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陸湛!”
“年齡!”
“18!”
“身份,……”
……
耶羅城,外城,第九醫療保障中心,一間高檔病房內。
一名身着黑色巡檢署制服的女子,正在對一名頭部包裹的像麻球的少年進行詢問。
房間的另一處角落,兩名來自治安所的“臨時工”,正“精神抖擻”的進行着記錄。
……
“身份?額,……”
“我在不久之前剛剛成爲一名鍊金學徒,負責給蒸汽機車安裝車軲轆。”
或許是出於緊張,亦可能是源自於少年的羞澀,在被問及身份之時,陸湛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化了一下。
……
“陸湛,不要做任何隱瞞,老實配合,老實交代!”
“你烏圖幫成員的身份我們一清二楚。”
“辛專員不同於我們,可是來自於巡檢署。”
“也就是辛專員心善,在我看來你們這些盲流就應該直接關進巡檢署大牢。”
……
聽到陸湛“避重就輕”,沒有徹底交代老底,負責記錄的威斯克停下了手中的筆。
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審訊現場,就是因爲“熟知情況”。
比如陸湛所出身的烏圖幫,就位於他們第九治安所的轄區。
……
“陸湛,不要緊張,也不要心存顧忌。”
“我們巡檢署一視同仁,只要你沒做過危害耶羅城的事情,我們巡檢署不會對任何人的出身心存偏見。”
眼見陸湛被訓斥的愈發“緊張”,主導審訊的辛雅唱起了紅臉。
……
類似的事情辛雅這些天已然經歷了十幾次。
這就使得她明明只是一名巡檢署新人,卻也能在審訊中表現得駕輕就熟,遊刃有餘。
……
“我沒有緊張,也沒有存心隱瞞。”
“只是按照烏圖幫的規矩,成年後的我既然沒有成爲打仔,也就沒資格自稱烏圖幫的成員。”
終究是“太年輕”,陸湛還是爲自己辯解了一番。
他的確是由烏圖幫撫養長大,但在淪爲鍊金學徒的那一刻,就已經跟烏圖幫“恩斷義絕”了。
……
“辛專員,烏圖幫的確有這樣的規矩。”
“烏圖幫20年前逃亡至此,併成功在外城立足。”
“爲了能進入耶羅城,烏圖幫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陸湛等數百名孤兒,便是代價之一。”
“烏圖幫雖然承擔了撫育陸湛等人的責任,但待其成年之後,往往會直接將其賣入鍊金工廠。”
“他們這些鍊金學徒,倒是的確跟出身的幫派關係生疏了。”
……
另一名治安所成員王陽向辛雅介紹了一下烏圖幫的情況,並連陸湛的身世也詳細講述了一番。
他所掌握的信息是如此之多,一些細節甚至陸湛自己都不知道。
……
“20年前來到的耶羅城嗎?”
“原來也是苦命人。”
一聽王陽提到20年前,辛雅頓時恍然大悟。
20年前,荒野中的怪獸突然暴動,耶羅城周邊的小城覆滅了一片。
所謂的烏圖幫,便是烏圖城的倖存者們抱團所成立的組織。
……
那一時期,耶羅城湧入了太多的外來者。
即便耶羅城來者不拒,但受限於城市規模,也不可能容納所有逃難者。
進入外城生活的名額有限,圍繞着這些名額,各大倖存者組織展開了明爭暗奪。
陸湛的父母,便是死於那時的混亂之中。
……
“陸湛,我們爲何會找上你,原因想必你也清楚。”
“這裏是第九醫療保障中心,平日裏基本不會對普通市民開放。”
“爲了救活你,我們可是耗費了不少的資源。”
“你若是如實配合,醫療費方面我們會做出減免,不然你就要用一輩子來打工還債了。”
……
或許是被陸湛的身世勾起了某些回憶,辛雅的話語中少了一些冰冷。
但當醫療費傳入陸湛耳中之後,他整個人直接凍麻了。
即便在前世,(醫療費)這也是能壓彎人脊樑的大山啊!
……
“我靠,是誰說穿越以後喫香的喝辣的,可以躺平享受人生?”
“他們究竟有沒有穿越過?”
“我倒是真的穿越了,但這開局也太慘了點吧?”
……
病牀上,陸湛摸了摸自己被包裹成球的腦袋,又瞅了瞅連接在自己身上的十幾種“高科技”儀器,欲哭無淚。
對於辛雅口中需要一輩子償還的醫療費,陸湛一點也不懷疑。
……
根據他融合的前身的記憶,那時的他腦漿都被打出來了。
不僅是腦袋,胸膛也被開了一個大口子。
但現在,除了腦袋有些昏沉,身上的其他傷口竟然痊癒了。
這絕對不可能是穿越的“功勞”,不然辛雅他們也不會表現得如此淡然。
……
“前世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但現在僅僅三天而已,開膛破肚的傷勢就癒合了。”
“這個世界的科技絕對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也難怪一個打螺絲的工作,都被冠上了鍊金學徒的名頭。”
……
陸湛目光凝重的瞅了瞅那十幾臺儀器,跟前世的醫療設備截然不同。
儀器屏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曲線,他自然更是一頭霧水。
怪只能怪前身“出身太差”。
雖然職業是鍊金學徒,但跟前世小說中鼻孔朝天的鍊金師根本就不一樣。
……
在這方世界,人類同樣發展出了工業文明,但卻將其稱之爲鍊金的力量。
比如陸湛所在的蒸汽機車廠,明明使用的乃是前世的蒸汽機技術,卻非要宣稱是鍊金的力量。
不然前身一個安裝車軲轆的力工,又怎敢自稱鍊金學徒。
……
“辛專員,我一定會如實配合您的調查。”
“您想知道的,是23號晚上發生的那件事吧?”
“畸變獸,那晚我們遇到了傳說中的畸變獸!”
……
無論如何思量,陸湛發現自己好像只有一條活路,那便是“坦白從寬”。
這卻不僅僅是因爲辛雅所代表的暴力機關,讓他無力抗拒。
更是因爲他這個受害者,還沒有擺脫兇手的陰雲籠罩。
……
陸湛無比確定,那晚釀下血案的畸變獸仍舊在逃。
不然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他這樣的螻蟻根本就不配出現在這種高檔醫院,只會被丟棄到臭水溝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