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個說話還很霸道強勢的雨常磊,怎麼今天說話的口吻全變了,就剛纔開始所說的話,都是徵求意見的商量語調,這倒讓沈月一時反應不過來,忍不住錯愕地看着雨常磊。
“你一直盯着我看幹嗎?”雨常磊被看得很不自然。
“呵呵。沒什麼,只是覺得雨將軍今天的態度跟昨天相比有些不一樣。”沈月笑着搖了搖頭,看了眼雅間裏已經候着的伍茗和賴明以及已經放在桌上冒着熱氣的早點,心想着今天如果不陪他們喫早飯的話恐怕不能脫身了,於是便笑道:“好吧,既然雨將軍你們這麼有心,我就卻之不恭了。”
“就是要這樣纔對嘛!”雨常磊一聽這話,高興地笑了出來:“夠乾脆,我最討厭女子忸忸怩怩了!你這樣的,我喜歡!”
這話才說出口,雨常磊就後悔了,面上騰地一紅,火辣辣的。
在場的幾個人也都是呆了。各懷心思地看着雨常磊。
看來他們昨日在攔下馬車後發生了些什麼故事,否則,以雨常磊這樣嫌女人麻煩又霸道強勢的人怎麼可能突然間一反常態對嶽小姐如此有禮關懷,甚至剛纔說出那樣的話來?
言睦榮的目光在雨常磊和沈月之間來回,而後將眸光沉了下來,看樣子,這段感情還要一番波折。
雨常磊則是恨不得立刻跑下樓策馬狂奔而去,可是,雖是心中想得強烈,腳卻是怎麼也動彈不了,像是被綁了無數鉛塊一樣,怎麼也抬不動。真是又急又氣,惱自己怎麼說出那樣沒頭沒尾的話來!
林延楓的目光卻是始終安靜地落在沈月的身上,見她面對他們的時候,不管是神色還是舉止都是一點也沒有尋常女子那樣的嬌羞抑或是矜持,而是灑脫大方的,甚至在看他們的目光也沒有絲毫其他的情緒,而是始終沉靜清澈的。
柳兒則是在心中感覺到了各種亂跳緊張,哎呀哎呀,這,這雨將軍是對小姐真的真的真的……哎呀呀,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怎麼比小姐還激動啊。額,對了,小姐聽到那樣的話,是什麼反應啊?
好象都想到了柳兒好奇的哪個問題,衆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月的身上。
初聽到雨常磊那話的時候,沈月是有被嚇到了,畢竟沒有人會那樣直白地講那種話,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看着雨常磊那樣後悔莫及有些羞窘的表情後,竟是覺得很是可愛,心想着這個雨常磊或許就是這樣的人吧?
其實,這個月尹年輕的常勝將軍雨常磊的名聲沈月可以說是一直都很如雷貫耳的,才十三歲就已經開始歲父親出徵沙場,顯示出了卓越的將士才能,領兵打仗從來就是無往不利的。只是聽說他軍紀甚嚴,而且從來討厭女人。
原以爲是個粗獷男人,卻沒有想到,竟然生得如此英挺俊氣,昨天一見就讓她有些意外了,尤其是在後面自己受傷他給自己包紮時的樣子,他討厭女人是出了名的,卻沒有想到會那樣細心地幫自己包紮,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卻可見他的許多優點出來。
很明顯一點就是這人其實粗中有細,而且刀子嘴豆腐心,有一副好心性。
而在今天,看到他那樣窘迫的樣子,真是怎麼也沒有料到了。原來沙場上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常勝將軍居然也會有這樣可愛羞澀的一面。
但這也正是他性情爽朗,表達直接的一種方式吧。相對於世人的那種爾虞我詐,口蜜腹劍,表裏不一,他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覺得討厭不起來。
這樣想着,沈月竟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看着雨常磊,打破了尷尬的局面:“雨大將軍,小女子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的另眼相待?能得你這樣一位有史以來最討厭女子的男人的評價,是說我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呢,還是說我不像個女子?這個問題,倒值得深究了。”
一句話,頗帶不滿嘲諷的內容,可就是被她說得讓人一點也想不到是在不滿和嘲諷,反而是在打趣雨常磊。
聽到沈月的話,雨常磊一愣,望了眼沈月,卻只見對方帶着笑意地看着自己,看不出一點因爲自己的話而尷尬或是羞窘的樣子,反倒是十分的坦率自然。莫名地,讓他的亂情緒都撫平了。
這個女人,沒有絲毫的虛假造作,一切都那樣真實,而且,那樣的聰慧善解人意。如果說之前的她給自己的感覺是個不嬌貴,夠獨立堅強,且溫柔的話,那麼現在的她給他的則是更深的感受,那就是真實!
是的,真實,落落大方中內心坦蕩,讓人怎麼看都覺得乾淨舒服。跟她比起來,剛纔自己的羞窘可真是太小家子氣了,真不是個男兒磊落的樣子!
呆呆地看了沈月片刻,雨常磊的心情大好,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嶽沉影啊嶽沉影,你果然與別個女子不同,我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言睦榮會對你如此上心了!”
這話說得沒遮沒攔,一下子就把窗戶紙捅破,把言睦榮對沈月的心思***,雖然大家早都知道了的,卻都是個個放在心裏,沒有人講出來的。
這一點來說,不得不說,這個雨大將軍真是少根筋,這不是讓言公子和小姐都下不來臺嗎?
就是柳兒,也忍不住在心中暗歎雨常磊的說話不經大腦,剛纔才說錯話,小姐幫着緩和了局面,現在又說這話可怎麼讓人圓場啊?
然兒,出人意料的是,不論是言睦榮還是沈月,對於雨常磊這樣的話都是反應平靜淡然,似乎沒有聽到一樣。根本沒有見到一點的尷尬和拘謹。
言睦榮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別有深意的目光看着沈月的臉。
而沈月的臉上也是帶着淡淡的笑,她知道言睦榮在看着自己的臉,卻偏是裝作沒有看見。
打圓場的卻是個誰也沒有想到的人——林延楓。
“好了,不是要喫飯嗎?”
“是啊!喫飯喫飯!”這才意識到說錯話的雨常磊趕忙附和着。柳兒在一旁看着真是無語,心中不斷腹誹:雨大將軍,你果然只適合在沙場上混啊……
一頓早飯,喫得人各有心思。
林延楓是最早喫完的,便靠坐在窗邊,看着窗外的人來人往,竟然是有些出神。突然,他看到街上有一個女人穿着白衣,眸光一斂,但是定睛一看,卻發現那不過是個婦人,或許是家中有什麼人去了吧。
說起來,這個世上喜歡穿白衣的人還真是少。畢竟在大多數人的眼中,那是個不吉利的顏色。但是也有一些人喜歡,因爲覺得白色純潔,沒有雜質。
白弦冰就是其中一個吧。
不知道爲什麼,或許是因爲在秋天,或許是因爲孤獨得怕了,或許是渴望有一個人能夠相伴吧,或許是因爲認識的女人中真正讓他記得的只有一個白弦冰吧,所以,他最近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她。
認識她,也是在秋天。
不知道她過得如何了?他縱橫情場,碰到的女人不少,可卻從來是個冷心冷情的,從來不曾爲哪個做停留,但凡要走都是走得無情乾脆。讓那些愛自己愛得沒了自我的女人自生自滅。對於這一點,他始終不曾對那些個女人有愧疚之心,如果真的對哪個女人有愧疚心的話,他想,也只有白弦冰一人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