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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都市小說 -> 1985:開局大雪封門

第99章 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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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黃大娘,仔細插好門閂,回到溫暖的裏屋。

於蘭立刻走過去把窗簾也嚴嚴實實地放下來,隔絕了外面窺探的可能。

然後她轉過身看着張景辰,眼神裏滿是急切,“現在能說了吧?到底咋樣?真要賣鞭炮了?”

張景辰點點頭,拉着她在炕沿坐下,“嗯,定了。跟紅光廠的範主管說好了,他能直接從廠裏給我批貨,價格肯定比市面批發價還便宜些。”

“那......咱們要先拿多少貨?”於蘭的聲音也壓得很低,帶着緊張和期待。

張景辰看着她,緩緩吐出三個字:“一千塊。”

“奪少?!”於蘭差點從炕沿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一千?!你……你瘋啦?這麼多!咱家哪有這麼多錢啊!”

她的聲音因爲震驚不受控制地拔高,又猛地意識到什麼,趕緊捂住嘴。

一千塊錢!這對她來說,是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她長這麼大,手裏經過的最大一筆錢,就是結婚時父母偷偷塞給她的一點壓箱底,還有張景辰上次賣鹿肉拿回來的那些。

眼下要讓她一下子拿出一千塊去做一個沒把握的買賣,她只覺得心慌氣短,手腳發涼。

“這...這能行嗎?萬一賠了可咋整?”於蘭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行不行……………辰,咱少弄點先試試水行不?三百?五百?要不......要不我明天回孃家問問,看能不能借點?”

她急得有點語無倫次,腦子裏飛快地想着各種可能,但一想到要開口向孃家借這麼大一筆錢,她心裏更沒底...

張景辰看着她驚慌失措的樣子,趕緊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放緩,帶着安撫:

“你先彆着急,別自己嚇自己。錢的事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於蘭一愣,茫然地看着他,“咋解決的?你......你去搶了?”她被自己這個荒唐的念頭嚇了一跳。

張景辰被她這反應弄得哭笑不得,“想啥呢?我能幹那事?我問爸媽借的。’

“問爸媽借的?”於蘭更震驚了,眼睛睜得溜圓,裏面滿是難以置信,甚至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們......他們肯借給你?還是一千塊?”她太瞭解公公婆婆了,尤其是李淑華對張景辰以前那恨鐵不成鋼,幾乎不抱希望的態度。

借錢?還是這麼大一筆?給這個曾經嗜賭成癮的兒子?她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她腦子裏飛快轉着,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眼睛一亮:“是不是爸媽讓你跟大哥一起幹?這錢是給你們兄弟倆的?”

張景辰搖搖頭,語氣平靜:“不是!就我自己。這買賣剛開頭,成不成還不一定呢!我不想拉任何人合夥,尤其是自家人。”

他頓了頓,看着於蘭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釋道:“合夥買賣最難幹。賺了錢怎麼分?誰多誰出力少?賠了錢算誰的?這些扯不清。

弄不好最後錢沒掙着,兄弟都沒得做。自己乾的話,賺了賠了都是自己的,心裏乾淨。就算賠了也是我一個人扛,不連累別人。”

於蘭聽了,沉默下來,緊緊抿着嘴脣。

她雖然沒做過買賣,但人情世故是懂的。

張景辰這話說得在理,親兄弟爲了錢反目成仇的例子,她也不是沒聽說過。可是......

“那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嗎?”

她的擔憂換了方向,“這進貨、拉貨、找地方、擺攤賣貨.....還有,路上也不太平。你一個人哪忙得過來?萬一出點啥事......”她不敢想下去。

“我一個人肯定不行。”張景辰承認道,“所以得找個幫手。’

“找誰啊?”於蘭下意識地問,腦子裏閃過幾個親戚的名字,又覺得都不太合適。

話音剛落——

“咚咚咚。”外屋的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張景辰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他對於蘭笑了笑:“這不,說曹操,曹操到。”

他起身來到廚房窗戶邊,往外看了看,然後快步走去開門。

門一開,一股寒氣捲進來,馬天寶裹着那件舊軍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站在門口,臉凍得通紅,見到張景辰憨厚地笑了笑:

“沒睡呢吧?我估摸着你這會兒該回來了,尋思過來看看。”

“快進來!正等你呢!”張景側身,熱情地把他讓進屋,迅速關上門,把寒氣擋在外面。

於蘭也收拾好心情,從裏屋走出來,臉上已經換上了得體的笑容,手裏還拿着抹布擦了擦手:

“馬大哥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外頭冷吧?”

“哎,麻煩弟妹了。”馬天寶有些拘謹地點點頭,搓了搓凍僵的手跟着進了裏屋,在炕邊的一張方凳上坐下,沒好意思往熱炕頭上湊。

張景辰拿起櫃子旁的暖水瓶,往桌上的搪瓷茶壺裏續上熱水,給馬天寶倒了一碗:“喝口熱的,先暖暖身子。”

馬天寶雙手接過,道了謝卻沒急着喝,而是把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他看了看張景辰,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他把手伸進軍大衣的內兜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用手絹包得整整齊齊的小包。

他把小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

裏面是一疊鈔票。

面額不等,有五塊的,有十塊的,更多的是兩塊一塊的,甚至還能看到幾角錢的毛票,卷在最裏面。

但每一張都玩得平平整整,邊角對齊,用一根橡皮筋扎着。

馬天寶把這一小疊錢往張景辰面前推了推,聲音不大,“景辰你別誤會。這錢不是說要入股啥的。

我就是想着你現在用錢的地方多,本錢可能不寬裕。”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回去找親戚朋友湊的,不多,就八十塊錢。

你拿着先應應急。這錢算我借你的,等你啥時候有啥時候還。不着急,我肯定不催你。

我就是......就是想幫你搭把手,你別嫌少就行。”

張景辰看着桌上那疊整理得一絲不苟,明顯是東拼西湊來的零錢。

再抬頭看看馬天寶那張寫滿真誠和關心的臉,他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完全沒想到,馬天寶爲了他這事兒,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回去找親戚湊錢?這年頭,誰家不難?他知道八十塊錢對馬天寶家來說,真就是一筆鉅款了。這筆錢肯定是不知道攢了多久,求了多少人才弄來的。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太重了。他覺得自己有點承擔不起。

張景辰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錢,而是輕輕地把那疊錢,又推回到了馬天寶面前。

“天寶。”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沉,“你的心意我領了,記在心裏了。真的特別感謝。但這錢我不能拿。”

馬天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裏透出急切和不解:“你是不是嫌少?我......”

“不是嫌少。”

張景辰打斷他,目光坦蕩地直視着馬天寶的眼睛,“天寶,咱倆認識時間不短了,也一起經歷過事兒。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

馬天寶點點頭,坐直了身體,認真聽着。

“這買賣我自己一個人肯定幹不了。而且這路子也算是咱倆一起蹚出來的。所以,要找幫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馬天寶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抿了抿嘴脣。

“但是。”

張景辰話鋒一轉,語氣更加鄭重,“有些話得說在前頭。這樣對咱們倆都好,以後也能處得長遠。”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本錢,全部我來出。裏面所有的風險,我來擔。萬一賠了,賠的是我的錢,跟你沒關係。你不用擔一分錢的債。”

馬天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張景擺擺手,示意他聽完:“你要是願意來幫我,剛開始我可能連工錢都給不起你。得等我把本錢賺回來之後,才能給你開工錢。在這之前頂多就能管頓飯。”

他把最壞的情況擺了出來:“也就是說,你可能跟着我白乾一段時間,最後萬一這買賣沒幹起來,黃了。你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還耽誤了你找別的活計掙錢。”

張景辰說完靜靜地看着馬天寶,不再多言。

他把醜話說在前頭,也做好了馬天寶會拒絕的準備。

合夥生意難做,跟兄弟朋友更是如此。利益面前親情友情都可能變質。

有些事提前說清楚,比事後扯皮、反目成仇要強一萬倍。

他甚至想好了,就算馬天寶考慮之後不幹他也不會因此埋怨,更不會轉頭去找家裏的幾個兄弟或者別的親戚。

寧願自己累點多跑幾趟,或者另想辦法,也不能把這潭水先攪渾了。

然而,馬天寶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幾乎沒怎麼猶豫,馬天寶就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兄弟,你這說的啥話?這不是應該的嘛!本來我也沒出啥力,也沒出啥本錢,就是跟着你跑跑腿。

再說了,咱之前不就說好了麼?我給你幫忙,不要錢!就當是跟你學學,看看這買賣到底是咋做的。

等以後我要是也想倒騰點啥,心裏也好有個數,不至於抓瞎。”

馬天寶說得異常坦然,眼神清澈,沒有一絲一毫的算計或者不甘。

“你之前幫我找活,借我槍的時候,也沒指望我能回報你啥啊。”

馬天寶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人都是互相的,你對我好,我心裏記着。別總把錢啊啥的掛在嘴邊,沒啥意思,顯得生分。”

這番話像一陣溫暖的風,吹散了張景辰心裏的一些小計算,只留下感動和一絲慚愧。

他忽然發現,自己重生以來,雖然努力在改變,想要照顧家人朋友,但內心深處似乎總還帶着點前世那種下意識權衡利弊的影子。

而馬天寶,這個他眼中樸實甚至有些“傻氣”的漢子,卻用最直接的方式,給他上了一課——

情義,有時候比算計更重,也更暖。

張景辰看着馬天寶真誠的眼睛,心裏那點不好意思也化開了,他用力一拍大腿:

“好,天寶!那就這麼說定了!有你這話,我心裏就踏實了!”

馬天寶也笑了,眼裏滿是躍躍欲試的期待與幹勁:“嗯!說定了!”

“明天早上五點半,你早點過來,咱倆得早點出發。”

張景辰開始具體安排,“去大蘭縣拉貨,路不算近,我那三輪車也跑不快,裝貨卸貨也得時間,一來一回,我估摸着得八九個鐘頭。咱爭取天亮前出發,天黑前怎麼也得趕回來。”

“行!沒問題!我五點半準到!肯定不耽誤事!”馬天寶應得乾脆利落。

“對了。”

馬天寶想起什麼,補充道,“我剛回家就問了隔壁老陳,他就是在農貿市場擺攤賣炒瓜子的。

他說幫我問問市場管理員,看看年前還有沒有空位置能租。要是有信兒,我明天早上告訴你。’

張景辰心裏又是一暖。

馬天寶這不光是答應幫忙,是真把這當成自己的事在張羅了。“太好了!這事兒讓你費心了。”

“這有啥,應該的。多問一句的事兒。”馬天寶擺擺手,不以爲意。

兩人又簡單商量了一下明天出發的細節,以及萬一市場沒位置,可能選擇的幾個備用地段。

看看牆上的掛鐘,時間確實不早了,馬天寶起身告辭。

張景辰送他到門口,於蘭也出來送,叮囑道:“馬大哥,明天多穿點,路上冷。”

“哎,知道了弟妹,放心吧!回吧回吧,外頭冷!”馬天寶裹緊大衣,朝他們揮揮手,身影很快融入衚衕的黑暗中。

送走馬天寶,仔細插好門閂。

張景辰用爐子上溫着的水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脫鞋上炕躺下了。

明天是場硬仗,必須養足精神。

於蘭則把他換下來的髒褲子和襪子拿到外屋,就着爐子上溫着的水洗乾淨,晾在爐子邊的椅背上。

又把明天要穿的乾淨衣褲襪子,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炕頭張景辰的枕頭邊。

回身的時候她纔看到櫃子上的紅帽子,於蘭走過去拿起帽子,戴在頭上。

來到鏡子前——這大紅色的帽子顯得她更白了。

於蘭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感覺自己像朵花。

養這朵花的人,正是她的愛人。

對着鏡子欣賞了好一陣,於蘭才把帽子小心的放在櫃子裏,然後準備脫鞋上炕。

躺下前,她看了一眼地上。

張景辰的棉鞋整齊地並排擺在炕沿下。

於蘭挪了挪身子,把自己那雙稍小一些的棉鞋脫下來,並排擺在了張景辰鞋子的旁邊。

兩雙鞋,一大一小,緊緊挨着,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出一片親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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