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狹小封閉的空間容納着兩個人。
二氧化碳的濃度空前上升,有一種全球氣溫升高的發熱暈眩感。
夏丘凜紀沒多久就妥協地撐起隔板,呈半開狀態。
牀底外的冷空氣湧入,避免了“沉痛哀悼,兩個組織成員因氧氣攝入不足橫死米斯特爾家牀底”這種組織新聞的產生。
睡牀底, 和降谷零一起睡,大概只能二選一了。
琴酒拿走的三粒藥,又會餵給誰喫?她那時候如果給強心劑藥物,會不會好一點?
要不去參寺也買塊墓地?去羣馬縣還是太奔波了。然後遺囑要寫嗎?
………………越想越遠了。
稍微先睡一覺吧。
夏丘凜紀悶不做聲地翻身滾回被窩,蜷在降谷零的懷中。
半夢半醒間, 擁着她的懷抱緊了一分。
一覺睡醒的時候,她下意識抬手去碰,只碰到空蕩蕩還帶暖意的被子時,愣了一瞬。
降谷零離開了?
模糊困頓的記憶在腦海浮現。
降谷零醒得早,要下牀,但他那一端的牀板打不開,她又半夢半醒的,所以他不吵醒她,只試圖翻身越過她離開。
牀板稱不上高,空間狹小,他推蹭了會兒,撞到幾次牀板,才成功氣喘着翻到另一側。
......不要問他年輕力壯的爲什麼氣喘。
………………牀底睡覺終究還是太超前了。
夏丘凜紀有輕微的精神衰弱, 醒來後就很難睡着。她意識到降谷零不在後就失去睡意。
她猶豫片刻,還是從牀底滑出來,打算洗漱之後直接去研究所。
衛生間的門關着,裏頭有淋浴器嘩啦啦的流水聲,仔細聽,還有被水聲掩蓋的細微喘息聲。
“......精力真好啊。”
夏丘凜紀在心底感慨一聲,耐心地坐靠在牀沿等待。
等了十來分鐘後,她失去耐心,上前敲了敲門。
“還沒好嗎?我能進來嗎?”
門裏一時沒有聲音。
不否認就當默認,夏丘凜紀徑自打開門。
冰涼的水汽撲面而來,還在淋淋漓漓灑落的冷水也零零星星地濺射到她身前,像是雪花拂面,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她的視線禁不住凝住。
降谷零背對着她,蜜色的勁實脊背一覽無遺,幾縷清水順着肌肉紋路往下滑落。
富有精力的,成年人的身軀。
不管第幾次看,都無法不動容。
夏丘凜紀不動聲色地找起垂在發熱臉頰旁的碎髮,走上前,關掉冷水。
降谷零不好再躲,她得以看見全貌,明白了冷水的用途。
雖然沒成功,但她還是禁不住感慨一句:“能在冬天洗冷水澡的人,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降谷零有些慚愧:“是我拖太久了,你儘管洗漱吧,不用在意我。”
夏丘凜紀默默上移目光,仰起下巴,詢問道:“我稍微看了一眼,它就又翹起來了......無法控製冷靜下來的話,會很麻煩吧?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問的語氣很日常,像是在討論煮飯時鹽放少了的麻煩。
“我可以幫你嗎?”
下一句話的語氣,同樣是近乎於討論一道菜怎麼煮纔好喫。
探究,研學,交流,即使臉頰微紅,但沒什麼情慾。
很合理。昨天加班,睡眠不足,屋裏沒有計生用品。現在準備上班,上班地點是黑衣組織,剛提供了3粒藥給琴酒。
確實很難有特殊的想法。
降谷零剛想說不需要,畢竟很羞恥,已經是破廉恥的程度了。但話到嘴邊又拐了彎,他抓住她的手,猶豫又暗示性地捏了捏:“請......幫忙摸摸我。”
夏丘凜紀沒有想法,但願意接觸。她依言伸手碰一碰,揉一揉,再捏一下。
她的臉頰依然帶着薄紅,但面容沉靜,像是在研究新買的湯匙,掂量重量,再從頭到尾一寸寸地把玩,把花紋都摸清楚。
手法逐漸像是在擦洗調酒長匙,擦過把手後,重心是來回仔細擦去長的頭部,直到擦洗得油光水滑。
擦洗的時候能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
性感的低喘聲在昏沉窄小的浴室傳響。
但顯然還不夠。
不太確定他平常的敏感閾值,之前的幾次都挺久的.....但冷水衝不下去,有點奇怪。
夏丘凜紀抬眸,探究地詢問:“你在想什麼,洗澡洗這麼久?”
“......”降谷零的語氣有些羞愧,“想再找一處安全屋定製一張能睡在牀底的牀。在想款式……………不要太狹窄,要能容得下我們兩個人,可以黏在一起,又能讓你保留安全感的那種。”
夏丘凜紀有些慚愧:“我這張牀確實逼仄了點。”
降谷零搖搖頭不再說,只蓋住她還在努力擦拭的手背,俯身用脣覆蓋住她的口舌,借用她的脣舌挑動自己的興奮神經。
冷水也無法熄滅的熱意。
棺材一樣的牀底,米斯特爾躲藏的角落,像是凝聚了珍珠的蚌殼對他毫無遮掩地敞開。
在狹小的空間裏,她的存在感無可避免地侵入自身的感官,不同於睡在牀上,牀底憋悶的環境,更會容易感到,自己的呼吸之間都充滿了屬於她的氣息。
想和她一起忙裏偷閒,得到快樂。想更加徹底地把她浸染上自己的氣息。
然後,忘記那個對BOSS的刺殺計劃。
他甚至有讓自己都匪夷所思的想法??想請她進入獨屬於他的狹小空間,除了代表安全的黑暗和安靜狹窄外,只能看見開門的他。
………………這不符合警察的道德準則。
他立刻喊停,掐斷這種令他自己都驚駭的卑劣想法。
他的約定僅限於陽光敞亮的部分,例如,[夏天一起看日出和煙花吧]。
15......
“過兩天,我們一起去泡溫泉怎麼樣?”
“可以是可以......"
“那就這麼定下。”
波本不是警察,行爲準則在長野的那次行動中早已彰顯。
他會將米斯特爾所有的空閒時間全部擠佔。不管是輕鬆和快樂,還是悲傷和苦痛,都要一同承擔。
"A......"
相比之下,夏丘凜紀沒什麼額外的感覺。
她在和降谷零在一起的時候,剋制着很少去想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情。
她專心致志地活動着,手指和手臂都到有些酸的程度。
用手幫忙,更多帶來精神上的滿足。
一隻手拿捏住對方的喜悅,看着對方隨着她的動作發生變化,喉嚨無法壓抑聲音,身上的肌肉也隨着舒張………………
視聽盛宴,毫不誇張。
最後噴濺的時候,黏稠的液體灑落到她的睡裙和小腿上,溫熱液體順着小腿線條往下滑落。
一瞬間,奇特的雞皮疙瘩感受像電流一樣竄上脊椎。
一個月前,她都很難想象這種事情會發生。
事情甚至沒有結束,降谷零蹲了下來,仰頭和她對視一眼,語氣相當一如尋常:“現在輪到我幫你了。”
“......我等下可能要上班。”
“很快的。
降谷零的眼神有帶着蠱惑性質的堅持。
夏丘凜紀想詢問會不會真的快,不耽誤她去研究所。但她想了想,沒說。敗興。
她咬住下脣點頭,任由睡裙被掀開。
能感受到逐漸湊近的溫熱呼吸。
腿腳連着全身逐漸開始發軟,手只能撐在他被水淋過的雙肩上。
溼淋淋的溫涼觸感讓她有片刻清醒。
但很快,被當做棒棒糖一樣被舌頭不斷來回攪弄的觸感再一次酥麻地貫穿全身,咬緊的下脣都險些鬆開,嗚咽聲差點抑制不住。
她很艱難地才把近乎失控的尖叫嚥下,只讓急促的呼吸聲泄露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
確實很快,感受甚至持續到幾乎令人痛苦的程度。
重新站直身體的降谷零有着溼潤殷紅的脣部,折射的水光能蔓延出她軀幹中抽搐的痠痛感受。
………………她或許也該衝個冷水澡了。
夏丘凜紀終於到達研究所的時候,已經12點半多,研究所的小食堂都已經關門了。
她倒也不在意,轉而去酒吧找葡萄糖漿喝,帶點惡趣味地兌了可食用血紅色素,像是在喝血包。
邊喝“血包”,邊檢閱研究所的裝修進度。
其他研究所員工有剛好路過的,見着她手上標着葡萄糖漿的血袋,都默默移開目光,不敢多問。
她也沒多說,確認一些器材今天可以去收貨點驗收之後,直接開車離開。
一些毀壞的器材已經重新購買,她要去接手。
當然,按組織的疑心病風格,器材不可能直接寄到研究所門口,寧願多承擔損耗的風險,也要寄到組織的臨時中轉站,再轉到研究所。
她得去中轉站看一眼,確認貨物沒問題不用退,再由中轉站的工作人員運來研究所。
組織的中轉站相當有黑 道風格,坐落在廢棄倉庫區的門衛室。夏丘凜紀來過幾次了,輕車熟路,甚至有讓降谷零當司機帶她來過一次。
或許是被四連臥底打擊得體無完膚了,組織現在每段時間都會換個中轉站地點。
距離稱不上遠,夏丘凜紀開車過去,戴好口罩,按照正常工作流程一一對賬檢查。確認無誤後,才讓裝箱打包,運去研究所安裝。
都是正常的工作流程,無需贅言。
不過夏丘凜紀開車離開後,在廢棄倉庫側邊的小巷子裏隱約看見了黑衣白髮身影,一閃而過,很快消失。
琴酒,還是庫拉索?
夏丘凜紀疑心自己看錯了,又想到琴酒拿了3粒藥......難道他隨便挑三個倒黴路人喂藥了?
她思考片刻,決定晚點回研究所,先打電話給伏特加。
伏特加的電話接得很快,語氣很開朗。
“對!剛纔是在廢棄倉庫,用你們新研發的毒藥處置了一個殘存的泥參會餘孽,順帶還處理了一個偷聽的國中生。”
“誒?”
“不過我們已經走了,準備坐去美國的飛機。剛好在飛機上休息一下。下回再來喝你調的酒。”
“有死者的姓名和其他基本信息嗎?我這邊要寫實驗報告。”
伏特加很快發來三個死者的照片和備註說明。
凌晨殺的一個叫西山條至,是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會社社長。
剛纔殺的一個叫山田茂郎,是泥參會餘孽。
另外還有一個路過被滅口的倒黴蛋國中生,穿着帝丹國中的校服。
伏特加不知道是誰,但夏丘凜紀看着很眼熟。
這個國中生是一個小偵探,沒記錯的話,名字是......工藤新一?
伏特加笑呵呵地提出請求:“我們去美國去得急,來不及查人名了。順帶幫大哥查一下帝丹國中這段時間失蹤的學生,寫掉實驗報告吧?”
夏丘凜紀嘆一口氣,造孽。但不答應會很奇怪,她也只能附帶條件地答應:“好的,記得帶美國的特產酒回來。”
伏特加自然連聲答應。
電話掛斷了,但她沒走,在路邊停了一陣,猶豫要不要報警。
至少讓工藤新一入土爲安。
另外,APTX4869的毒髮狀態像是心梗猝死,但一個腳踏足球鞋,顯然有經常鍛鍊的青春期小男生,心臟真的脆弱嗎?
警察應該能查點東西出來?
她剛盤算着隨手摸出手機,準備給降谷零打電話。看向巷子的瞳孔驟然緊縮。
一個頭頂呆毛的6歲小男孩,一副努力穿搭好大人衣服的形態,扎着校服內襯披着外套,趿拉着鬆垮垮的藏藍色運動褲,躲躲藏藏地溜出小巷。
憑她一眼就發覺諸伏兄弟相像的眼神看,這個小男孩,有點像是工藤新一的小時候。
......APTX4869的理論藥效,確實包括返老還童。
然而組織中轉站就在附近,而以琴酒的惡趣味,他能放着基爾釣魚,也可能放着小工藤新一釣魚。
中轉站的地址甚至是新換的,說不定確實是試探她的陷阱。
夏丘凜紀深呼吸一口氣,抉擇難定。
她有三個選項。
第一個選項,當沒看見,直接離開,讓工藤新一自力更生。
第二個選項,帶走工藤新一,自己想辦法先養着。
第三個選項,帶走,並且讓公安幫忙。
對了,其實還有第四個選項,把工藤新一交給那位大人。
不過這個選項她想想就放棄了,工藤新一是無辜的。
除了第一個選項,其他兩個選項都有風險。首先就是組織其實是在測試她的風險。
夏丘凜紀沉思片刻,再一次試圖抽卡。
4張卡,50%的概率。還是沒抽到大小王,似乎預示着她現在作死發善心,真的死掉後,組織被毀滅的50%不會包括那位大人。
………………她下車關門,蹲在小工藤新一的面前時,確實做好了角落忽然冒出一個琴酒,對她冷嗤一聲,評價着“你果然已經是叛徒”,然後一槍把她崩掉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