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我會讓她永遠不出現。
柳如盈應着她,卻在心中恨恨地加上了那一句。
他果然是沒有愛上自己。那麼,我只有讓他永遠永遠沒辦法負了自己!
這一刻,柳如盈下定了決心,即使今後林延楓碰到了所愛的女人,也別想得到。她會讓那個女人永遠消失!讓他沒有機會負自己!
女人的妒恨心在漆黑的夜裏蔓延,柳如盈掩飾得很好,卻是沒有逃過林延楓的察覺。但是他不在意,碰到了那麼多女人,他很瞭解女人這種生物。如果說柳如盈現在不恨自己,他打死都不會相信的。但是,他不介意她的妒恨,甚至可以容許。
畢竟,這個女人是因爲自己……
可是這樣想着,林延楓卻又突然覺得諷刺和悲哀,果然,這些個女人誰都沒有逃離因爲愛而沉淪甚至墮落的囚籠,無論曾經是多麼出色美好的人,一旦碰到了愛情的危機傷害,就會開始變成鬼魅一般,嫉妒心,憤恨心,報復心……
真是可怕呵。
完事,躺在柳如盈的身側,林延楓一聲冷笑:“到現在爲止,真正讓我能夠放在心上不曾忘記的女人,只有一個。”
柳如盈原本很是疲憊,再加上心中受傷,精神也有些渙散,突然聽到他這句話,心裏“咯噔”一下,身體都發直了。
“她,她是誰?”難道他已經遇到了那個她?如果遇到了,怎麼會招惹自己?
“她叫白弦冰。”
林延楓說着,眼前突然浮現出了一抹白衣倩影,纖瘦靈巧,一頭烏黑的髮絲隨風飄揚,儘管是背對着自己,卻有着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冰涼氣息和決然態度。那是她離開自己時的身影,走得那樣的冷漠沒有猶豫。
這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如此決絕選擇離開自己的女子,沒有挽留,沒有糾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怨和委屈,更沒有恨。而只是悽然一笑,轉身便走。甚至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現在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那個喜歡古琴,才情絕佳的女子。
“白弦冰?就是那個天下第一琴師?”柳如盈呆了,聽說那是個絕世出塵的女子,性潔孤高,天性寡淡,一直以來只愛古琴,以琴音會友,世上許多人都知道她的名字,爭想拜訪,可是能得她一見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柳如盈精通音律,對白弦冰神往已久,一直以來都很想聽聽她的琴音,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讓她爲自己做曲一首。
可是,遺憾的是,兩年多以前,那個白弦冰卻是從世人的目光中消失了,任誰也沒有找到她……
沒有想到,他居然連白弦冰這樣的女子都……
柳如盈側頭,看了眼身邊躺着的男人,他並沒有睡着,而是張着眼睛,晶亮的光芒在黑夜中熠熠閃爍,似乎是在回憶着什麼。
素來柳如盈就是個自視清高的女子,自負才名絕色,在這世間唯一得到她承認在自己之上的女子,就是琴師白弦冰。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竟然也認識林延楓,甚至於留在了他的心裏面,成爲他至今唯一記得的一個女子。
別人或許她有十足自信,可是,白弦冰?
柳如盈只覺得心中有黃連一般,苦味無法遏制地蔓延:“原來,你還認識白弦冰……”
林延楓卻是沒有回話了,柳如盈也沒有再開口。
一室寂靜。
一早醒來,沈月剛從樓上下來,就看到二樓一個雅間的門開着,裏面坐着三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林延楓,言睦榮和雨常磊。
“額。小姐,這是在鬧哪樣啊?”柳兒站在沈月的身後,看着一大早就出現在這裏的三個人,目光都放在沈月的身上,一個個都一副好象專門在等着沈月的感覺,一時間也錯愕了:“他們怎麼……”
還沒待沈月說話,就見賴明和伍茗兩個人從樓下上來,手上還拿着小籠包子等早點,見到沈月的時候,恭敬地問候道:“嶽小姐,早。我們幾位主子特意讓意銘軒的廚子做了早點,口味都是特別好的。小姐應該還沒有喫早飯吧?”
沈月看了眼他們手上的食物,香味撲鼻,倒的確是讓人很有食慾的東西。但是,她還是微微一笑:“不了。我過會兒會喫早點。”
“誒,這怎麼能行?”話才說完,就見雨常磊走了過來,他目光落在沈月的手上,口中漫不經心地說:“我說,我們幾個這樣大清早地過來請你喫早飯,你不能這樣不給面子吧?”
“什麼?”沈月錯愕地眨了眨眼睛,看到言睦榮和林延楓也朝着自己走了過來,伍茗和賴明兩人則先把手中的早點拿到了雅間裏面準備着。
言睦榮看了沈月一眼,然後目光也落在了沈月的手上,不禁眉頭微蹙:“昨天受驚嚇了吧?傷口還好嗎?大夫怎麼說?”
沈月看了眼自己的手,笑了:“呵呵,還好。還要多謝言公子昨天派來的大夫,他的醫術很好,藥也很靈,我想着過幾天應該也快好了。”
“嗯。那就好。”言睦榮微笑着應了一聲。
“原來你昨天還給她找了大夫?”雨常磊一聽這話,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笑了笑:“哈哈,你果然是比我細心呢。不過,我倒是很想問問,你怎麼知道她就會受傷呢?難道對我沒信心?”
“呵呵。依嶽小姐的性子,絕對不會放任馬兒肆意奔馳的,我想她肯定會自己努力想要控制住馬。況且,那樣一路顛簸,想來身上肯定也是受了傷的,所以才事先找了大夫。”
“說得好象你很瞭解她一樣。”雨常磊有些不爽快地說。
言睦榮卻只是一笑,然後看向了沈月:“嶽小姐,不介意和我們一起喫早點吧?”
“你們這麼一大早過來,是爲了和我一起喫早點?”沈月眨了眨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們。
“主要是我想過來看看你。”雨常磊接話了,說話的時候眼神有意地瞥向了別處,:“你昨天不是受了驚嚇嗎?雖然是一場意外,但多少也是因爲我的緣故,所以,作爲始作俑者,我來慰問慰問你這個傷者,也是應該的嘛!”
說着,雨常磊的面容上像有一抹晚霞,是羞澀的紅暈。好在長年在沙場上征戰,膚色被曬成了小麥色,並不很明顯。說起來,原本性情爽朗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每次在面對沈月的時候就非常的不爽快,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那麼,這兩位……”柳兒開口了,看了眼言睦榮和林延楓。如果說言睦榮來看小姐還情有可原,畢竟他對小姐的心思可是整個陌上樓的人都知道的。可是——
爲什麼林大少爺也過來湊熱鬧了!
柳兒對於這一點,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是有些擔心,過來看看。”言睦榮笑着回答,然後看了眼身邊的林延楓:“至於林大公子,是在路上碰到的。”
“呵呵。這樣。”沈月淡淡地看了眼林延楓,目光又轉向了雨常磊和言睦榮:“謝謝你們的關心。不過我並沒有任何的不妥。”
“那就陪我……”雨常磊一句話就要脫口而出,硬是在一半的時候收住了尾,略微整理了一下,才接着開口:“陪我們幾個喫頓早飯,就當是表達你對我們關心的謝意,怎麼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