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跟班想回答卻說不出話來的樣子,瑪瓊琳像是有點厭煩似的甩了甩手來趕他走。同時,她順便還以輕鬆的語氣向那位女孩提了一個暴力性的建議。
“真竹,你不用那麼在意的。他只不過是急着尋找答案而已。要是他再露出愁眉苦臉的樣子,你就狠狠揍他一頓好了。”
“是的!那我們走了!”
緒方雖然沒能理解兩人對話中的含義,但還是率直地接受了得到的結果和建議。
(果然還是找瑪瓊琳小姐商量的好呀!)
她把這個想法完全表露在表情上,然後再次拉着田中跑了起來實在是幹勁十足。
目送他們遠去後,馬可西亞斯把自己粗魯的笑聲混進了喧囂聲之中。
“呀哈哈哈哈!這回可真是有夠胸懷廣闊的啦,我寬容的慈母瑪瓊琳·朵!?”
瑪瓊琳這次沒有敲擊“格利摩爾”,僅僅是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嘿,因爲那件事對榮太來說,也可以算是一大考驗了嘛。”
然後,她又把視線投往已經沒入人潮中的跟班的方向。
“希望他在察覺到如今擁有的真正重要的東西後能由此再次重新確認一下自己真正的感情吧。”
聽到她罕見地說出這種關懷的話語,佐藤不由得注視着她的側臉。
然後,他爲自己所看到的光景陶醉了。
那是一個絕頂的微笑。
“因爲在自己身在的地方,以自己擁有的力量,去守護自己能守護的重要東西,這是一個不必對任何人感到羞愧的選擇啊。”
這位對揮灑在外的美麗氣質毫無自覺的女性,把思念假託於那已經看不見的身影。
“至於即使那樣做也守護不了的。那些越人類理解的力量”
突然,她好像事到如今才察覺到這個事實似的,綻開了花朵般的笑容。
“沒錯。火霧戰士,就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而存在的吧。”
“嘿,看來是那樣啦,我美麗的酒杯瑪瓊琳·朵。”
回答的人,並不是佐藤,而是和她相處了幾百年的搭檔。
陶醉於那盛放於眼前的美豔花朵的佐藤,在追求的渴望上,內心又增加了一份不可思議的熱切希望,以及對馬可西亞斯的話語和立場產生的羨望。不想離開她他懷着這樣一種無畏於任何恐懼的心情,說道:
“需要協助者嗎?”
聽到這語調平靜卻包含熱情的聲音,瑪瓊琳以稍帶驚訝的眼神向他看去。然後,她又馬上挪開視線,隨着用手把頭往上梳的動作,以輕鬆的語氣笑道:
“那就要看是誰了。因爲有擅長和不擅長之分嘛。”
佐藤馬上追了上去,繞到了她面前繼續追問:
“那麼,我”
“啪喀”一聲,他的頭頂被紙杯底部扣了一下。
然後,瑪瓊琳就那樣從他身旁走了過去,逐漸融入人潮之中。
“早說了,現在還爲時尚早!那種貪心的態度可是會被女人討厭的。”
“又來啦,對男人果然是毫不留情哩,嘻嘻嘻!”
被隨便敷衍了過去的佐藤,也依然跟隨在她的身後。
映照於河內的西湖水面上,
俯瞰着明媚的島嶼風光,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緊張的時刻在不經意間過去,
拼命的時刻也早已過去,
快樂的時刻卻正在延續。
不知不覺,本來是作爲警戒的枷鎖而連在一起的手和手,本來是爲了傳達日常生活的重要性而連在一起的手和手,如今變成了僅僅是爲了一起走而連在一起的手和手。
感覺到這一點的夏娜,卻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感覺到這一點的吉田,卻正因爲如此而寄以希望。
戴上了黑色皮手套的菲蕾絲,也不會主動把兩人的手抖開。
無論在任何人的眼中,三人都只不過是走在一起的朋友而已。
而他們的身邊,一個打扮成昨天的池那樣的稻草人,好像覺得被放進了棒子而變得直挺挺的兩臂很礙事似的,艱難地避開身旁的人,走進了人湖之中。這時候
“?”
“啊!”
少女兩人,被看到稻草人的背影而停住了腳步的菲蕾絲拉住了。
“”
“怎麼了?”
被夏娜這樣一問,菲蕾絲保持着呆立的姿勢說道:
“原來如此,剛纔一直在周圍轉來轉去的那些人的打扮,不是日本的一般衣者,果然還是一種舞臺裝束嗎。”
“咦,你一直沒有現嗎?”
“我第一次來日本。”
就像是第一次映入眼簾一般,菲蕾絲注視着混在人潮中綠色蟈蟈兒,身材高挑的灰姑娘,小個子的匹諾曹,衣服寬鬆的小飛俠等等身披舞臺服裝的少年少女們,看着這副光景,然後重合上過去的他和自己的身影。
“祭典的盛裝是嗎,原來是在搞狂歡節嗎。”
吉田從她的聲音裏察覺到了一絲懷念過去的味道。於是以比開始時自然得多的口吻問道:
“狂歡節你曾經去過嗎?”
“是在倪斯和威尼斯。”
就好像記憶中的焦點還沒有對準一般,菲蕾絲茫然地說道。在停頓了片刻之後,她又繼續說:
“我們兩人,參加過,許多次,許多次”
就像正在做夢在夢中四處彷徨似的那是一種在平靜之彙總混入了陶醉的,不可思議的聲音。
不僅是吉田,就連夏娜也感覺到,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熱切的思念。
“約翰他”
以這個今天不知道說過多少遍的詞爲開頭,菲蕾絲開始講述起她的往事。
“穿着純白色的連衣裙和戴着貴婦人的面具,而我就穿着全黑的外套和戴着惡魔的面具這是我們的慣例。無論約翰怎麼抱怨,我也沒有把惡魔讓給他。”
“”
“”
聽到她這次竟然說了這麼長的一句話,兩人都感帶非常意外。
“約翰他”
用戴着皮手套的手與兩人相牽,菲蕾絲進入了置身於狂歡節的夢境中。
“每次每次他都是穿連衣裙。因爲約翰身材纖瘦,所以非常合身。”
祈求着流過身邊的人湖之中,能重現出曾幾何時見過的光景,呆立着,等待着。
爲了呼喚曾幾何時見過的光景,她繼續說下去。
“第十六次是比較奇特的一次。一位稀世的魔術師來向我們挑戰魔術。因爲約翰說不要用自在法,所以我老老實實地跟他比,結果輸了。可是約翰卻贏了。作爲代價,我有好幾天都要在那個魔術師開的茶餐廳裏彈鋼琴。最讓我感到痛快的是,約翰把那些向我搭訕的男人們一個個揍倒在地。”
化成聲音的思念,源源不斷地從她的口中流溢而出。
可是,無論她怎樣等待,那曾幾何時的光景卻還是沒有回來。
“遇到那七人七色的妖精那一次,應該是第二十二次吧。他們全都是小孩子。我帶着他們,一飛之下,就把他們請到了鐘樓之上。”
那七個小孩子,他們的每一張笑容,至今都深深刻印在腦海中。
還有從高高的鐘樓上向下眺望時,展開在眼底的那副華美壯麗的夜景。
“在他們的父親來叫他們回去之前,我們把打掃煙囪的老人也叫上,大家一起跳着跨越星空的舞蹈。”
孩子們的大聲喧鬧,老人吹奏的笛音,自己的笑聲,還有約翰的歌聲。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記了起來,就如同重現於眼前一般。
“約翰把孩子們送回去之後,他們的父親幾乎嚇得腳軟了。我和老人還有孩子們,都不由的捧腹大笑。”
可是,還是沒有回來。
明明看得這麼清楚,聽得這麼真切。
“約翰揹着嚇得暈了過去的父親”
可是,不在。
他不在。
“大夥兒一邊唱着歌,一邊送他回去”
在那種獨自被遺棄的孤寂感和不安之中,
光景變得逐漸蒙朧起來,啪嗒
“菲蕾絲小姐?”
“”
啪嗒,啪嗒
“在臨別的時候,我在夜空中施展起‘伊菲爾那’,飛了起來”
啪嗒,啪嗒,啪嗒
“老人以爲我是流星的精靈,在下面向我揮手”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約翰和我,也向他們揮着一隻手,而另一隻手”
雙眼的眼眶,都被淚水所充盈。
“對,牽着手”
她一邊顫抖着,一邊輕輕的握住夏娜和吉田的手。
“我想再一次,跟你牽手”
來年纖細的肩膀也顫動了起來,這位身爲強大“紅世魔王”的女性
“約翰!!”
“彩飄”菲蕾絲想念着她所愛的男人,從眼眶中不斷飄落着大滴大滴的眼淚。
跨入了東海的綠海,
俯瞰着無邊的海景,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清秋祭的第二天祭典的最終日也即將迎來日落的時刻。
學生們的腳步,也隨着依依不捨的焦急心情不斷加快。人們6續走出校門的背影,令人無可避免地產生一種寂寥感。節目中此起彼伏的喧囂聲,以及電燈泡在暮色之中出的亮光,也隱含着些許落寞與惆悵。
身處校舍天臺的一年二班的學生們,也把各自的思念寄託於自己的視線之中,眺望着這副走向祭典終點的光景。當然,他們並非只是在那裏看,而是盡情地嬉戲歡鬧,一邊感受着祭典最後的熱鬧,一邊目送着這一切。
“噢,那裏到底在幹什麼呀?”
“啊,馬上就要開始閉幕式了。因爲我們學校不像其他學校那樣注重形式嘛。不打算搞後夜祭,取而代之的就是把閉幕式也搞成舞臺上的活動之一啦。”
被詢問到舞臺上準備的活動而流利地作出了回答的人,自然是完成了運營委員工作的眼鏡人池人了。
“小緒,你別跟大姐說那麼多多餘的話嘛。”
“怎麼到了現在還說那個呀。比起那個,如果你有什麼煩惱就該跟我說纔對啊。”
坐在邊上說着話的正是田中和緒方。
另外還有藤田和中村公子
“那麼,關於推薦池同學加入學生會的事,到底怎樣了?”
“嗯,多半確定了吧。比起祭典本身,在準備方面又能幹的人果然是競爭力強呀。”
以及乘機混了進來的一班學生四尾廣子和淺沼稻惠
“喂,稻惠,後來你有沒有拿到簽名呀?”
“沒有沒有,那些狂熱的歌迷在前面塞成一團,一點空隙也沒有啊。”
都透過面向設有舞臺的操場那邊的圍欄,注視着馬上就要開始的閉幕式。
不一會兒,體格魁梧的學生會長兼運營委員長,出現在舞臺上。在他的面前的操場上,學生們人頭湧湧擠成一塊,同時到處有人爲了搞氣氛而伸出食指和小指,那是演唱會中常見的手勢。
並沒有回應他們的打算,會長拿起麥克風,以嚴肅的語氣開始了講話。
“唔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我們市立御崎高中的清秋祭,也逐漸接近尾聲了。”
在他的身後,掛在舞臺後的木板上那塊裝飾着校徽,巨大的圖案和寄語等等東西的垂幕,也正被緩緩卸下。被撤下的瞬間,舞臺就變成了單純由木板構成的支架,祭典的熱鬧氣氛已經變成了收拾殘局的繁忙景象了。
每一個人,都感覺到那種結束的預兆,把視線都集中到舞臺中央的學生會長身上。
坐在特等席中的特等席校舍天臺出口上的悠二等人,也同樣如此。
依然跟菲蕾絲牽着手的夏娜和吉田,一直緊盯着悠二的威爾艾米娜,依然在喝着酒的瑪瓊琳,陪在她身邊的佐藤也難得在這個時刻統一了視線的方向。每個人都不一言。雖然他們的緊張狀況依舊如故,但作爲一條分隔線,大家都一起注視着代表今天這個特別日子終結的儀式。
其中
最令人感到意外的人物,開口了。
“威爾艾米娜,謝謝你。”
“菲蕾絲?”
對她這句唐突而且出乎意料的話語,威爾艾米娜感到極大的驚訝,同時也懷抱着一絲的希望。
“並非在別處,正是在這個地方能遇到你這個朋友,實在是意料之外的幸運。如果只有其他的討伐者,我大概也不可能度過現在這樣平穩的時光吧。”
菲蕾絲露出了笑容。
“多虧了有你在,我纔沒有被其他的討伐者殲滅,不僅如此,還把握了約翰目前所處的狀況。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她的笑容,跟約翰在一起的那個時候一模一樣。察覺到這一點的威爾艾米娜,不由得內心洋溢着火熱的喜悅之情。
“不,只要只要你能這麼想”
接下來的,已經不成其爲話語了。
“祝賀。”
蒂雅瑪特的聲音,也充滿了自內心的安心。
菲蕾絲把視線從那樣的兩人身安徽能夠移開,轉向下一個人物。
“‘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嗯?”
美貌的女傑,把嘴巴離開了裝着啤酒的杯子,露出怪訝的神情。
“我同樣也要感謝你。”
“感謝?”
菲蕾絲沒有看着任何地方,只是獨自似的接着說道:
“如果我不知道‘戒嚴’如今已經不分對象地動的話,也許就會魯莽地實行對‘零時迷子’的接觸行爲來了。”
夏娜稍微增大了手上的握力。但她卻不爲多動,繼續說道:
“如果那樣的話,所剩力量無多的這個我,大概就會被破壞和吸收,甚至落得消滅的下場了吧。我現在能在這裏說話,也是多虧了你。”
“行啦行啦,能幫得上你忙就好。不過,只要你肯協助我對‘那個傢伙’進行詳細解析就行了。因爲你不任何人都熟識‘零時迷子’啊。”
菲蕾絲以自然的微笑作出回應,最後把視線轉向握着自己手的兩人。
“吉田一美,還有‘炎灼眼的殺手’夏娜我也要感謝你們。”
“沒,沒有啦”
“我並不是爲了你而做的。”
害羞不已的吉田,和哼了一下鼻子的夏娜,也同樣露出了笑容。
“你們兩位,可以說是給了我最重要的東西。讓這個虛弱的我,有了足以確保狀況的時間。因爲那是我最感到不安的事。”
她笑着對吉田說道:
“不枉我設法讓你振奮起精神,把你叫到這裏來。”
她又笑着對夏娜道:
“你果然並不是看着我,而是看着吉田一美。”
接着,面對着聽了她的話而感到困惑的兩人
“謝謝你們。”
她再一次說出了道謝的話語,然後抬頭仰視着已經變得相當昏暗的天空。
晚霞爲薄薄的雲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橘紅,顯得格外美豔。
大家也不約而同地跟她一起仰望起來。
然後,菲蕾絲輕聲說道。
“多虧了你們,‘真正的我’,已經做好了跟約翰相見的準備。”
在衆人同時抬頭仰望,
剛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的那一剎那,她如此說道。
每一個人,都花了相當一段時間,來理解她說的這句話語。
那句話,就是爲了獲得採取行動所必須的時間而說的。
侵入了極東的島國。
在細長而多山的土地上,
“那個人”捕捉到目標的身影。
“呵!”
一聲混凝土掀起的聲音。
“!?”
當夏娜現那就是被暴風吹飛的地面出的聲音時,她看到的是
全身都失去了力量的菲蕾絲,以向前傾斜的體勢,讓身體生了爆炸。
本來牽着的手連同那對皮手套也在琥珀色的爆炸中消失了。
膨脹起來的爆炸,在四分之一秒內變化爲封絕,包裹着整個御崎高中。
等悠二回過神來的時候
“咦?”
已經置身於昨天最佳化裝獎舞臺上菲蕾絲來襲的時候同樣的狀況下。
那就是周圍的人全部被吹飛,只有自己被留在原地絕望的狀況。
然而這一次,圍困着他的並不是龍捲風。而是看上去甚至有如牢獄的風球。
“!?”
大驚失色的並不僅僅是悠二。
以悠二爲中心被吹飛到各個方向去的她們。
燃起了熾紅色雙翼,緊抱着吉田的夏娜。
(爲,爲什麼事到如今,她還幹這種愚蠢的)
乘在浮空的“格利摩爾”上,緊抓着佐藤衣領的瑪瓊琳。
(僅僅是那個風球和維持封絕,就幾乎用盡全力了吧!?難道她打算自殺)
伸展着緞帶,緊緊纏繞着天臺欄杆的威爾艾米娜。
(即使現在把“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分解,也只會令那個“戒嚴”動)
當三位火霧戰士各持自己想法的時候
“!?”
“唔!?”
“!?”
“嗯啊?”
“!?”
“警報!”
與訂立了契約的“魔王”同時察覺到某個事像後,她們都同時愕然了。
一股恐怖的巨大氣息,正在不斷接近。
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度,徑直向着此地而來。
而且,三人同時察覺到的那股氣息
“那個人”,向着目標,向着與目標同在的傀儡身邊飛來。
隨着自在法“風之轉輪”的動,被複製出來的意志總體,
跟“那個人”那個被招來的“紅世魔王”的本體,融合了。
(菲蕾絲!?)
那個人,跟化身成包圍着悠二的這個風球的她,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身爲自在師的瑪瓊琳,根據各種狀況進行推論,看穿了真相。
“剛纔爲止跟我們在一起的‘那個她’,是爲了呼喚本體而設的標誌是隻寄託了本人意識的本體的一部分啊!!”
聽了她這個扼要的說明,威爾艾米娜也察覺到了某件事。
對如今生的一切進行觀察,傾聽,感覺,然後知道了。
(難道,這就是真正的“風之轉輪”)
過去從菲蕾絲本人口中聽說的這個自在法,是“通過接觸傳遞進行持續性探查,同時作爲位置移動出口的自在法”。在昨天的最佳化裝獎中來襲的時候,她一直以爲那是她在那裏創造了“出口”而來到這裏。因爲她馬上就在那個地方出現了。
可是“多虧了有你在,我纔沒有被其他的討伐者殲滅,不僅如此,還把握了約翰目前所處的狀況。”跟她進行過的對話,跟那個與自己同在的“她”之間的對話,浮現於腦海之中“如果我不知道‘戒嚴’如今已經不分對象地動的話”“所剩力量無多的這個我”這個我?“你們兩位,可是說是給了我最重要的東西。容納感這個虛弱的我,有了足以確保狀況的時間。因爲那是我最感到不安的事。”不知不覺,這一切都全部聯繫在一起了。
所謂的“這個我”,就是爲了呼喚本體到來的標記。
是讓其先走一步的,包含了她意識的本義其中一部分。
在本體到達之前,進行狀況的調查和確保的傀儡。
而如今向着這裏靠近的那個她,纔是她的本體。
(不過,那個,那個笑容)
那是隻有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知道的,和她與約翰在一起時候毫無二致的笑容。她們幾乎要把這當成是最後的希望,然而,卻馬上理解了。
(那是因爲,能夠和約翰相見嗎?)
這一切的思考,都只是一瞬間的事。
威爾艾米娜馬上就現了,自己所懷抱的最後希望的實質所在。
那是因爲,她是非常瞭解“彩飄”菲蕾絲這個女性的好友。
(怎麼,會)
在狂風吹刮的暴風中,她降落於天臺地面上。
着地之後,她沒有再次往上跳起。
在她的頭頂
“威爾艾米娜!”
夏娜叫了她一聲,然後把手上抱着的少女在封絕之中不能動彈的吉田,放了下來。
連吉田的身體被幾縷緞帶輕輕接住的樣子也不加以確認,“炎灼眼的殺手”馬上爆出熾紅色的雙翼,追趕着即將被擄走的少年。
“悠二!!”
把他封閉在內的菲蕾絲本體的其中一部分風球,已經漂浮在本體即將到來的上空之中。在她的目的地作爲封絕外壁的半球狀彩霞之壁的頂部,有一個巨大的風之旋渦。
“悠二!!”
就像這樣做就可以縮短彼此間距離一般,她不斷叫喚着少年的名字。
“悠二!!”
正在這時
(我知道,我是背叛了你們。)
在討伐者們的腦海裏,響起了一聽就能明白是誰的聲音。
那是絕對不可能弄錯的,菲蕾絲的聲音。
無視她的聲音,拼命追蹤着風球的夏娜,她的手即將觸碰到
(不過,我已經決定了我不會再顧慮朋友的事。)
在那之前的瞬間,風球突然化成了暴風爆開。
“嗚啊!?”
被劇烈的衝擊震開,向下方沉去的夏娜
(你應該還記得吧,威爾艾米娜那時候生的事。)
失去了包圍着自己的風球,被甩上了空中的悠二
(受了“壞刃”薩布拉克攻擊的約翰,已經不可能直接救活了。)
站在天臺出口之上,等待着出戰時機的瑪瓊琳
(所以,我把他封印在“零時迷子”之中,通過讓他生轉移來避難。)
在她的身旁,懷着決死的覺悟停留在原地的佐藤
(我憑着自在法“米斯特拉”,連同“壞刃”一起)
身在天臺一角,緊抱着動彈不得的緒方的田中
(爲了儘量到更遠的地方,我一路向着遠方飛去。)
一個接一個,都聽到了在瞬間轉達到腦海中的菲蕾絲的聲音。
(我這樣做,都是爲了救你)
然後,抱着動彈不得的吉田,茫然呆立於天臺的女性
(威爾艾米娜。)
這位被譽爲戰技無雙的火霧戰士,受到了精神上的致命一擊,不由得癱坐在地上。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總向自己襲來的不公平的世界這種過於殘酷的遭遇,使得她無表情的面具,也不足以隱藏她的淚水。一滴接一滴,晶瑩的淚珠不斷從她的臉頰潸潸滾落。
好友對自己的追究,依然無情地繼續着。
(因此,我沒能看到約翰轉移的樣子。)
然後,跟她的視線相重合。他正在拼命地把手向自己伸來。
(連他的變異也無法得知。)
然而
在她的面前,悠二穿過了形成旋渦的封絕頂部,就像是外面充滿了餓水似的,閃耀着琥珀色光芒的暴風,化成了擁有巨大壓力的瀑布,如同雪崩一般落下。
(什麼!?)
絕對不可能看錯的那個光景,是“彩飄”菲蕾絲的自在法“伊菲爾那”可是如今的規模,卻跟昨天的戰鬥中施展出來的有着天壤之別。那簡直是一個巨大無比,密度極高的力量凝聚物。
(所以,我已經不需要其他的任何東西了。)
儘管如此,夏娜依然展開熾紅色的雙翼,強行向着那裏面衝去。
爲的只是挽救那被捲入了琥珀色光芒之中,已經看不見的少年。
他將會被分解。
這個危機,如今就在眼前。
他將會消失。
這一點,只有這一點是最可怕的。
(只要有我。)
一直注視着前方的夏娜,看到在“伊菲爾那”中被隨風翻弄的悠二。
飛過了他的身邊,向着自己直衝而來的
(只要有我,和約翰,就夠了。)
僅僅是一擊
貫注了一切思唸的暴風之拳,把熾紅色的光芒一拳擊散了。
“啊!?”
連叫聲都還沒喊出來就猛力撞上了校舍,同時捲起了大量的混凝土粉塵,穿過校舍的另一端,落在地面上之前的那一瞬間,瑪瓊琳用託卡的粗壯臂膀才終於把她接住。
“小姑娘!”
“還活着嗎!?”
“嗚,咕!”
由於受到打擊而全身麻痹的夏娜,已經無法回答“悼文吟誦人”的問題。
(不用,管我要先,把悠二,悠二!!)
因從正面生衝撞而受到威力乎想像的爆炸壓力下,火霧戰士“炎灼眼的殺手”的身體出了悲鳴。由於粉塵和眼淚變得蒙朧不定的視野中,她看到悠二再次被琥珀色的球體封閉於其內。
(悠,二)
浮現在他的面前,像是迎接他一般張開雙臂的熱門,正是真正的“彩飄”菲蕾絲。
雖然外形跟“風之轉輪”化成的傀儡完全一樣。然而感覺到的那股力量,卻幾乎差幾個數量級。那樣的她,由於獲知了傀儡收集到的情報,而沒有親自觸碰具有怪異“戒嚴”的“密斯提斯”,而是把那個自在法爲接觸自己對約翰施加的封印而準備的鑰匙刻印在琥珀色的球體之上。
小小的圖紋在球的表面上滑行,流動,並逐漸將其覆蓋,那正是解除藏於“密斯提斯”最深處的“零時迷子”上被施加的封印,讓自己最愛的男人重見天日的自在式。
被囚禁於球內的悠二,就只能夠眼睜睜地看着這個前多未見,性命攸關的作業進行而已。
受到了拳擊的夏娜,也因爲受到衝擊和傷害而動彈不得。他的心,幾乎要因爲對自己的無力和不爭氣產生的憤怒而破裂開來。他在心中無數次地出叫喚聲,拼命挪動着身體。
(悠二)
只用了數秒,爲了分解悠二而構成的自在式,已經覆蓋了整個琥珀色球面,並開始閃耀出光芒。
然後,菲蕾絲緩緩地說出了她期盼已久的啓動自在式的話語。
“來吧,約翰。”
“嗚,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悠二的疾呼,響徹了整個封絕。
(悠二!!)
當迴響於夏娜內心的無聲哀鳴,幾乎要穿破胸膛而出的那一瞬間
“他”作出了回答。
“約,翰”
菲蕾絲看向自己。
她俯瞰着自己的胸口。
她的胸口,被刺進,被貫穿了。
“嗚?”
是一條手臂。
是從面臨着分解危機的悠二,從他的胸口中長出的手臂。
是套着歪曲得咯吱作響的,薄鐵板盔甲的,手臂。
是從其縫隙之間,噴湧出火焰的,手臂。
火焰的顏色是“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