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恆河飛馳,
俯瞰着遜達裏的森林,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窗外透進幾縷晨光的坂井家客廳,如今充滿了煎蛋的香味。
如往常一樣結束了早晨的鍛鍊,又如往常一樣在浴室洗完澡的坂井和夏娜,也還是如往常一樣坐在餐桌旁等待着美味的早餐。
“是嗎。原來有朋友來家裏拜訪呀。”
悠二的母親,千草從廚房裏走出了客廳。
她手上拿着的碟子,盛着一個鬆軟地膨脹起來的大荷包蛋。
夏娜則一臉開心地等待着那美味早餐的來臨。
看到少女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千草也以和藹的笑容作出了回應,把碟子放在她的面前。
“那麼說,卡梅兒小姐暫時也不能來這裏了吧。”
她的聲音裏沒有半分社交辭令的虛僞感,而是打從心底感到可惜。雖然她是個對“紅世”的事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但卻非常期待着威爾艾米娜的來訪和跟她進行交談。
而威爾艾米娜作爲夏娜的養育員,也經常會向這位身爲坂井悠二母親的女性,虛心地請教一些問題。由於兩人都在爲正處花季的少年少女操心,自然也會有各種大大小小的問題要商量了。
同時受到他們雙方關心的少女·夏娜點了點頭。
“嗯,她還讓我向你轉告一聲‘實在非常抱歉’呢。雖然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來。”
同樣被她們雙方警戒着的少年·悠二接着說道:
“聽說那個朋友身體不太好,所以也不能隨便走開啊。”
“是嗎。雖然想去探望她,但如果反而給她造成困擾的話可不行呢”
千草拿着勺子的手在在空中停留了數秒
“對了,夏娜。可以請你轉告她,‘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請儘管說出來,不必客氣’嗎?”
然後以一種想到了好主意的表情,向夏娜說道。
夏娜又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
在這段時間裏,兩人的面前被盛上了熱氣騰騰的米飯和醬湯。
“我開動啦。”
聽到兩人同時出的聲音,千草微笑着回答道:
“好,請趁熱喫吧。”
接着,向着跟往常一樣津津有味地喫着早餐的兩人,提起了跟往常有所不同的話題。
“高中的清秋祭呀”
“!”
悠二差點就把醬湯噴了出來。
“!”
夏娜則安靜地喫着煎雞蛋。
“?”
千草自然是不明白兩人的態度代表的意思。
悠二像是條件反射似的喊道:
“你,你不來看也無所謂的!”
他之所以作出這種反應,並不是因爲“身爲高中生如果還讓媽媽來學校就太丟人了”,“要是見到同學的話可能會說什麼多餘的哈”,“事後可能會因爲這件事而被取笑”等等理所當然的理由。
有着同樣想法的夏娜,也露出了一絲困惑的表情。
“呵呵。”
然而千草卻惡作劇般笑了出來
“其實呀,我昨天已經去看過啦。”
還說出了出乎兩人意料之外的話。
“因爲我要到附近辦點事,就順路去看了看。不過就恰好碰到盛裝遊行隊伍回來,也算是時間剛剛好了。你們兩人都很威風哦。”
“”
“千草,今天也來嗎?”
暫時不管說不出話的悠二,夏娜儘量裝成一種若無其事的口吻問道。
千草雖然感到有點奇怪,但馬上就坦白地說道:
“昨天我之所以抽時間去看,其實是因爲有一件事必須在今天去辦。而且我還悄悄地到教室去看了看,也照了用來寄給貫太郎的照片所以我還是期待來年啦。”
“是嗎。”
“不過對我們一年級生來說,主要節目都基本上安排在昨天進行了餓,所以今天嗯,今天你不來也無所謂啦。”
兩人打從心底裏鬆了一口氣。
雖然鬆了一口氣,但聽了千草的話,又感覺到某種悲傷和寂寞。
來年。
是否能在“這個地方”迎來那一天呢。
兩人同時這樣想着,對話在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
這時候
就像是要填塞這裏面的空白似的,大門的門鈴長長地響了起來。
“哎呀?應該不是卡梅兒小姐吧?”
聽了千草那並不帶詢問意味的話語,夏娜卻回答道:
“嗯。是一美來了。”
“呃?”
悠二聽了她這個稱呼和回答的內容,不由得出了笨拙的叫聲。
掠過幹城章嘉的主峯,
俯瞰着黑壓壓的山影,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清秋祭的最終日也就是第二天,由於是星期天,所以到場的人更多了。
這一天,雖然沒有安排像日的盛裝遊行那種具有連續性的節目,但取而代之的是邀請職業歌手來開演唱會,在體育館表演戲劇和舉行自拍電影的上映會,在商店街和學校周圍舉行義賣會等等,基本上是以高年級爲中心進行的正統而充實的校園祭活動。
在人潮之中,披着盛裝遊行時被用過的服裝的演劇社團員,套着廉價動物外套大搖大擺走着的電影研究會成員,還有繼續像昨天那樣在身體前後掛着廣告宣傳板的人,穿着頗有特色的女服務生等等也混在裏面,全校內外都處於一片人,人,人的混亂之中。
即使在這一年出現一次的異空間裏
“嗚哇,她是誰?”
“好漂亮哦。”
“打扮可真奇特啊。”
“跟她在一起的那個,不是昨天獲得優勝的平井同學嗎?”
“呀,真的耶。”
“旁邊那女孩也是那個吧,嗯”
“是穿藍色禮服的女孩!”
“對對,沒錯!”
卻有一位女性,還是被周圍的人投以奇異的目光。
她的打扮身穿到處纏繞着布的緊身衣,雙肩上有光的肩章,腰部兩側還掛着一對護手甲不必所說,這位女性自然是“彩飄”菲蕾絲了。
而牽着她手的人,卻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是夏娜和吉田一美。
菲蕾絲露出稍帶困惑的表情,被兩位少女拉着手,漫步於清秋祭之中。
她本來受威爾艾米娜的照顧,暫時被安置在平井家寄住。今天早上,夏娜帶着悠二和吉田來訪了平井家。面對一臉驚訝的兩人和莫名其妙地被帶到這裏來的悠二,夏娜和吉田說道:
“我仔細想了想,與其留在悠二身邊提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動襲擊的敵人,倒不如貼身守着很可能來襲的敵人本身更有效率。”
“請你跟我們一起參觀清秋祭吧。然後,請你看看我們有多珍惜現在的生活珍惜和坂井同學在一起的生活啊。”
悠二這才明白到,昨晚從佐藤家回來的時候,夏娜跟吉田所商量的“明天的事”到底是指什麼。那兩人本來應該是不共戴天的敵人,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建立了二者樣的合作關係不僅是悠二,就連威爾艾米娜也大喫一驚。
總之就因爲這樣的理由,爲了帶回心愛的男人“永遠的戀人”約翰的出現,可是暫時卻不能實現這個願望的女人“約定的兩人”其中一人強大的“紅世魔王”“彩飄”菲蕾絲,就只能隨着這兩人擺佈,到御崎市高中的校園祭參觀了。
夏娜不管對方是誰,總之就是不擅長跟別人說話。只是通過牽着她的手,來封住她使用自在法之類的舉動,單純是維持着這樣一種心理準備。
另一方面,吉田的性格也是無論如何也算不上積極的那一類。但是她也有她的想法,作爲保護悠二的一種輔助手段,她打算想辦法讓菲蕾絲向自己打開心扉。
“菲蕾絲小姐?”
即使是面對這樣一個與其說性格冷淡,倒不如說感情錯位,性格神祕莫測的“紅世魔王”,她也還是儘自己所能去跟她說話。但是,畢竟對方是昨晚向自己說出排斥之言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毫無顧慮。於是,她提心吊膽地說道:
“這樣的祭典,你是第一次見嗎?”
被提問的菲蕾絲,也毫不隱藏訝異之色地回答道:
“這樣的祭典那是什麼意思?”
“嗯這個”
馬上就被問得說部話來了。雖然聽說她是個不會啃食人類的特殊存在,但是恐懼並不會因此而減弱。因爲單是從昨晚轉移力量時的種種跡象來看,也可以清楚地知道,她這個人隨時都有可能若無其事地做出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來。
然後,她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由於夏娜等人的來訪而被威爾艾米娜緊急召來的瑪瓊琳
(“雖然悠二轉移給她的‘存在之力’只是少量,應也不會搞出什麼亂子來,但是千萬不能大意。還有,爲了儘量避免惹她生氣,在她面前千萬不能說任何有關‘零時迷子’和約翰的事”)
曾經一邊這樣囑咐,一邊把施加了各種守護自在法的書籤交給她們。
(不過,如果就因爲這樣而害怕得畏畏尾的話,就什麼也做不了。)
然後,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她又把某個少年說過的話,作爲鼓起勇氣的咒語,在心中默唸起來。
(“即使如此,我還是會繼續選擇自己一認爲是正確的路。”)
她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思考着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這樣的祭典在外國,也應該有吧?這上叫做‘校園祭’的活動。”
“我知道,意思。”
突然,她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連身體都僵硬了。從長長的前中,露出來的雙眸之中,彷彿透現出如昨天那般冰冷的拒絕感,讓人難以承受。
這時候,牽着另一邊手的夏娜
“就是由學校的學生來主辦的慶典活動。”
一平淡的聲音和態度,向她伸出了援手。
菲蕾絲的視線終於挪開了,吉田也總算是送了一口氣。然後,她稍微前傾着身體,以滿含感激的視線,向走在另一邊的朋友看去。
雖然那位朋友把臉扭了過去,但很明顯,這是她掩飾害羞表情的習慣性動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對兩人說,菲蕾絲再次唐突地開口道:
“祭典,我不是第一次見。而且還很喜歡。”
就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吉田想了幾秒鐘,才現這是對最初那個問題的回答。
“那,那太好了。”
她打從心底裏感到安心,然後緊緊抓住這個對話的開頭,繼續說道:
“如果有什麼有興趣知道的事就請說出來吧。”
“好吧。”
菲蕾絲以一種有氣無力的聲音回應道。
吉田因爲害怕再次聽到她說出
(“單純的人類是不應該留在這裏的。”)
這樣一句排斥性的話語,不由得抬頭注視着自己一直不敢正面相對的那張臉。同時,她的心也隨即激烈地怦然心動起來。
這是因爲,有着高挑身材和美貌的她,從前中露出的鵝蛋臉兒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唯一的思念。那是跟自己相同的,愛慕着獨一無二的人,對其他任何人都不屑一顧的,女人的思念。
現在由於現了“零時迷子”具有無法解釋的功能,從而失去了本來的目標,明明近在眼前卻又無法觸碰,由此而來的痛苦和悲傷,都毫無隱藏地顯露出來。
(如果能解開她的痛苦和悲傷的話)
作爲抱有同樣思唸的少女,吉田下定了決心,然後再次向走在另一側的夏娜投以確認的眼神。
(大概,應該不會馬上生什麼變化吧?)
(嗯,一步一步來吧。)
兩人互相確認後,各自牽着纖細的手,融入了喧鬧的人潮中。
滑過喜馬拉雅山的一側,
俯瞰着整個大地生傾斜的氣勢,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由於夏娜和吉田採取的意外行動,悠二完全被置身於蚊帳之外,成了一個局外人。不僅如此,他如今的心情,就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着一樣不是滋味。
前幾天學校才規定,作爲“班級代表”參加遊行的出演者,在第二天可以自由活動。在事前,悠二自然是對此高興不已了
(但是現在,我實在是痛恨這個規定。)
如今,他正在校舍天臺出口一年二班所贏得的特等席上,與威爾艾米娜坐在一起不,是被迫坐在那裏不,是被迫以正座姿勢坐在那裏。
(這種事還是饒了我吧,真是的。)
在他的身旁,充滿威嚴,同樣以正座姿勢坐着的威爾艾米娜卻眉頭深鎖,保持着“自以爲”端正的表情。連她都表現的如此表情,可想而知其內心的不高興,不安和不滿到底達到何種程度了。
即使是悠二,也很容易就能想像到其中的理由多在。
對夏娜今天早上沒有跟自己商量就擅自行事感到不高興,對包括吉田在內的兩人的行動感到不安,還有對在人員配置上必然是由自己來保護悠二這件事的不滿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對於外表冷漠實質有着強烈感情的她來說,肯定會感到焦躁難耐了。雖然沒有被要求,也還是保持着正座姿勢的悠二,想到這一整天恐怕都要在這裏陪着心情焦躁的她,不由得認命似的嘆了一口氣。
(就算不是這樣,她本來也已經是個可怕的人了啊)
既是對自己施以嚴格鍛鍊的教師,實際上也差點被她殺掉,也曾經多次受到她的嚇唬(但願是這樣吧)而差點成爲犧牲品的火霧戰士“萬條巧手”
“坂井悠二”
突然間向自己話了。
“嗚哇!?”
悠二的身體馬上向一旁倒去。那是因爲長時間保持正座姿勢,雙腿都麻的緣故。
“你到底在幹什麼是也。”
“丟臉。”
因爲特等席上什麼人都沒有,所以蒂雅瑪特也趁機對他加以責備。在她的聲音中,也似乎能感覺到某種與冷靜相反的感情波動。
“什,什麼,什麼事呢?”
爲了儘量不挪動麻痹逐漸到達最高峯的腳,悠二以一種蠢笨的姿勢詢問道。
“昨晚,你應該沒幹出什麼事吧?”
“啊?”
悠二被她問出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腦海頓時一片空白。過了幾秒之後,在他終於理解了話中含義的瞬間
“!!”
臉上馬上拜年得像火燒一樣通紅。
“怎!?你,你在說些什麼話啊。”
正好在這時候,腳上的麻痹到達了頂峯,“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啊,啊啊!”
看到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這次輪到威爾艾米娜嘆了一口氣。
“看來,什麼事也沒有現是也。”
“放心。”
面對她們這種單方面確認,悠二用手支撐着麻的腳(因爲施加壓力的話會更麻)反駁道:
“那,那種事我怎麼可能會做啊!”
他一邊這樣說着,卻不知爲什麼,連辯解的話也衝口而出了。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對夏娜做這樣那樣的事而且我怎麼可能敵得過火霧戰士的臂力”
說到一半,悠二又突然間察覺到
自己已經不是一個毫無力量的“密斯提斯”。
雖然那是在鍛鍊中的模擬戰鬥,但自己已經具有足以抵擋住具有與實體同等“存在之力”的法利亞格尼的“磷子”仿造品攻擊的力量了。
他感覺這寒意即將要觸碰到那種恐怖的邊緣,於是慌忙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總,總而言之!你就不要胡亂猜測了!”
以冰冷的視線看着他那副窘樣的威爾艾米娜,只是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算了,看你的樣子也沒有做出那種事的膽量是也。”
(既然這樣,你就別說了嘛。)
面對因爲被說中了弱點而憋了一肚子氣的少年,火霧戰士“萬條巧手”以一種絕對的口吻向他表宣言。那並不是警告,而單純是一個事實。
“如果萬一你膽敢對‘炎灼眼的殺手’做出那樣的行爲,那麼‘零時迷子’就肯定要生隨機轉移是也。”
“決不手軟。”
在天臺上隨風飄蕩的緞帶,讓人感覺的一股無形的恐懼。
(先不說她的警告內容,她爲此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一個花季女孩,嗯,跟一個男生在同一個房間過夜嘛。)
對溺愛着夏娜的這兩人的內心感受,悠二其實也很理解。也正因爲這樣,自己差點被她們殺掉,還跟她們生了一場激戰。雖然感覺到她們也實在太杞人憂天了(不爭氣的是自己也意識到自己並非那種有膽量幹壞事的男人),但他還是作出了正式的回答。
“我當然知道了。”
說完,他又繼續想。
他想的並不是威爾艾米娜的警告,而是關於如今存在於這裏的自己的事。
(我的存在,正在不斷生變化。)
那種恐懼感,無論如何拒絕,也還是會從內心深處向全身滲透開來。就連吸收了修德南的手臂,化成了自身力量那件事,也成了“零時迷子”的其中一個謎團。獲得了越人類的力量,能使用自在法“封絕”,光是如此也已經足以讓自己雙腳抖;餓,現在連作爲自己救命繩的寶具也成了實態不明的物體。他感覺到本來存在於“常識”範疇內的自己的框框,正在慢慢地消失。那種恐怖,讓激烈跳動的心臟無法恢復平靜。
“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第一次爲自己現在跟不至於進一步追究自己的威爾艾米娜在一起而感到慶幸。
踏入長江的上流,
俯瞰着巨大的盤地,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夏娜,吉田和菲蕾絲的身影,如今出現在校舍二樓位於某個二年級教室內的橡膠球投靶遊戲的會場中。
“這樣的遊戲,有沒有玩過呢?”
吉田一邊說,一邊讓菲蕾絲的一隻手握住一個橡膠球。
就像在確認其柔軟性似的,菲蕾絲用纖細的手指,把球捏了幾下。然後,她隨口說道:
“沒有。”
她的思維總算勉強跟上了吉田的問題。
互相之間,在態度上和對話上的那種生疏的壁壘逐漸消失了。雖然由於兩人性格的關係,沒有表現出那種毫不客氣的態度,但說話時感到的躊躇,以及逐一考慮如何回答的停頓,也基本上沒有了。
而握着她另一邊手的夏娜卻依然如故,把她這位危險的“紅世魔王”緊緊握住,並加以嚴厲的監視。這是吉田當初決定下來的既定方針,所以她也沒什麼不滿。本來她就不擅長與人相處,她反而覺得現在這份差事來得輕鬆。另外,她空着另一隻手,則拿着一年二班謹制的草莓味可麗餅。
“啊唔”
她一邊注意牽着的那隻手感應到的氣息動向,一邊津津有味地喫着。由於今天已經第二天的關係,所以做出來的可麗餅在味道上也已經有了質的提高。
“啊唔。”
而身爲被警戒對象的菲蕾絲,如今正在聽一位二年級的工作人員講述有關投靶遊戲的規則說明。由於面對的是這樣一位奇裝異服的美女,那位工作人員也顯得有點緊張。暫時來說,菲蕾絲還沒有任何可疑舉動,只是反應冷淡地隨着她們走。
要說生騷動,大概就是在操場的那個舞臺前,突然開始播放大量音樂的時候,她射地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把循規蹈矩沒有放手的少女,還有爲了自己的使命而理所當然地緊握着手的少女兩人同時都扯了起來。
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差點就讓夏娜顯露出炎灼眼來了。
“啊唔”
至於其他的,還有路過自己班的法國薄餅店時,被班上的同學問個不停,以及在進入鬼屋的時候,她反過來拉住了想往外逃的吉田等等,在三人一起走來走去的過程中,菲蕾絲的臉上,也逐漸可以見一些感情的起伏。在面對連續提問的攻勢時,她保持着遲鈍的表情,露出了驚訝的眼神。而在拉住吉田的時候,還表現出一絲的笑意。
吉田(雖然鬼屋的那件事並非出於她本意)對她的這種變化感到高興,然後終於能實行他們當初的目的把現在這個地方對自己的重要性告訴她具體來說,就是把學校生活中各種各樣的事情告訴她。
菲蕾絲雖然話語不多,但也逐漸開始對吉田的話作出回答了。
“嗯唔”
現在的吉田
“所以,這個並不是以破壞爲目的的遊戲”
已經跟她親密到對剛纔的二年級生說的遊戲規則進行補充說明的程度了。
自從昨天現了“零時迷子”的衝擊**實之後,失去了主體性的菲蕾絲,只是漫無目的地隨着兩人四處遊蕩雖然也可以用這種壞心眼的角度去解釋,但夏娜也想不到其他更有效的辦法。所以最低限度也要拉開她和悠二之間的物理距離,然後想辦法尋找讓她態度軟化的突破口夏娜就是爲此而一直牽着她的手。
“唔”
在她思考的這段時間裏,可麗餅已經全部喫光了。
在她的身旁,跟她牽着手,以不自然的姿勢直立着的菲蕾絲,正在用一邊手臂來投擲橡膠球。滑過平緩拋物線的橡膠球,沒有打中靶子胸口被開了個小洞的,用硬紙箱作成的鬼。
“還可以投兩次哦。”
現在放開了手的吉田,把另外一個球交給了她。
“總而言之,只要投進那個洞裏面,就行了吧。”
總算是理解了規則的菲蕾絲一邊說,一邊把拿着球的手平貼在胸前。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姿勢。
(就像是投擲飛劍一樣。)
正如夏娜所想,菲蕾絲把貼在胸前的手,迅地往前一揮。
(!)
球乘着風直飛過去,穿過了最遠那個鬼的胸口正中央的小洞。看到那甚至把套在裏面的塑料袋也扯破了的威力,周圍的人都馬上靜了下來。
(剛纔的,是自在法。)
夏娜看穿了那迅飛出的球周圍,產生了肉眼看不到的旋渦氣流。
在殘餘力量無幾的情況下施展自在法。
就算只是把它看作餘興節目,但警戒着她動靜的火霧戰士就在身邊,而且還以牽着手的狀態跟她在一起。這種行爲實在是太魯莽,太不注意了。
(真是亂來的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夏娜反而爲了她而擔心起她的放縱行爲來。
(還是說,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聽威爾艾米娜說,她本來的性格是開朗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快樂女性。那樣的女性爲什麼能跟性格完全相反的威爾艾米娜在一起相處呢?夏娜雖然對此持有疑問,但不管怎樣,如今的她,似乎正在逐漸向她的本來性格靠攏。
(大概是逐漸開始打開心扉了吧?)
否則的話,在如此不利的迫切狀況下,應該不會故意向別人顯示出自己能使用自在法吧。她剩下的力量已經這麼微弱了餓,無論在盤算着什麼計策,也應該會盡量避免浪費力量纔對。
跟在一瞬間之內作出如此考慮的夏娜相反,吉田馬上對她的技巧讚歎不已。
“真厲害!把最遠的那個!”
“啊,嗯是一等獎!”
回過神來的二年級工作人員,把手裏拿着的鈴鐺“叮噹叮噹”地搖了起來。
“那麼,請從那邊挑一個你喜歡的獎品吧!”
“獎品?”
跟果斷的投擲動作相反,一臉茫然地挪動着脖子的菲蕾絲
“菲蕾絲小姐,你要選哪一個呢?”
在吉田的催促下,從旁邊架子上擺着的“一等獎”獎品中
“這個吧。”
安起了一對黑色的皮手套。
那雙手套,從釦子到邊緣部分還嵌有黑色的花紋,作爲學生準備的獎品來看,也屬於比較昂貴的一類了。
菲蕾絲像個小孩子似的眯細了眼睛,把它高高舉起。
“有花紋的好。跟約翰在布魯日送給我的那種圖案很相像。”
只把她看作悠二的冷酷無情的天敵,不顧一切地徑直衝向所愛男人的“紅世魔王”的夏娜,也不由得稍微喫了一驚。那就是“戀愛中的女人的可愛”。她那滿心歡喜地把它套在自己纖細手指上的樣子,令剛纔看到她凌厲的投擲威力而嚇得抖的看客們,也露出了微笑。
“怎麼樣?”
“紅世魔王”自豪地把雙手展示在吉田面前。
那跟掛在腰部兩側的護手甲,在印象上簡直有着天壤之別。那纖細的手指,跟有着花紋裝飾的手套,的確非常相配。
“好漂亮呀。”
吉田表了沒什麼新意的率直感想。
而周圍的看客,和擔任工作人員的男生,也找不到別的形容詞。
夏娜也是一樣,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成了一個無害的存在,以至於後來現爲了讓她戴上手套而放開了她雙手的時候,才感到愕然。
“是嗎,很漂亮嗎。”
菲蕾絲受到了稱讚,也還是沒有改變表情,只是把舉起來的手掌翻來翻去,彷彿要透過自己的指尖去延續那一段日子的夢想一般。
這不可思議,同時又帶有某種悲哀的時裝表演,一直持續到新聞社團爲了採訪昨天最佳化裝獎的得主,找到了夏娜和吉田後闖進來的那一刻爲止。
離開了大都會武漢,
俯瞰着交錯的內河支流,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在人湖之中,現了拿着裝着啤酒的紙杯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的瑪瓊琳和大口大口喫着燒面的佐藤啓作兩人的身影後,緒方真竹一邊叫喚一邊向他們跑去。
“瑪瓊琳小姐!”
她的手還緊緊拉着田中榮太的手。
吸引着周圍衆人視線的瑪瓊琳,以苦笑裝飾着那不如修飾的美貌,迎向那表現出無限喜悅的少女。
“怎麼了,真竹?你們兩個好好去開心就是了,沒必要理會我們吧。”
“那,那怎麼行”
緒方迅調整了一下因奔跑而凌亂的呼吸。
“對了!不知爲什麼,田中從昨天開始就無精打采的啊。”
然後,她就想把跟自己牽着手的田中向前推
“我就想會不會是生了什麼事嗯?”
但卻受到了一點抵抗。
“喂喂,到底怎麼了嘛?”
說完,她又再次用力推了一下。
“不,都說了,我真的沒事啦。”
就像是被警察推着走的罪犯似的,田中被推到了兩人的面前。
“早,早上好,大姐。”
“嗯。”
瑪瓊琳輕鬆點了點頭,然後仔細觀察了一下田中。
今天的他,完全沒有了平日橫溢於那魁梧身軀的天真無邪的活力和幹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提心吊膽,畏畏縮縮的感覺,連表情都表現出明顯的動搖。
佐藤看到這個既是自己的好友,也跟自己一樣是瑪瓊琳跟班的少年變成這副樣子,也暗自大喫一驚。爲了無視這種感情,他故意以輕浮的語調向緒方話道:
“那麼,怎麼樣了,小緒?昨天晚上應該很爽吧?”
“真是的,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
她的笑容,完全沒有任何陰鬱感。看來只是對跟自己在一起那位少年的奇怪樣子感到在意而已。
“田中他呀,本來剛纔還是很正常的,但是看到那個卡梅兒小姐的朋友嗯,是菲蕾絲小姐?看到那個人被夏娜她們領着到處走之後,他就突然變得陰暗起來了。”
“我,我都沒說什麼事啦。哈哈,對不起,大姐。她光說寫莫名其妙的話。”
聽了田中的掩飾之言,緒方馬上撅起了嘴巴。
“什麼莫名其妙嘛!”
少女之所以沒能完全把握住少年的心思,是因爲那並不是平時她所熟識的少年的身影這一點,瑪瓊琳根據自己在漫長歲月中與各種各樣的人相處的經驗,佐藤憑着身爲一直以來跟他在一起的老死黨的直覺,都各自察覺到了。
也就是說,緒方所說的“無精打采”,就是恐懼。由於他實際上遭遇了自己所踏足的地方有可能生的最糟糕的光景,因此內心受到了挫折。
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的,田中榮太所面對的鐵一般的事實。
然而,作爲一個渴望拜年得強大的少年,他所抱持的自尊心,以及他一直以來向瑪瓊琳和佐藤宣言過的事帶來的面子問題,都使他拼命地對這一點進行否定和壓抑不過,那卻是絕對無法隱藏,無論如何都會表露在外的事實。
瑪瓊琳仔細地注視着那樣的田中
“”
“大,大姐。”
作出了並非田中最爲恐懼的輕蔑或者斷絕關係的回答。
“這樣不是很好嗎。”
“咦?”
在他驚訝地抬起頭來的時候,現那張美麗的容貌向自己湊了過來。
“現在並沒有人催促你馬上回答,你就只管慢慢仔細地去思考好了。然後,你再利用自己體驗過的事實,把所以的一切都重新考慮一遍。對你這種頭腦簡單的人來說,這可是個絕好的機會呢。”
身爲跟班的少年,本來以爲就算是作最樂觀的估計,也一定會被狠批一頓的。然而身爲大姐頭的異能女傑,卻反而以一種平靜的口吻來給他建議。
“爲了不讓別人看到丟臉的一面而勉強忍耐,這種事只有大人做出來才顯得帥氣哦。對榮太你來說,還早十年喔。”
“大,大姐”
“唔,不過、偶爾也會有一些因爲做不到這一點而大動肝火的大人。”
瑪瓊琳以稍帶自嘲意味的語調說道。
“好啦好啦,你們快去玩吧。難得有這樣一個開心的祭典活動日,你就別讓真竹爲你操心這些無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