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嶠摸摸腦袋道:“你們城裏人可真時尚。”
她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趕緊開啓今天過來的任務,她整了整洗得脫線的襯衣領子,肅正道:“審判長,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了契約,是該開誠佈公聊一聊了......”
文森特抬手鬆了松打理得嚴整的領結,立馬打斷她的話:
“社會危害程度高達95.8%、素質道德積分爲0、情緒值達到紅色預警的敗類小姐周嶠,請你說話的時候注意措詞,和我達成契約的是維赫拉主神,而不是你這個社會渣滓。”
周嶠見縫插針打探:“這有什麼區別嗎,我就是維赫拉,維赫拉不就是我?”
果不其然,009星球的人都是直腸子。
文森特坦白道:“維赫拉是暗夜主神,夜間纔會覺醒神力。雖然周嶠和維赫拉本質上是一個人,但你白天沒覺醒神力,只能算普通人。”
周嶠笑着點頭:“原來如此,多謝你告訴我這些事,受教了。”
文森特兩指夾起一根提神的清醒劑,抵在脣間咬得溼漉漉,眼底閃過狐疑:“什麼叫是我告訴你的?你作爲主神,難道都不知道這些?”
周嶠:“我當然知道,我只是考考你,看你說得對不對。”
文森特吸了一口清醒劑,舔舔嘴脣:“哦。”
周嶠挪着椅子往前面湊近了些:“那我再考考你,你都知道維赫拉主神的什麼信息?我得考驗一下你的忠誠度。”
文森特:“維赫拉主神,暗夜行者,夜間纔會覺醒神力,向她獻出絕對忠誠,就能獲得主神的保佑。”
周嶠:“還有呢?”
文森特懶懶抬起眼皮:“就這些了。我要是什麼都知道,那豈不是應該你給我上供?”
周嶠:“還有一個問題,你是從哪裏聽說的這些。還有你有沒有查清楚,爲什麼盧卡斯會突然傳出這個謠言?”
“首先,這不是謠言,盧卡斯說的是實話。”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無節奏地敲打,表情看起來很掙扎,眼球顯出紅血絲,繼續說:“你知道嗎,我現在很痛苦,爲了能夠得到神的垂憐,我故意陷害盧卡斯,這讓我很愧疚。我的內心備受煎熬,每到深夜我都受到深深的良心譴責。”
他頹廢地垂着腦袋,露出白皙後頸地一小片刺青,兩隻手交握地抵住額頭,脊背在輕微顫抖。
這是做了高度情緒清理的後果,撒謊會愧疚,愧疚會導致情緒波動,情緒波動引發體內激素紊亂,讓身體產生痛覺。
看着文森特這痛苦的模樣,周嶠忍不住伸手摩挲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們都在用力地活着,成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你看開點。”
文森持續性顫慄了十幾秒,才緩慢抬起頭,握住周嶠的手。
他點點頭道:“嗯,我好很多了,我是這麼開導自己的,你這樣道德敗壞的社會敗類都能厚着臉皮堅強地活着,我不過是陷害了一個人而已,用不着這麼愧疚的。”
“哦。”周嶠冷哼一聲把手抽回來。
“不過,盧卡斯真的被執行死刑了嗎?”又問。
文森特說得認真:“我給他改判爲死緩了。本來想徹底殺掉他的,但良心上實在過不去,我目前還沒有能力像你一樣,毫無心理負擔地做壞事。”
“倒也不用每次都拿我來做類比。”周嶠悻悻地說。
她知道阿爾法軍團的死緩制度,死緩並不是地球上的緩期兩年執行。
這裏的死緩是指不對罪犯執行腦死亡注射,而是把罪犯的腦部取出來冷凍,身體用於做貢獻移植給其它等待復活的大腦。
至於罪犯的大腦則是存儲在監獄冷庫裏,或許某天還有機會復活。
不管怎麼樣,得知盧卡斯還沒徹底死亡,周嶠心裏收到的衝擊也減弱了些。
她言歸正傳,把話題轉回來:“還有一個問題,我得瞭解你的身體狀況,你確定你的傷勢真的在好轉?”
“萬分確定。”
文森特甚至起來撩起衣服,給周嶠看他腹部的傷口。
這讓周嶠徹底糊塗了,昨天夜裏,文森特給她發過他的傷勢照片,血肉模糊一片,傷口創面非常恐怖。
但現在,他的傷口居然癒合了大半,甚至都結痂了。
我該不會真的是個神吧?
周嶠一時之間摸不着頭腦。
她又問文森特在哪裏能找到這個世界的神學資料,美其名曰是要好好研究這個世界的神學發展進度,以後才能制定出更好的保佑方案。
文森特道:“十年前所有神學資料都被燒燬了。關於神的祕密,也就只有老教會的神甫知道一些。”
周嶠問:“那些神甫都死了嗎?”
“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幾個獲得無罪釋放。他們現在在軍團的思想改造下都成功上岸了,已經轉職爲心理委員了。”
文森特起身到後面的櫃子翻找資料,搗騰了一會兒找到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蓋伊,以前在克蘭教當過神甫,現在在審判所擔任心理委員。你可以去找他問問,或許能打探出一些神學的事。”
他聳聳肩,又接着道:“不過我覺得希望不大。這些傢伙自從洗白後,嘴巴嚴得像是糊了膠水,連做夢都是‘嗶——’的消音版,我想你應該問不出什麼東西。”
周嶠接過名片看了看,上頭的信息寫着:
【姓名:蓋伊】
【職務:阿爾法軍團B級心理委員】
【辦公地點:阿爾法審判所地下城B24層20號心理診室】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找這個心理委員?”周嶠又問。
文森特:“隨便,什麼時候都行,那傢伙業績不好,基本接不到客。不過,你最好不要在晚上去。”
周嶠:“爲什麼?”
文森特晶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因爲我不想讓我親愛的維赫拉主神染上那些無恥狂徒的味道,那樣我會破大防的。”
“哦。”
智能腕錶出現提示聲,是李K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個字:回。
這意思是他感到不安了,想讓她快點回到他身邊。
眼看也不能再從文森特嘴裏打探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周嶠打算先離開,將蓋伊的名片塞口袋裏,說道:“那我先走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行。”
周嶠剛走到門口,文森特坐在辦公皮椅上,依舊高高在上翹着二郎腿:“對了,周嶠,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不是神,最好和我坦誠。”
“不然,要是我發現你在騙我,比如用尿液騙我說是神的聖水之類的,就等着爲阿爾法軍團做貢獻吧。”
他近乎咬牙切齒地說。
這是真的,以前那些招搖撞騙的神甫,真的用過這種招數玩弄信徒。
周嶠腳下踉蹌了一下:“哦,還能這樣?學會了。”
她快速離開審判所,來到外面的廣場。
李K就坐在廣場角落的金屬椅子上,目光空洞無聊地望向遠處的街景。
看到她出來了,李K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周嶠動作熟練地和他十指相扣:“餓了沒?”
李K:“不。”
周嶠:“不餓的話,我們先去做軍團戰鬥力測試,看能不能申請到一些補貼,等測試完了,我再帶你去喫飯,好嗎?”
李K:“嗯。”
兩人出行全靠徒步,步行一個小時離開審判所的建築羣,前往阿爾法軍團的中心廣場。
來到了軍團戰鬥力統計中心。
下週二就要進入戰爭狀態,很多軍團人員都來做戰鬥力測試,希望能申請到軍餉和裝備。
周嶠和李K排了半小時的隊,終於輪到她了。
她一手牽着李K,一手朝工作窗口遞過軍團證:“你好,我是山貓軍團軍團長周嶠,山貓軍團代號爲SM666。”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女生,擁有一頭墨綠色而粗糙的短髮,遠遠看着像是腦袋上頂了一盆綠蘿。
她接過周嶠的軍團證,在寬大的電子屏上輸入代號進行查詢。
看到山貓軍團的信息時,忍不住驚呼:“這樣的軍團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就三個人,一個敗類、一個小偷、一個智障......”
周嶠連忙接話:“有的有的,姐妹,有的!我們身殘志堅,雖然我們又蠢又壞,但我們依舊想要爲009星球發光發熱,請給我們一個奉獻的機會!不要解散我們的軍團。”
之前她就接到好幾次軍區中心的通知,說是山貓軍團要是再不提高戰鬥力的話,可能要面臨解散的風險。
她和李K、還有艾青竹現在住的小單間,是軍區中心分配的軍用駐紮地。
如果軍團被解散,駐紮地就會被收回,到時她們三人就只能住橋洞了。
女生撇撇嘴,打印出戰鬥力測試卡給周嶠:“行了,去做測試吧,週五前必須要做完全部測試,不然就領不到補貼了哦。”
“好的,謝謝你。”
周嶠拉着李K離開窗口,到廊下看戰鬥力測試卡。
測試卡上還有兩個月前測試過的數據。
【名稱:山貓軍團】
【代號:SM666】
【軍團長:周嶠】
【軍團規模:微型】
【兵力:三人】
【兵員明細:軍團長周嶠(社會身份評估:敗類)、參謀長艾青竹(社會身份評估:盜竊犯)、戰士李K(社會身份評估:智障)】
【軍團綜合戰鬥力:0】
這就是山貓軍團目前的信息了。
周嶠收起測試卡,拉起李K的手:“走吧,我們先去做測試,我們先去做基礎的體能測試,等明天青竹回來了,再讓她來負責技能型測試。”
兩人又來到寬闊的訓練場。
這裏的訓練場很大,一眼望不到邊,人很多,處處都要排隊。
周嶠查看測試卡的項目。
項目很多,基礎體能、格鬥、應用射擊、跳傘、潛水、僞裝、作戰車駕駛等等。
各種項目基本都是單人測試,得分會計入軍團總分,用於評定戰鬥力。
“KK,這樣吧,咱們先把格鬥和潛水項目測了,再去喫飯好嗎?”
李K從來不會對她的安排有異議,點頭說好。
周嶠:“還是和以前一樣,你負責格鬥,我負責潛水,怎麼樣?”
李K:“好。”
先帶李K來到格鬥測試區。
進入測試區,周嶠就必須得脫下氈帽了,在衆目睽睽之下,她腦門上的“敗類”二字顯得更加耀眼。
感受到各種異樣的目光,周嶠不太自在,有點丟臉。
心道,還好李K是個智障,不然按照她這個丟臉程度,根本不可能找到隊友。
格鬥測試是隨機抽籤選擇對手,周嶠去抽了籤,隨便抽了張卡片。
她不在乎抽到的對手是誰,按照以往的經驗,不管抽到誰,反正李K都會輸。因爲他是個智障,捱打根本不會還手,只會回來告訴她:疼。
帶李K去更衣室換好格鬥服,兩人又回到測試區排隊。
周嶠在場邊看得心驚膽戰。
009星球的人種進化得要比地球人好,耐力、速度、力量全都達到了人力所能及的頂峯。
她之前也參加過格鬥測試,她和李K唯一的區別是,她捱打了會忍不住還手,然後被揍得更慘。
“KK,等一下要保護好自己,別受傷啊。”周嶠叮囑。
“嗯。”
這時,周嶠遠遠地看到一個銀髮帥哥對面的觀衆區等候,那人偏着臉,側臉輪廓像漫畫剪影。
她眨眨眼,看了好幾秒才認得出居然是亞瑟。
亞瑟換了新發型,改掉他以往的頹廢痞子流浪風格髮型,他之前的頭髮又長又亂,還亂糟糟的地擋着臉。
現在剪短了些,露出半邊側臉,帥得和之前彷佛不是同一個人。
周嶠又揉揉眼睛,這傢伙怎麼變得這麼帥了——
到底是髮型的原因,還是她的保佑真靈驗了?
又聯想到文森特的傷口......周嶠琢磨了好久,決定試驗一下。
“KK,你跟我來,咱們先去一趟衛生間。”周嶠拉着李K走出人羣。
她帶李K進入專供殘障人士專用衛生間,當然,李K的智障還沒達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平日喫飯洗澡上廁所都沒問題,下雨了也知道往家裏跑。
現在她帶他進入殘障衛生間,主要是想做點不可描述的事。
鎖上衛生間的門,周嶠對李K道:“KK,其實我是隱藏在人間的暗夜主神維赫拉,我將給你一些祝福和神佑,保佑你在接下來的格鬥測試中取得勝利。”
李K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呆呆看着她。
周嶠乾脆讓他坐在一旁的協助椅上:“你坐着,我要對你做點小事情,別亂動好嗎?”
李K點頭。
周嶠捧住他的臉,吻了下去。
兩人嘴脣貼着嘴脣,李K震驚地睜大眼看她,兩隻手緊緊抓着椅子扶手。
周嶠按照和文森特的吻法,捏住李K的下巴讓他張嘴,有些粗魯而用力地攪着他的脣舌。生怕親得輕了,會效果不佳,周嶠按住他的腦袋,親了個透透徹徹。
李K胸腔起伏得厲害,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他依舊謹記周嶠的話,整個身體一動不動,修長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攥得指關節泛白,青筋暴起。
最後,無師自通地忍不住吮咬起周嶠的嘴脣,不斷吞嚥。
親得都快喘不上氣,肺憋得快要爆炸,額頭都出了汗,周嶠感覺差不多了,終於結束這個粗暴的吻。
她擦了把汗,氣喘吁吁捧着李K的腦袋:“親愛的李K,你是我最忠誠的信徒,我會保佑你的,保佑你在格鬥測試中取得勝利。”
李K呆呆看了她好一會,才話不對頭道:“對不起。”
周嶠:“對不起什麼?”
李K罕見地說了句長點的句子:“我動了,我沒有聽你的話,對不起。”
周嶠兩隻手握着他的肩頭:“你沒有動啊,你很乖的,是個乖寶寶。”
“我動了。”他堅持道。
周嶠:“你哪個部位動了?”
李K似乎因爲愧疚,眸色顯得有些閃躲,不敢直視周嶠,低低地說:“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