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柳兒呆想着的時候，那兩個人都反應了過來，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雨常磊目光瞥向了別處，又落到了沈月的手上，卻就是不看沈月的臉，乾咳了一聲：“咳咳，你那個傷口我只是簡單處理一下，你回去以後最好找個大夫好好的整整。像我們在戰場上經常受傷，這點小問題很好解決。但你畢竟是女子，另當別論了。”
沈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好。多謝雨大將軍你善意地提醒了。”
聽得沈月這樣說，雨常磊竟是面上有了點紅暈，又幹咳了幾聲：“你們被馬車顛簸來顛簸去，身上肯定也有不少地方被撞傷，我估計也去不了茶園了。這樣吧，我送你們回去，怎麼樣？”
“嗯。好。那就有勞雨將軍了。”沈月輕聲應答。
柳兒看着這兩個原本還在鬧不滿的人突然變得這樣和氣，有些意外，但是在看到雨常磊臉上的羞澀後，又忍不住偷笑。這個雨將軍看起來粗手粗腳，其實細心得很，而且長得也不錯，又有一身的武藝。如果他做自己的姑爺，似乎也不錯啊……
“小姐，你在想什麼？”將端來的甜湯放在桌上，柳兒看到沈月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面出神：“天色不早了。今天又顛簸了一個下午，應該也累壞了吧？我做了點甜湯，喫點以後就早點休息吧？”
“嗯。”沈月點頭，將放在面前的甜湯端了過去，剛要拿勺子，突然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傷，上面還用紗布包着，換下了之前雨常磊身上撕下來的衣服片包着，一時又出神了。
柳兒看着沈月盯着雙手發呆，抿嘴微微一笑：“小姐，其實我覺得那個雨大將軍其實爲人還不錯的。”
沈月聞言，抬眸看了眼柳兒：“柳兒，你想說什麼？”
“嘿嘿。”柳兒狡黠地笑了，一雙眼睛在燭火的光芒中閃着精光：“小姐，夫人不是曾經說過嗎？找夫君就是要找個細心會照顧人的，我看那個雨大將軍雖然看起來又霸道又無禮，但是照顧人這一方面還是挺行的。而且，我看今天白天你們兩人那光景……”
柳兒話也不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月一眼，眼中都是笑。
沈月怎會不知道柳兒那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喝了口甜湯，口中說：“柳兒，我發覺你最近對我的事情很上心啊。前陣子說那位言公子這樣好那樣好，怎麼了，如今又變方向了，覺得雨大將軍好了？”
一聽沈月提起言睦榮，柳兒倒犯難了：“哎呀，對啊，還有個言公子呢！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如今可怎麼好，這兩個……”
看着柳兒那樣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沈月真是無語至極，無奈地搖了搖頭：“柳兒，你如果真的閒得沒事，就好好多想些你的事情吧？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柳兒的臉登時就紅了起來：“小姐！你說什麼呢！我能有什麼事啊？”
“你沒有什麼事嗎？”沈月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柳兒：“柳兒，別以爲我沒看出來，你最近可是面犯紅光，顯然是桃花有意來相見呢。”
這幾天，雖然王鼎天外出辦事人不在這陌上樓裏，然而，看柳兒那一日日心不在焉時常呆坐出神的樣子，沈月也已經看出了些須端倪。如果說這些還不具有說服力的話，那麼一聽到說起王鼎天的事情就雙眼發光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柳兒，你說舅舅如今年紀也早該找一個舅母了吧？”沈月對於柳兒的羞澀視若未見，含着笑意地看着她：“你說，以舅舅的條件，怎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柳兒呆了，隨即，臉上浮現出了落寞的情緒：“小姐，小姐，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的。柳兒不知道……”
是啊，王鼎天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小了，但是相貌斯文好看，尤其爲人也很灑脫善良，又有着不錯的身家，更是出身書香世家，想來，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定然也是家世不差，又富有才情的大家小姐吧？
反觀自己，柳兒瞬間覺得自己就是那路邊的野菊，毫不起眼，更沒有什麼好的身世。看起來那樣的微不足道，哪裏能配得上他呢？
糟了！我在想什麼呀？
一想到這裏，柳兒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怎麼可以對王老爺動那樣的念頭呢！真是不自量力！
柳兒有些懊惱地蹙起了眉頭嘴巴抿得很緊：“我在想些什麼？”
“嗯。”聽着柳兒不知不覺脫口而出的話，沈月一愣：“你在想什麼？”
“哦，沒什麼……”柳兒心虛地應了聲，很沒有底氣：“小姐，我想，能配得上王老爺的女子肯定條件很好。”
看着她那小小糾結和落寞的神色，沈月會心地笑了：“你覺得怎樣纔是條件好？好的樣貌，好的身家，好的才情，還是要有錢有頭腦？”
“……都有。”柳兒一一聽來，竟發覺自己沒有一條是沾邊的，不由得心中更是如沉入了大海一般的沉悶壓抑。
“那這樣，柳兒你倒是不錯的。”沈月看着她。
“啊？”柳兒沒有想到沈月會說這話，猛地抬頭，意外地看着沈月：“小姐，你剛纔說什麼？”
“呵呵。我說你的條件倒是不錯的。”
“額。小姐，你是開玩笑的吧？不要拿我開玩笑好不好？我一個小丫鬟……”
“樣貌的話，你雖不是傾國傾城，卻也算清秀佳人，雖然是個小丫鬟，卻也行得端坐得正，身家清白。至於才情嘛，呵呵，你不是從小就也跟着我學了許多文墨詩書嗎？錢不重要，畢竟舅舅足以養活你，而頭腦嘛，柳兒，我倒看不出你有什麼笨的地方。”
聽着沈月這樣緩緩道來，柳兒的眼睛眨了又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聽錯了：“小姐，你現在在講些什麼呢？”
“柳兒。舅舅不是庸俗的男人，他看人不是看外在條件，而是看這個人的本質。”沈月咬了口甜湯裏的一粒小湯圓，感受着口腔裏那甜而不膩的順滑口感，笑了：“再者說，你不也有着很好的廚藝嗎？”
這下，柳兒總算是聽明白了，原來小姐說了那麼多，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有信心，甚至有意撮合自己和王老爺……
撮合自己和王老爺！
柳兒瞬間反應過來，張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沈月：“小姐……”
難道小姐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嗎？
“柳兒，你與我年紀相仿，但我卻始終待你如姐妹，一直以來，雖然對你諸多方面有嚴格要求，但是都是希望你將來能夠找到屬於你自己的良人。原本還好奇你遇上的會是怎樣一個人。呵呵，”沈月將勺子放下，微微笑了：“沒有想到，你竟是對我的舅舅動了心。”
被人看穿了心事，柳兒真是又羞又窘，更多的是無顏面對沈月，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小姐……我……我……”
“嗯？”
“我……小姐，原來你都知道……”直到現在，柳兒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潛意識裏對王鼎天竟然有那樣的念頭，而且還被沈月看在了眼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