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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曲阜*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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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寒春暖,夏熱秋涼,北風又開始呼嘯起來,比雲山要犀利的多了,一個輪迴去了,這一天,安逸終於抵達了廩丘,兗州首府。

一路上,他感受到了九州大地的雄奇俊偉,感受到了世間百態,人情冷暖,他感動過,哭泣過,也憤懣過、憎恨過,路見不平他出手過,只是對方差點沒把他揍死,但他無悔,更多地是感嘆自己力量太過薄弱,面對世人的苦難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過江後,他曾兩次被擄進山寨了去,一次是被抓去做賬房先生,一次居然是被抓去做軍師,其因山寨大大頭目聽過好多評書,看安逸儀態不凡便認定是天賜孔明來也,自己乃真龍天子轉世。兩次安逸都機智脫險了。

山寨中大多是流落的強人,他們攔路*可不問你是地主豪紳,還是窮人秀才,一律都強掠進山,該折磨的折磨,該殺的殺。這也讓安逸對綠林好感全無,回想起荊州監牢的漢子所講事蹟並不是那麼的飄逸和感動,只是希望青龍峯的漢子們能有些不一樣吧,安逸心裏一直有一個等見完夫子,再去找漢子一敘的想法。

路上,他還見到了倭人,盤着羅圈腿,腰插兩把肋刀,一臉的兇悍模樣,這些人大多是一些財主豪紳的食客,一等地聽命,一等地對付平民拔刀便砍,狀若瘋魔,平民們送給他們一個外號:“倭狗”。據說他們來自海外,原來海外真的還有其它的陸地,安逸也第一次得到證實。

安逸在城中一家最大的酒樓找了個跑堂的活計,打探起夫子的蹤跡來,一個多月以來,他找遍了整個廩丘城,還向很多行商、應試學子打探,居然毫無線索可言。

也許夫子就不在廩丘城,他會去哪呢?祭祖?夫子也姓孔,他會不會和聖人家有些關係呢?也許該去曲阜城找找。

…………………………….

聖人家鄉所在,文風鼎盛,人人儒衣,彬彬君子。

乾朝達官顯貴遠來祭拜聖人的很多,只見一個個身着華麗衣冠繡禽獸圖案的官員徒布而行,背後跟着一大幫子人流車馬。入曲阜,不能乘車、亦不能坐轎騎馬,否則就是對聖人的不敬,那可是條大罪,若是被言官彈劾,可是要掉官帽的。當然事情也有特例,皇家不在此列,朱太師也被天啓帝下旨讓其享有同等尊榮。

孔家宅院周邊被衙役們牢牢把守着,眼睛不停地打量着人羣,防備歹人偷偷潛入。安逸沒有請帖或告身,進不了孔府,只好跟兩個身着絲綢材質儒生攀談,言及自己對聖人的崇敬之心,才被帶着進入了孔府。

孔府很大,達官顯貴門進門也只能帶着幾個貼心下人,因而一入孔府,反而顯得空曠、安靜起來,和府外的喧鬧形成鮮明發差。

安逸避開人多的地方,在孔府內遊走起來,這就是孕育孔聖、教育曾子的宅院嗎?聖人的後裔平日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嗎?。

不經意間,來到一個幽靜的院落,正要找個角落坐下歇一歇。

一個男孩從屋子裏頭跑了出來,手裏拿着個毛毛球不停地丟在地上彈起來接住又丟下去,玩的很高興。看到安逸坐在牆角下很好奇,又見安逸微笑着望着自己,不禁將毛毛球丟向安逸。

“你是來參拜我孔家老爺爺的吧,人可多着呢,不過都板着個臉,一點意思都沒有,你陪我玩玩吧”

小男孩臉紅嘟嘟的、身穿一件小儒衫,有點人小鬼大的感覺。

“好啊,你可要接住了”,安逸將毛毛球朝那小男孩丟了過去,小男孩穩穩地接住了,一臉地興奮。

玩了好一會,小男孩也累了,猶豫了一下也蹲坐在安逸旁邊,大口地喘氣。

“你爹孃呢,怎麼不見他們不帶着你?”

“我娘回家省親去了,我爹要陪大人祭拜。”

“哦,那你怎麼不和你的夥伴們玩?”

“他們都去學堂讀書了。”

“你怎麼不去?”

“夫子說我很聰明,不用讀書。”

安逸頓時覺得很好奇,聖人家中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夫子?

“那你知道思而不學則殆的上一句是什麼?”

小男孩搖了搖頭,停了下來開口說:“我只記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三字經很順溜,一字不差。安逸更覺得奇怪了,又向着小男孩詢問是否見過或者聽其過夫子之類的人物。

小男孩皺起眉頭,認真地一整好想,“前年、額,是大前年,那個時候是祭祀大爺爺的時候,有個白鬍子老頭過來大鬧,後來便給抓起來了”

安逸聽聞心頭猛地一緊,夫子是四年前回家祭祖,如果夫子真是聖人後裔,那麼那白鬍子老頭很有可能就是夫子。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你知道他被抓到哪裏去了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

安逸和小男孩揮揮手告別,他把除孔廟在內的所有大院都逛了一遍,也沒發現哪裏有防守嚴密,適合關押人的地方,至於孔廟,那肯定是不允許關人的。看來夫子不大可能是被關在孔府了,那麼會是在哪裏呢?安逸找不到什麼好辦法,也沒有什麼參拜聖人的心情,便出了孔府。

安逸在城中一家酒莊找到了活計,每次他都身着青衫從容在熱情地櫃檯招待來客,讓往來的客人行人們都很喫驚,在乾朝尤其是在曲阜城,書生儒士操賤業以養生的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每次酒莊打烊,安逸都會帶點好酒去賄賂曲阜監牢的牢頭和皁衣,打聽夫子有沒有被關在牢中,也許是次數足夠多了再加上安逸很是會說話,哄得牢頭很是高興,有一次牢頭喝得興致很高,便悄聲告訴安逸三年前黃曆二月確實抓進來這麼一個老頭,還一直啷啷着匹夫不可奪志之類的話,不過沒過幾天,便被京城來的羽林衛給提走了,牢頭叮囑安逸切不可外傳。

怎麼又牽扯到了羽林衛?夫子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過?現在,他還活着嗎?

安逸找機會又進了一趟孔府,他想再找找那個小男孩,看能不能再問出什麼線索,結果任憑他找遍了全府也沒找到。

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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