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到相應的位置又聽了一遍。
楊雪梅焦急的聲音喊着,‘小熙怎麼辦啊?’
梁晉川的雙眼微微眯起。
小熙,喬熙?
似乎這件事一開始,便是喬熙先出現在他們的視線前。
輕蹙的眉頭思索到什麼,指尖微點,發出去一條消息。
梁晉川調轉車頭,朝家的方向駛去。
……
蘇書沉默的坐在病房裏。
霍驍一直閉着眼睛假寐。
一言不發,或許,只是不願意跟她說話。
腦海中不期然閃起剛纔他在喬綰面前,健談的樣子。
幾乎是她這段時間以來,聽過他說的話最多的一次。
蘇書的眼波掙扎起幾分痛苦的波瀾。
然而即使這樣,她還是沒有離開。
留在他身邊,在他需要的時候能給他倒一杯水,也是好的。
遇見他,她早就沒有了尊嚴。
終有一天,她會讓他看輕喬綰的真面目。
門口輕微響動,肖冰走了進來,手裏拎着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蘇書收拾好自己的混亂思緒,站起身,走上前準備幫忙接過一些。
往常在霍驍的病房,總是泛着羞意的臉頰,如今是一片蒼白。
肖冰敏銳的察覺到了蘇書情緒的不對勁。
“怎麼了?”她攔下蘇書的手,開口問道。
蘇書動作微頓,回頭看了眼病牀上的霍驍,再看了眼眸底似流淌着關心的肖冰。
隨即,纖細的手指指了指門外。
肖冰意會,輕聲放下手中的東西,兩個人一起朝門外走去。
病房門關上,霍驍淡淡的睜開眼睛,一雙眼睛裏毫無睡意,一片清醒。
冰兒什麼時候,和這個蘇書變得這麼熟悉?倒像是多年的好友。
想起某一次,他在咖啡館偶遇肖冰,那時候,她對面坐着的,好像也是這個蘇書?
毫無起伏的面上看不出在想些什麼,霍驍微眯着的雙眼,眼底一片諱莫如深。
“你說什麼?晉川白天來了?”
梁晉川的名字一直是啓動肖冰所有不理智的開關。
她有些激動的抓住蘇書的胳膊,心底燃起一份期待。
他是爲之前的事來給哥哥道歉,找哥哥和好的嗎?有提起她嗎?是不是,也有問哥哥自己的近況?
蘇書微訝,旋即苦笑着揉着被掐的微紅的手臂。
看着肖冰僅僅是聽到梁晉川的名字,便如此大的反應,突然聯想到了她自己。
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恍然間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心底泛起一股心酸。
“他和喬綰,他帶着喬綰來了。”
蘇書開口,刻意的重複着。
連聽到了兩遍喬綰的名字,肖冰才真正意識到這句話裏的重點。
她心底的雀躍微頓,有些煩躁的皺起眉頭,“晉川來找哥哥道歉和好,還帶着那個女人做什麼?他難道不知道,喬綰就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她,哥哥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他不是來道歉的。”蘇書開口。
肖冰驀然頓住。
“那他來做什麼?”
“他是陪着喬綰來道謝,謝謝霍驍在那一晚選擇了傷害自己而未動喬綰半分。”
“就這些?”
“就這些。”
至於其他的,比如霍驍對喬綰的態度如此特殊,蘇書寧願自己也不知道。
方纔還歡喜雀躍的心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心寒裹雜着濃濃的悲傷與憤懣。
眼底放佛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肖冰還以爲她終於熬到了終點線的那一刻,卻發現冗長的道路早就沒有爲她準備盡頭。
剛剛那一瞬間,她還以爲,晉川終於肯回頭了,想通了。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
他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爲什麼他能說不要就丟了呢?
剩她一個人困在過去的世界裏團團轉,何等的痛苦和悲哀,讓她怎麼能不恨。
肖冰眨眼,逼退眼底滾燙的熱意。
這一切,都是喬綰的錯。
突然闖入他們的世界,卻讓他們所有人陪着一起痛苦!
直到護士來查房,肖冰將心底氾濫的情緒收起,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她情緒的變化沒有逃過蘇書的眼睛,眼底那一抹狠辣讓蘇書微微驚訝。
然而心思流轉間,蘇書並沒有開口說什麼,轉身便跟着護士回到了病房。
肖冰跟在蘇書的身後踏入房間,對着病牀上的哥哥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兩個人臉上的異樣被霍驍看在眼裏。
輕蹙着眉頭,這一刻,三個人各懷心事。
喬綰回到家,便打開手機,翻到她每一張銀行卡的餘額,細細的算着所有的存款。
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的所有積蓄,喬家並沒有給她富餘的經濟條件,所有的錢,都是她自己兼職工作一筆一筆攢下來的。
楊雪梅生病了,是真的生病了。
她消瘦的身軀,病態的臉色做不了假。
喬綰不可能讓梁晉川爲了她,再給一千萬,卻也做不到不聞不問而親眼看着她自己的媽媽因爲病重無錢可治死去。
所以她準備將自己攢下的積蓄給楊雪梅。
錢不多,甚至都不知道夠不夠治病。
然而她已經盡力了。
這麼多年,她心底的渴望與希冀早就被一點點磨滅,剩下的只有麻木不堪。
今天的事情,終於給這麼多年的折磨畫上了一個正式的句號。
小時候被抱的溫暖,沒了就是沒了,她應該要向前看了,這次過去,就真的結束了。
房門突然被打開,喬綰愣着眼看着朝自己走來的高大男人。
“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喬綰驚訝,之前的電話,明明很緊急的樣子。
“處理完了,便回來了。”
梁晉川走到牀邊坐下,伸手便將她拉入了懷裏。
“怎麼了?”
擁着他的懷抱,喬綰有些擔憂的問道。
梁晉川沒有說話,將自己深埋在她的頸項裏。
她身上帶着獨有的馨香。
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大手附上她的後背,將她往懷裏貼得更緊。
如此真實的感受到她的存在,莫名急躁的情緒終於稍微平緩。
梁晉川沒有回答,喬綰便也沒有再問,只當他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小手抬起,附和着他的手,一下一下的輕拍他的後背,意圖緩解他情緒的異樣。
然而才拍了兩下,眼前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