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嶠牽着李K回到小區,智能腕錶提示有新消息:
【貢品已寄到飛鳥小區18號儲物櫃,取件碼xxxx——來自忠誠的文森特。】
周嶠來到儲物櫃前,輸入取件碼,取出一箇中號紙箱。
009星球的科技很發達,武器輕便易於攜帶,兩套裝備服、兩把衝鋒槍、兩百發子彈,加起來的重量還不到二十斤。
周嶠抱着紙箱,騰不出手手來牽李K,只能讓他抓着自己的衣角。
李K對她的依賴性很強,不僅上下班需要她接送,連睡覺都得和她一起睡。
兩人回到家。
這只是一間三十平米的單間,是周嶠以山貓軍團的名義申請到的駐紮地,配了一個小廚房,一個衛生間。
屋內放置一張上下鋪軍牀,平時周嶠和李K一起睡下鋪,艾青竹睡上鋪。
艾青竹不在屋裏,應該還在外面偷東西。
山貓軍團建立以來,艾青竹十有八九都在外面當扒手,盜竊不僅是個技術活兒,還是個算術題。
管轄區的法律只有無罪和有罪兩種,盜竊金額和盜竊次數達到多少會構成有罪,無罪推定原則適用於哪種盜竊手法,都得精打細算。
艾青竹把刑法書研究了個透徹,但還是發不了財,她每次最多也只能偷一顆子彈,或者幾塊餅乾之類。
周嶠找不到工作,艾青竹偷東西也只能養活她自己。
山貓軍團的主要收入,全靠李K這個智障去當保安來苦苦支撐。
不過現在,周嶠覺得,她可能要時來運轉了。
萬惡的資本家,你們的神來了!
不給她工作,還讓她天天自費做情緒清理,這不是把人往死裏逼嗎?
她打算從文森特和亞瑟身上忽悠點東西,然後趁戰爭期間跑路,她老早就想離開阿爾法軍團的管轄區了,到鄉下的郊區,只是苦於沒有路費。
李K蹲在她身邊,看着地上的裝備,表露出疑惑。
周嶠拍拍他的肩:“這是我辛苦掙來的,我找到賺錢路子了,以後我來養家,你不用再去打工了。”
李K不是很明白她的話,呆呆看着她。
周嶠摸摸他的臉:“真是個傻子,等我有了錢,就帶你去治治腦子。”
隨後,打發李K去洗澡。
睡覺前,周嶠給艾青竹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搞到了一些裝備。
艾青竹給她回覆一個點讚的表情,並沒有多問。
次日。
周嶠起來洗漱後,戴上氈帽,擋住頭上的“敗類”二字,準備送李K去上班。
現在是早上六點,天還沒亮,因爲周嶠白天出行受到限制,還不能坐車。
她只能六點就帶着李K出門,步行一個小時送他到上班的俱樂部,自己再步行返回家。
出門前,接到了文森特的電話,他可能是剛睡醒,聲色慵懶:
“早上好,主神大人,請原諒我沒能當面給你做早安禮。但請您相信,我現在正穿着最得體的西裝,朝東南偏南十二度的方向跪着給您打電話呢。”
周嶠:“啊?”
文森特:“神,您糊塗了,東南偏南十二度是您居住的飛鳥小區的方向呀,請不要懷疑我的忠誠。”
“哦。”周嶠深吸一口氣,“那你平身吧。”
文森特:“多謝主神。”
他以興奮的語氣告訴周嶠:“親愛的維赫拉大人,我給您打電話是要告訴您,在您的神佑之下,我的傷勢在飛速好轉,今早已經不疼了,太神奇了。”
這下子周嶠徹底蒙圈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主神,感謝您的垂憐。”
周嶠:“不客氣,只要你對我絕對忠誠,我會一直保佑你的。”
掛了電話後,文森特摸着腹部的傷口,真的能明顯感覺傷口在急速癒合,熱乎乎。
或許,他真的賭對了,周嶠真的是維赫拉主神。
或許,阿爾法軍團推行的無神論是錯誤的。
一百多年來,009星球的科技毫無進展、人類的身體停止進化、文明徹底進入寒冬。
科學家無法再發明出新的東西;
競賽圈的跑步、舉重、遊泳等的最高成績記錄還停留在一百年前;
作家、導演、編劇創作出來的東西簡直是一坨排泄物!
文森特覺得,整個009星球的文明一直在原地打轉,是因爲科學已經發展了盡頭。
科學的盡頭是神學,也許,只有神才能打破009星球目前遭受的禁錮。
實際上,十幾年前有很多科學家在發現科技停滯不前後,也開始慢慢研究神學,尋求新的進步。
可是,阿爾法軍團以雷霆之力鎮壓了這些神學家,燒燬所有神學書籍,清剿無數教會。
文森特覺得不該這樣的。
當文明停止發展時,就應該追求新的出路,神學也是一條路,不管真假,總該試一試。
可是,爲什麼阿爾法軍團非要堵死這神學條路呢?
文森特揉揉痠疼的腦袋,開始準備喫早飯。
他喜歡早上聽點音樂,打開智能播放器,放了一首歌。
天曉得,他現在還在聽一百年多年前的歌曲!
整個009星球一百年來,再也沒有歌手出過一首像樣的歌曲。
天知道,他在聽到那些學貓叫、嘴巴嘟嘟、恐狼扛狼時的新歌時有多崩潰!他的頭都快要裂開了,恨不得往那些歌手嘴裏灌進一萬斤水泥,把他們的吉它扔到坦克底下碾碎。
簡單收拾完畢,文森特前往審判所的辦公室上班。
他剛開門進去坐了不到兩分鐘,就有人來敲門。
文森特:“請進。”
進來一位銀髮血瞳的中尉軍官,是亞瑟,文森特認識他,陸以贊身邊的狗腿子。
亞瑟站到文森特面前,不知在猶豫什麼,並沒有立即開口。
文森特工作態度很好,好整以暇望着他:“你好,文森特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請問,你要讓我來審判什麼呢?”
亞瑟撥弄了一下額間碎髮:“你昨天冤枉了盧卡斯,盧卡斯沒有撒謊。”
文森特:“哦?你是說那個【主神謠言】案?你怎麼確定盧卡斯沒有撒謊呢,有證據嗎?”
“因爲他說的是真的。”
亞瑟忽然朝他伸出手,是要握手的姿勢,“文森特先生,我相信主神會帶領我們走向正確的方向,請你告訴我一些如何給主神獻上忠誠的方法。”
文森特並沒有和他握手:“我現在拒絕和你交流。”
他不想和亞瑟坦白關於周嶠的事。
雖然他有在偷偷學習如何撒謊,但撒謊的思維方式太耗神了。昨日爲了處理盧卡斯,他已經對好幾個人說謊了。
現在,他精力不足,只要亞瑟一提問,他就忍不住說實話。
亞瑟有點不甘心地走了。
*
這邊,周嶠決定不帶李K去上班了,她打算去軍區中心找文森特再打探一下情況。
順便再去以山貓軍團的名義申請一些軍費。
李K和周嶠走了半個多小時,停下腳步說道:“路,錯了。”
周嶠解釋:“我們不去上班了,太辛苦了,以後我養你。”
李K扣緊她的手:“嗯。”
來到軍區中心,周嶠提前給文森特打了電話,說自己會以需要做情緒清理爲理由進審判所找他,讓他配合圓一下謊。
文森特揉揉眉心道:“我需要演練一下。”
周嶠:“演練什麼?”
文森特:“演練一下撒謊,否則我可能會說錯話。”
周嶠:“還要演練,這不是張口就來嗎?”
文森特:“撒謊對您這種敗類來說信手拈來,但是對我這種品德高尚的正派人士來說很困難的。主神,還希望您能理解一下。”
周嶠:“謝謝你的誇獎,那我自己搞定吧,你在辦公室等我就行。”
進入審判所內部需要層層關卡。
但進來之後,周嶠發現,即便沒有文森特的配合,她也能暢通無阻。
審判所除了負責審判工作外,還負責情緒清理,大早上的,就有不少人排隊了。
覈查身份時,不需要任何文件證明資料,全憑管理員口頭髮問。
管理員:“來幹什麼的?”
路人甲:“我想進來偷東西,下週要進入戰爭期,我想要囤一些物資。”
管理員:“不行,走吧。”
路人甲:“好的。”
管理員:“來幹什麼?”
路人乙:“我拒絕回答。”
管理員:“那你不能進來,走吧。”
路人乙:“好的。”
終於輪到周嶠。
管理員:“來幹什麼的?”
周嶠:“我預約了文森特先生給我做情緒清理。”
說完,管理員就給她放行了。
爲了避免李K說錯話,周嶠乾脆不帶他進來,就讓他坐在審判所外面的廣場等她。這裏治安不錯,不用擔心他被拐走。
坐電梯來到地下城,周嶠順利找到文森特的辦公室,敲了門進去。
她開門見山:“你的傷勢如何了?”
“主神,好很多了。”文森特解開衣服給她看。
周嶠簡單瞥一眼,點點頭:“不錯,在我的保佑之下,你會早日恢復健康的,不用擔心。”
“今天可以再給我一些祝福嗎?”文森特問得很着急。
看他心急如焚的模樣,周嶠撅起嘴:“來吧來吧,趕緊弄完,我們聊一聊。”
文森特摟住她,親得很用力,比昨天的更加強勢,舌面不予餘力地索取。周嶠有些擋不住這架勢,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心跳變快,感覺自己的氣都要被他吸斷了。
不愧是黃金比例的男人,周嶠禁不住心猿意馬,摟住他的腰,手從他的後腰逐漸向下。
剛要碰上男人緊實的翹臀時,文森特一哆嗦,猛地推開她,看向窗外的旭日:“時間到了,你個無恥的傢伙,該不會是想佔我便宜吧?”
周嶠嚥着口水,面紅耳赤:“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兇?”
文森特褪去方纔的討好模樣,又變爲斯文敗類的審判長,說道:
“太陽昇起來了,維赫拉是暗夜主神,只在日出前和日落後出現。現在太陽昇起,你就是周嶠而不是維赫拉,我是忠誠於維赫拉,不是忠誠於你這個白日敗類。”
還有這種說法......?
周嶠在心裏嘀咕,看來她得快些去瞭解一下維赫拉到底是個什麼神,不然不好得忽悠人。
既然不是高高在上的主神了,周嶠不好得擺譜,笑着道:“白天我們也可以做朋友嘛,做人不要太較真。”
文森特坐回皮質的辦公椅上,寬闊肩背陷入柔軟的座椅靠背中,翹起二郎腿:“做朋友?你想和我發生關係?”
周嶠有點扭捏:“幹嘛說得這麼直白......”
文森特挑眉,嫌棄道:“你鄉下來的?土包子。”
周嶠:“什麼意思?”
文森特:“城裏幾十年前就不流行交.配了,村裏的鄉巴佬纔會幹這種無聊的活塞運動。你到底是從哪裏山旮旯裏出來的,居然覺醒成爲了維赫拉主神?”
周嶠好奇地問:“那現在城裏流行什麼?”
文森特:“流行精神上的交流,簡稱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