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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科幻小說 -> 他們非要獻上忠誠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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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星球。

阿爾法軍團的地下城審判所內。

審判長目光平靜如水,冷漠掃望面前的兩個嫌疑人,聲調平平:“你們兩個,其中有一個在撒謊。”

周嶠坐在金屬審判椅上,手心都要冒汗。

她是半年前穿越過來的,這個世界的法律體系很奇怪,刑法只分有罪和無罪兩種,有罪死刑,無罪釋放,如此之外,沒有任何的緩衝空間。

在這個時代,撒謊是有罪的,會被判處死刑。

審判長摘下黑色皮質手套,朝周嶠這邊略微偏頭:“嗯?好孩子,告訴我,是你在撒謊嗎?”

周嶠被他漆黑瞳孔鎖住,連忙擺手否認:“不是的,審判長,我沒有撒謊。我真的不是維赫拉主神,是盧卡斯在污衊我,是他在撒謊!”

審判長又瞥向坐在周嶠右側的金髮青年,聲線還是很冷:“盧卡斯,請看着我的眼睛,是你在撒謊嗎?”

盧卡斯急得手背青筋暴起,他音量很大地給自己爭辯:

“審判長,我三天前剛做過情緒清理手術,我怎麼可能會撒謊呢。我說的一切都是通過緊密邏輯推理得出的,周嶠就是隱藏在人間的維赫拉主神!”

他兩隻手不斷比劃:“我在資料裏看到過,維赫拉主神晝伏夜出,從不與人交往,她有一雙黑色的眼睛,和一頭黑色的頭髮,這個描述簡直和周嶠一模一樣!”

審判長再次看向周嶠:“好孩子,你怎麼解釋?”

周嶠也急了,摘下頭上的氈帽,露出腦門上的紅色字印:“我是敗類啊。敗類白天被限制外出,我只能晚上出門了。”

審判長看向她腦門上醒目而鮮明的“敗類”二字,搖頭輕聲嘆氣:“居然是敗類,很久沒見到人品這麼低劣的人了。”

周嶠是半年前從地球穿越到這個地方。

這個世界沒有國家,由大量的軍團在執政形成管轄區,她目前所在的管轄區目前由一個叫做阿爾法的軍團在掌權當政。

在阿爾法軍團崇尚極度理性,反對一切感性思想。

每個居民、士兵都需要在一定間隔時間內,前往醫院做情緒清理,清除一切心情,包括歡愉、悲傷、焦慮、痛苦等。

從清理所出來,快樂者喪失快樂,悲傷者也摒除了痛苦。

不管歷經了什麼酸甜苦辣,只要做了情緒清理,都能快速恢復理性,從而更好地投入工作中。

周嶠是身穿,穿越過來當天被抓進審判所。

因爲她在人羣中實在亮眼,周遭所有人面無表情,保持冷靜、剋制、理性,就她一個人眼珠子到處轉悠,左顧右盼,賊頭賊腦。

表情變化過多代表情緒豐富;

情緒豐富代表不理智;

不理智,那就代表社會危害性過高。

於是,周嶠在審判所裏,被迫進行了情緒清理。

進行了三次清理後,年輕英俊的醫生累得虛脫,不斷感慨,他從未見過情緒如此豐富、心機如此之深的人,簡直無藥可救。

最後,醫生把周嶠鑑定爲社會敗類,並按照程序在她腦門印上【敗類】蓋章。

往後的時間,周嶠只能頂着【敗類】的標籤生活,不得不隔三差五去做情緒清理和思想矯正。

因爲被鑑定爲敗類,周嶠的外出時間被嚴格限制。

她日出和日落前只能待在出租屋裏,天黑了纔可以出門。

陰間作息,加上她是穿越者,很少與外人交流,使得周嶠成爲很多人眼中的神祕人士。

半個月前,她的鄰居盧卡斯不知怎麼的,開始四處吹牛——說她是隱藏在夜間的神明——維赫拉主神。

傳說中,只要向維赫拉主神獻出絕對忠誠,就能獲得主神的保佑,進化出強大的力量。

這則謠言傳播開來後,周嶠和盧卡斯一塊兒被逮捕,押送到了審判所。

按照目前的情況,只有三種可能性。

一、如果是周嶠在僞裝自己是維赫拉主神,那就是她在撒謊,將被判處死刑;

二、如果是盧卡斯在造謠,那就是盧卡斯在撒謊,他將被判處死刑;

三、如果盧卡斯說的是實話,周嶠真的是維赫拉,那周嶠還是得死,因爲阿爾法軍區的思想綱領是無神論。

究竟是誰死,這取決於審判長相信誰。

審判長是整個阿爾法軍區【理智度】最高的人,他做過多次程度最深的情緒清理,所有感性思維都已清除,整個人已經趨近於一臺審判機器。

他是軍區裏公認的最理性、最公正的法官。

“好了,二位還有什麼需要申訴的嗎?”

審判長銳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掠視,宛如鷹隼在遴選最合適的獵物。

盧卡斯立即道:“我沒有撒謊。”

他確定自己說的是實話,周嶠就是維赫拉主神,他已經向密教的神甫證實過了。

周嶠也緊隨其後:“我也沒有撒謊,我不是神,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無業遊民。”

審判長冷峻的眼風裏有了輕微漾動,他的聲線如同金屬質地一樣冰冷:“嗯,好孩子們,我心裏有數了。”

周嶠和盧卡斯的心一塊兒提到了嗓子眼。

緊接着,審判長富有磁性的聲音又揚出,他先是看向盧卡斯:“小夥子,站起來讓我看看。”

盧卡斯掌心冒汗,身體微微發顫地起身。

他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面容英俊,身量挺拔,有一米八以上,寬肩細腰,是一副強壯富有活力的優良身體。

“小夥子,身材很不錯。”審判長對盧卡斯的身體給予了高度評價。

此話一出,盧卡斯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他不再爭辯,也沒必要爭辯,一旦被審判長定了罪,一切爭辯都沒有意義。

審判長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耳機上按了按,輕聲下令:“來個人,盧卡斯有罪,帶他下去做貢獻吧。”

周嶠聽得心驚膽戰。

“做貢獻”是軍區內部換腦手術的雅稱。

五十年前,009星球遭遇了一場污染災變,安全管轄區內一半以上的士兵和平民身體都發生了重度畸變,已經沒辦法自理。

當時,爲了切斷污染源和保存希望,軍醫們對所有畸變的人進行腦部摘除手術,使用冷凍技術保存腦部,同時,焚燒銷燬被污染的畸形身體。

此事件推動了管轄區關於“有罪死刑,無罪釋放”的律法。

所有被判處死刑的罪犯,他們會被進行腦死亡注射,之後,他們的身體將移植給災變時代冷存下來的腦部,這個過程就叫“做貢獻”。

至今,醫院的地下冷庫中,仍有上百萬顆大腦在等待移植,等待復活。

很快,有兩名士兵過來了,對盧卡斯做出“請”的手勢。

審判長對盧卡斯鄭重敬禮,又和他握了個冷冰冰的手:“盧卡斯,我很抱歉給你定了罪。同時,也很感謝你爲阿爾法軍團做出的貢獻,你的腦子會死亡,但你的身體將會延續着你的生命,謝謝你。”

盧卡斯聲音很平靜,再次重申:“審判長,我沒有撒謊。”

審判長揮揮手,示意士兵把盧卡斯給押走。

隨着士兵們押送盧卡斯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審判室內只剩下週嶠和審判長兩個人了。

審判長看向有些呆滯的周嶠,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好了,撒謊者走了。周嶠,你能留下來,說明你是個誠實的乖孩子。”

周嶠連忙答應:“是的,審判長,感謝您對我的信任。”

“誠實的孩子是要得到獎勵的,走吧,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你的人品問題。”

周嶠愣了愣,該不會是又要帶她去做強制性情緒清理吧?

好吧,無所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穿越者的體質,情緒清理手術對她來說並不難受,什麼感覺都沒有。

她只是希望別耽誤了她的時間,她等會兒還要去撿垃圾呢。

跟着審判長走出審判室,外頭的甬道長而深,在白熾燈的映照下顯現出一種冷酷的銀白色,和站崗的士兵散發的氣質一樣,極致的服從、極致的冷靜、極致的理智。

周嶠不知道審判長要帶她去哪裏,也不敢亂問,只能一路跟着。

進入電梯內,往上升了十二層,但依舊還處於地下城,並沒有到達地面。

電梯門開了,審判長微微側身,示意周嶠先出去。

周嶠踏出電梯門,順着走廊看過去,這裏應該屬於軍官的生活區,裝修風格沒那麼冷硬了。

“長官,你要帶我去哪裏?”周嶠忍住問了。

男人英雋的五官始終保持冷漠麻木的表情,但周嶠卻能從他漆黑的瞳孔中瞧見隱約的興奮和迫切,他道:“抱歉,周嶠,我選擇十分鐘後再回答你這個問題。”

這是009星球人的處事方式。

他們做了情緒清理後,撒謊這個思維功能也被清除掉。

在日常的交流中,要麼閉嘴沉默,要麼開口坦言,但開口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兩人還沒達到目的地,迎面就撞上了三名軍官。

三名軍官顯然是直奔他們而來,黑色鋥亮的軍靴在他們面前站定,並且目光直直放在周嶠身上。

其中一名年輕的大校道:“文森特審判長,聽說你在處理【主神謠言】事案件,對嗎?”

文森特鞋尖微妙地調轉,向前傾了半步,隔開周嶠和大校的對視,道:“是的,已經處理好了,造謠者盧卡斯在去做貢獻的路上了。”

另一名上尉打開隨身攜帶的智能平板,調取出一些數據,冷聲道:“可是審判長,我這邊有記錄到盧卡斯三天前剛做過情緒清理手術,他應該不可能撒謊。”

文森特保持慣有的平和語氣:“你的意思是,盧卡斯說的是實話,周嶠是維赫拉主神?”

他擺擺手,脣角罕見地露出了微不可察的弧度:“如果說,周嶠真的是主神,那你這出言不遜的崽種,現在就該裸/體站在餐桌上背誦《克蘭聖經》給主神道歉贖罪了,否則你將會爲你的無禮付出慘痛的代價。”

上尉脣角輕微抽動,眼底閃過一絲惶恐。

文森特繼續說:“放鬆點,紳士們,周嶠只是一個社會敗類,怎麼可能是維赫拉主神呢。”

他挪開步子,把身後的周嶠徹底顯露出來:“瞧瞧,她只是一個人品低劣、道德敗壞的可憐孩子而已。即便她是社會敗類,我們也不該惡意揣測她,惡意揣測是有罪的,紳士們,請善良一些。”

三名軍官望向對方,目光相互碰撞。

三人讓開通道,大校說道:“抱歉,審判長,我們只是謹慎了些而已。您也知道阿爾法軍團的思想綱領是無神論,如果周嶠真的是神,我們就必須要清理她。”

文森特:“我當然明白。你們也知道,沒有人能在我的審訊中隱瞞任何事,哪怕是聖人來了,也得老老實實告訴我他還是不是處男。”

說着,他側頭,朝周嶠挑眉。

又說:“我用我一米九二的身高、八塊腹肌、九頭身的身材、還有黃金比例的五官保證,周嶠不是主神。如果我說謊了,我將裸行前往冷庫做移植手術,用我這完美的身體爲阿爾法軍團做貢獻。”

對於他這些話,三名軍官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起伏。

大校冷淡道:“但願如此吧。”

說完,他帶着另外兩名軍官離開了。

直到三人挺拔偉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文森特纔看向周嶠:“走吧,去我的房間。”

“長官,是要去做情緒清理嗎?”周嶠追問。

文森特看了眼腕錶:“我將在四分鐘後回答你這個問題。”

一路往前走,精準的四分鐘後,來到一處住宅屋的房門前。

阿爾法軍團的人很注重隱私,文森特在門鎖輸入指紋、掌紋,再進行面部掃描和虹膜掃描,纔打開了家門。

文森特先進去,周嶠站在門口猶猶豫豫。

這個世界的人,人均有潔癖,進別人家必須要換拖鞋,或者是戴鞋套,再不濟也得脫了鞋光腳進。

周嶠一個晝伏夜出的窮鬼,平時也不會竄門,不可能隨身帶鞋套。

還是脫鞋吧。

她脫下洗得泛白的劣質聚酯纖維平底鞋,光着腳進去,再次問:“審判長,您是要給我做情緒清理嗎?”

文森特脫了外衣隨手放在沙發上。

轉身俯睇她踩在地板上的腳,眉頭輕蹙,嘖了一聲:“怎麼可以把食物直接放地上呢,信徒是要每天親吻神明的腳的。你這樣亂踩,等會兒我怎麼親?”

他從口袋取出醫用消毒棉片,蹲下來握住她的小腿向上託,讓她踩在自己的膝蓋,仔細給她擦腳。

“長官,我好害怕。”周嶠誠惶誠恐要收回腳。

文森特始終蹲在地上,抬眼仰視她,眼底極度真誠:“主神,我們做個交易好嗎?我會源源不斷給你上供,金錢、權力、乃至我的身體和思想。而你,需要賜予我一些祝福和神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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