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王家老宅的經歷就以這樣離奇的方式結束了。
王家人屈服於日本人的淫威,不得不將我交出。最後我是在一羣日本鬼魂士兵的推攘下離開了王家老宅。
一出王家門,世界陡然變換了。
踏出王家門,原本氣勢洶洶的日本鬼魂士兵陡然消失不見。而我一回頭,王家老宅赫然消失在眼前,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天不知何時已經亮了。
我出來的地方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四周荒蕪,沒有人跡。
我還沉浸在剛剛光怪陸離的世界,半晌纔回過神,環顧四周:“我們……怎麼在這裏?”
林雨晴看了看周圍:“不知道呢。或許這就是幻境的力量吧。”
“可是,葉警官還在王家呢!不行,我們得趕緊回去。”
“嗯。”
林雨晴的反應冷淡的出奇。
在王家的時候,她就變得有點奇怪。然而我並不會什麼道術法術,和林雨晴也談不上很熟,完全無法理解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這件事,我只能在心裏暫且記下。
當務之急,是該如何回去。
可我唯一會的辨別方向的方法就是北鬥星,可這大白天的,哪有什麼用武之地。
“鄭翎,你不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嗎?”冷不丁的,林雨晴開口了。
熟悉?
我第一次來青陽,怎麼會熟悉?
就這麼疑惑地再細看了一下,我頓時發現,這個地方還真的是很面熟!難道我們已經離開了青陽,回老家那邊山裏了?
不過緊接着,我恍然了。
“你是說……這裏就是壁畫中的那片山?”
林雨晴點了點頭,走到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四下張望着。
“走這邊。”林雨晴指向東方。
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這片山不小,走來走去幾乎都是一樣的,若不是地勢變化有點多,我幾乎都以爲我們是在原地兜圈了。
過了不久,我們走到了一片山坳,開滿了紫紅色的野花。
我看林雨晴在前面坦然自信地帶路,不由疑問道:“你以前來過這裏?”
林雨晴回頭看了我一眼:“來的時候看了地圖,大概知道方向。沿着方向走,會有點偏差,但到鎮上應該沒問題。”
看了地圖?
我們來了沒多久,除了睡覺幾乎都在一起,我可沒見林雨晴買過什麼地圖。正想問呢,林雨晴突然停了下來。
“等等,前面有人。”
“有人不正好嗎?在哪呢?”我很奇怪林雨晴的態度。迷路的時候撞見人,這不是好事麼?
林雨晴似乎也覺得她的態度有點怪異,尷尬笑了笑,沒多解釋。
我心中腹誹了一句,便四下張望着。
目光越過滿山的野花,頓時,我注意到在靠近山壁的位置,有兩個人影似乎勞作着。
本地的農夫?
雖然心裏很奇怪林雨晴對陌生人的警惕,但或許是受到了她的影響,我並沒有第一時間大呼小叫地喊,而是選擇慢慢靠近。
等走近一下,我這才發現,對方根本不是什麼農夫,而是兩個熟人!
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一個高瘦的年輕男人,赫然是客棧的老闆老九和廚師小高。
他們在這裏幹什麼?
我試着靠近點,看了眼。頓時發現他們手中的東西有點奇怪。
他們不斷揮舞着一個尖嘴鎬,腳邊放着旅行包,裏面隱約裝着些器材。看不清全部,但我清楚看到了一個墨鬥,還有黑驢蹄子!
這是做什麼?盜墓?
我試着踮腳,去看他們挖的什麼東西。可是咔嚓一聲,我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
“誰?!”
老九警覺地抬頭,一雙細小的眸子閃着精光,一抬眼看了過來。那精悍的樣子和在酒店時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而他一旁看似溫厚的小高更是舉起了鎬頭!
“咳,是我。老闆早啊。”我忍着尷尬,咳嗽了一聲。同時,我心裏有點發憷。這兩人平常的模樣難道是僞裝,實際上卻是幹盜墓的?
會不會打擾了別人的祕密,被幹掉?
我心裏忐忑不安,沒個底。
不過讓我心安的是,老九看到我只是愣了一下,旋即臉上掛起了熟悉的笑臉。
“小鄭啊。你來這山頭幹嘛呢?”
老九面色如常,但我知道只是假象,畢竟他身後的小高還舉着鎬頭呢!
我假裝沒看到小高的動作,笑呵呵:“這不是出來逛逛嘛。青陽這好山好水的,不出來走走多可惜。”
老九笑着,沒有說話。
畢竟這理由完全站不住腳。青陽什麼都好,就這山不好。聽說早年出過大事,一直鬧幺蛾子,加上這山水本身平庸之極,就更沒什麼人專門往山裏頭走了。
不過,當林雨晴從一旁走出來,默默站到我身後時,老九和小高愣了一下,旋即恍然的“哦”了一聲,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
“呵呵,和女娃出來山上玩哈?好興致。”老九臉上笑出了褶子,杵着鎬頭,“怎麼着,迷路了?”
“可不是麼。玩的有點嗨了,沒太注意路。”我撓了撓頭,一臉憨笑。
“行。剛好我們也要回去了,一起一起。”老九也不避諱什麼,收拾好鎬頭墨鬥,踩了踩地上的土,招呼小高手工。
有了本地人,這山就好走了許多。
沒多久,站在山坡上,我已經隱約看見了城鎮的輪廓。
一路上我們四人很少說話,各懷心思,一路沉悶的走着。
不過我實在忍不住好奇,目光不是掠過小高背後的旅行包。居然帶着墨鬥……難道這世界上正的有殭屍?
老九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一下:“小鄭對這些很好奇嘛?”
我心中一跳,連忙收回目光,擺了擺手:“沒有沒有。”
老九全然不在意的模樣:“其實也沒什麼。我們這青陽別的不說,古墓就是多。但是呢,當年日本鬼子來禍害一頓,墓都是強行開的,所以山上到處都有漏。我們本地人沒事的時候,也樂意去山上碰碰運氣。”
見老九都不介意,我乾脆也沒壓抑好奇心,問了起來。
原來,抗戰時期,一位在青陽駐軍的日本軍官聽說這青陽山埋了個不得了的人物,於是想要開山。可是這山不好開,就在敲進墓門的第一天晚上,一夜之間就死了上百個鬼子!
這損失不可謂不慘重,但也讓那位大佐跟感興趣了。不過他倒是精明,不想浪費自己手下的生命,於是找到了當地赫赫有名的五個家族,逼迫他們打前鋒去開山。
這山是終於開了下來,但是有一隻法力高深的殭屍從墓中甦醒,一下屠戮了整個日本軍團,包括五族!
後來那殭屍回了墓,這件事算是結束了。
聽着當年的故事,我大概明白王家老宅的壁畫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一路邊說邊走,很快就回了客棧。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我和林雨晴腳上每個着落,在客棧草草拿了幾個饅頭填了肚子,就再度出發。
林雨晴去報警,而我,直接衝向王家老宅。
這一次我絲毫沒有猶豫,在行人詫異的目光中直接踹開了王家的大門!
然而,一切無果!
我尋遍了整個王家,一間房都沒有錯過,可完全沒有葉正平的身影!
晚飯的時候,我和林雨晴碰了一次頭。警察局那邊說不滿24小時根本不能立案,只能等明天。
愁緒萬分。
思來想去,晚上的時候,我再度去了趟王家。心想,昨天晚上發生了詭異的幻境,那今天總也會有吧?
無果!無果!
我孤身一人,壯着膽子在王家老宅一直待到了半夜,什麼都沒有發生。好似昨天的幻境只是一次幻覺。
我是在沒有辦法了,午夜時分,悻悻然回了客棧。
已經是半夜,客棧門一般來說都是關閉的。我先前和老九打了招呼,給我留了門。進門後,一股奇異的香味衝進鼻腔。
是上次聞到的那股味道。
大半夜的,還點這香乾什麼?我有點疑惑。
昏暗的燈光紅,我踏上樓梯。樓梯很是仿古,是木製的梯子,有點老化,走起來嘎吱作響。
上了二樓,我隱約聽到什麼聲響。
佇步傾聽了一會,是有人在輕輕哼着歌。調子很陌生,不似流行樂,倒像是戲曲。
現在還有人好這一口?
我搖了搖頭,但緊接着發現不對經。這客棧冷清的很,總共就住了四五個人。這歌聲的方向,怎麼那麼像是從我房間附近傳來的?
懷着疑惑的心,我向二樓深處走去。
數着房間號,我注意到林雨晴的房間還亮着燈。再走近一些,我赫然發現戲曲的聲音就是從她房間傳來的!
林雨晴喜歡戲曲?
我暗自搖了搖頭,和林雨晴接觸的時間不算多但也不少,互相安慰的時候我也瞭解過她一些愛好,似乎沒聽說過這一出。
聯想到在王家老宅林雨晴奇怪的表現,我心中警惕了下來。
伸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雨晴,還沒睡呢?”
我伸着手等着,裏面半天沒有人理會。但戲曲的哼唱聲依舊飄着,似乎並沒有聽到敲門聲。
這傢伙,在幹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