是他出的。對這種人,就得敬而遠之。”

“萬歲爺放心吧,老奴去去就回。”劉太監帶着無上的使命感,頂着風雪奔向太後的宮院。

馮太後居處靜悄悄,太後在殿中烤火盆避寒,馮仁在身旁侍候。一個小太監在門前當值,見到劉太監警覺地問:“劉公公冒雪而來,一定是有事,待小人進去爲您通報。”

“咱家也就是看看皇上,大冷的天,你就別去打擾馮公公了。”劉太監徑自走進去,進入了拓跋宏起居的偏殿。

拓跋宏正在背書,看見劉太監,自是欣喜非常,圍着他問個沒完:“劉公公,父皇他這一向可好?每天可都在喫藥?一日三餐飲食如何?氣息是否順暢?”總之是問個沒完,彷彿是要把數月來的思念全都發泄出來。

劉太監逐一回答過拓跋宏的問話後,愛撫地摸着他的頭:“你這裏可好,書讀得如何?”

“請劉公公轉告父皇’我這裏一切都好,父皇不必掛念。兒臣不能前去盡孝,父皇自己保重龍體纔是當緊的。”

劉公公喜得把拓跋宏抱在懷裏,儘量低聲問:“皇上,太後不讓你和父皇見面,你恨不恨她?”

“皇祖母說,這一切都是爲我好,免得我心有旁騖,耽誤學業。”拓跋宏的回答聲音就沒有壓低,被剛好到門外的馮仁聽個正着。他便停住腳步,繼續在門外屏神偷聽。

劉太監怎知隔牆有耳:“皇上,你那皇祖母她不是愛護你,而是要切斷你和父皇的父子情,有意使你只知有她這個親人。”

“不會吧,皇祖母她也是我的親奶奶。”

“皇上,你怎知她的蛇蠍心腸。”劉太監說出了最犯忌的一句話,“你的生身母親就是讓她害死的!”

這句話,偏偏被馮仁聽見,惹出了一場滔天大禍,使得拓跋宏險些丟掉他幼小的生命。(未完待續)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