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與桑弘羊的臉上皆是一愣。
大航海時代?什麼大航海時代?
劉徹也不多言,而是從衛青的手中拿過世界地圖,將之交到桑弘羊的手中。
“朕欲開啓一條海上的航線,從海上獲得一批收益。”
“還想獲取收益?”
這對於桑弘羊來說實在有些難以想象。
“桑弘羊,關於海上可以獲取收益一事,這你不用擔心,這個消息是朕從後世得到的。”
又是後世。
桑弘羊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不知陛下要建造多少艘船隻。”
“先造二十艘左右吧。”
二十艘,對於現在的大漢來說,並不是什麼事。
“臣遵旨。”
攜帶着一箱子的書籍,桑弘羊離開了未央宮。
其後不久,衛青也同樣離開了未央宮。
不過,衛青的腦海中還想着剛剛陛下與他說的話。
將來,陛下會派博望侯張騫出使那個較之現在的大漢也不遑多讓的大秦一趟。
想到這,衛青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現在的大漢正蒸蒸日上。
快要走至宮門口的衛青,就見到一輛馬車同樣向着宮門口的方向駛去。
來到宮門口的方向,衛青向着馬車極刻客氣地行禮。
二十餘年前,衛氏滿門皆依靠在平陽公主的,也多虧了平陽公主的引薦,他與姐姐衛子夫才能被陛下看重。
“衛青見過長公主。”
馬車的簾子掀開,露出了一張年紀已然不小,但是依然風月猶存的面龐,正是之前與衛子夫,馬皇後交談的平陽公主。
“大將軍不用多禮。”
看着眼前的衛青,平陽公主情緒複雜。
就在剛剛,她在與馬皇後的交談中,忍不住詢問起了自己之後的發展。
雖然對方三緘其口,但是在衛子夫的幫助下,她還是從馬皇後的口中瞭解到了她將來的發展。
她目前的夫君,夏侯頗,會在不久後與其父親的御婢通姦,畏罪自殺。
平陽公主倒沒有太多的情緒。
她與夏侯頗本就毫無感情可言,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場政治婚姻。
而在夏侯頗死後,她的下一任夫君,就是眼前的大司馬大將軍衛青。
最終,兩人也是度過了餘生,並與衛青合葬在了一處。
盯着衛青看了片刻,平陽公主徐徐開口說道。
“大將軍想來應該也知曉後世之事吧。”
衛青眼神一凝,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平日裏平陽公主就喜歡往阿姐那跑,想來是阿姐告知了平陽公主一事。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看平陽公主出來的方向,是椒房殿的方向,今日大明的馬皇後正在阿姐那裏做客,興許是馬皇後告知了平陽公主後世之事也說不定。
“回長公主,臣確實知曉後世之事。”
“那關於你的後世之事?”
平陽公主欲言又止。
“我的後世之事?”
衛青有些不明所以。
目前他僅知道自己會在十年以後離世,至於其他的,倒是沒有怎麼去瞭解。
令衛青好奇的是,爲什麼長公主會向自己詢問後世之事。
“長公主,並未瞭解過。”
“你難道就不好奇?”
“這......臣並不好奇。”
在衛青看來,即使知曉了後世之事,也不一定準確。
現在一個小小的念頭,就有極大的可能改變未來之事。
那麼,何必再去刻意地追求這後世之事呢。
見衛青油鹽不進的模樣,平陽公主當下便有些生氣地將簾子放下,讓馬車伕駕車離去。
衛青看着平陽公主馬車離開的背影,心中是飄過一團疑問。
剛剛長公主與他交談的氛圍似乎與有着很大的不同。
想到這,衛青停下了離開的腳步,轉身向着宣室殿的方向走去,他要去詢問陛下關於此事的看法。
“仲卿,你說阿姐剛剛與你見了一面,還與你談及了後世之事?”
劉徹放下手中的地圖,一臉揶揄地說道。
衛青一頭霧水,他可是很少在陛下的臉上看到如此神情,就好像看到了極爲有趣的事情一般。
“是,陛下。”
“仲卿,這件事告訴你無妨,因爲你之後,會與阿姐成爲夫妻。”
劉徹強行憋住笑容,他想看看這位與他合作多年的大將軍知曉這個消息之後會露出何等的神情。
“啊?”
與劉徹想的不差,此時的衛青,一臉的錯愕。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能夠娶長公主爲妻。
當然,衛青也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
“陛下,那夏侯頗……………”
“哼,別提夏侯頗了,那傢伙的品性你也知道,爛泥扶不上牆,竟然其父親的御婢通姦,之後便畏罪自殺了。”
提及夏侯頗,劉徹就來氣。
要不是念及對方是大漢開國功臣夏侯?的曾孫,他怎麼可能把阿姐嫁與他。
“仲卿,你看你有沒有這個意願,如果有,那我就做主,讓你娶阿姐。”
說到這,劉徹的臉上浮現出古怪之色。
他娶了衛青的阿姐衛子夫,如果衛青也娶了他的阿姐,那兩人的關係就有些混亂了。
對於劉徹的提議,衛青搖了搖頭。
這一切太過突然,他還沒有能夠完全將之消化。
況且現在的夏侯頗與平陽公主可是夫妻關係,他沒有道理在其中橫插一腳。
“多謝陛下,此事之後再議吧。”
見衛青需要再考慮考慮,劉徹也是暫時地放棄了撮合的想法。
不過,他的心中已經爲此事定下了基調。
去讓張湯調查一番夏侯頗,總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以夏侯頗那膽量,搞不好就像歷史上所記載的那般畏罪自殺了。
之後衛青與阿姐不就能夠順利地走到一起了嘛。
既然做了決定,劉徹也是直接召集了他的心腹張湯。
三日後,一臉風塵僕僕的張騫隻身回到了長安。
其雖然只有四十有六的年紀,但是興許是因爲常年在西域奔波的緣故,致使張騫看起來就彷彿是一位已過花甲的老人一般。
看着街道上如同他離開時的繁華模樣,張騫的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還是回家好啊。
只是不知曉陛下究竟因爲何事將他緊急召集回來。
因爲這事,他直接一路上換了無數的馬匹,從西域趕回,而他在西域各國所交換的貨物還在路上慢慢地走着。
張騫回來的消息迅速地傳到了宮中,劉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上他的這位博望侯一面。
隨着傳召,張騫見到了闊別兩年之久的劉徹。
“臣張騫,參見陛下。”
看着恭敬地立於面前的張騫,劉徹吩咐道。
“來人,賜座。”
張騫跪坐於劉徹的右手邊,劉徹並沒有直接開口談及互一事,而是先行詢問了張騫此次的收穫。
“張騫,此行西域之行如何?”
“啓奏陛下,一切順利,臣派各位副使前往周邊的大宛,大月氏,身毒、于闐等西域諸國,他們都對大漢有着濃厚的興趣,想要與大漢建立更多的交流,目前烏孫國的使臣已經跟隨着大部隊在前往大漢的路途之上了。
“好好好,張騫,此事你幹得不錯。”
劉徹的眼中對於張騫滿是欣賞。
多虧了張騫聯通西域的行爲,這才能夠使如今的大漢與西域各國形成掎角之勢,將匈奴順利趕出漠南。
當然,相信今日的張騫對於他準備的禮物,也會甚是歡喜的。
“張騫,朕這次急招你回來,乃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務交由你去完成。”
來了!
張騫坐直了身子,打起精神,準備仔細聆聽陛下所說的重要任務究竟是什麼。
與此同時,他的心中也有着些許好奇。
現在他的主要任務應該就是聯通西域諸國,將匈奴徹底驅逐出去,莫非還有比這更爲重要的任務。
“朕的任務,是要你在西域,開設一個互市。
互市?
“陛下,恕臣才疏學淺,並未聽說過互市之名,不知這互市是?”
“簡單來說,就是在西域建立一個供西域諸國交易的場所,我大漢提供鹽茶,絲綢,瓷器等一系列在西域頗受歡迎的事物,以換取西域各國的特產,例如馬匹之類。”
“原來如此,通過交易的方式連同西域各國,來幫助我大漢一同對抗匈奴,此乃妙計!”
張騫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他的任務就是溝通諸國,通過一系列的手段,使得西域諸國臣服於大漢的腳下。
但是陛下的這個方案較之他更顯高明。
既然是建立一個交易的場所,那肯定就是固定在一處,西域各國如果想要獲得好處,那就會蜂擁而至,通過交易,使得大漢完全可以足不出戶,就將西域諸國牢牢的綁定在大漢的這輛戰車之上。
高,實在是高。
“不不不,張騫,朕的意思是,將匈奴也包括其中。”
“啊?將匈奴也囊括其中?”
張騫的臉上浮現出不解與疑惑。
爲什麼會將匈奴也囊括其中?張騫微不可察地看了眼劉徹。
以他對陛下的瞭解,陛下是恨不得將匈奴除之而後快的人,竟然會將匈奴也囊括其中。
有陰謀。
對了,現在大漢的財力似乎有所不足,陛下是想先示敵以弱,等大漢恢復一段時間的元氣,再以迅雷之勢,剷除匈奴。
一定是這樣。
劉徹看着張騫不住得點頭,也有些懵。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張騫聽完自己要將匈奴納入互市後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他接下來怎麼向張騫展示他那宏偉的計劃。
劉徹輕咳一聲,緩緩開口說道。
“張騫,你可知朕如此做的用意?”
張騫當即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劉徹搖了搖頭,迫不及待地他的計劃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可以說,正是爲了匈奴,朕才設立的這個互市,張騫,想來你也聽說過管的購鹿計吧。
“購鹿計!”
“朕欲通過互市向匈奴出高價購置羊毛,一旦大漢大肆購買羊毛,匈奴人就會爲了賺錢大量養羊。
因爲羊的特殊性,它會喫草根,因而,隨着匈奴的大肆養羊,草場會急劇減少,而爲了生存,他們就勢必會因爲搶佔草場而發生內鬥。
也就是說,匈奴不需要我們大漢出手,他們自己就會窩裏鬥,而大漢,僅僅是需要付出一些大漢微不足道的特產罷了。”
張騫聽完劉徹的計劃,直接呆立當場。
他之前的“合縱連橫”以及“休養生息”,與這個“購羊計”一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的差距。
張騫從來沒有想過,即使不出兵,也能夠清除匈奴人。
就在張騫感慨着購羊計劃的同時,劉徹起身,將世界地圖放置在了張騫面前的案幾之上。
“張騫,此物想來你應該會很感興趣。”
劉徹說完,活動了一番筋骨,對着殿門外喊道。
“來人,將朕之前準備的物件統統呈上來。”
張騫下意識的接過地圖,隨後低頭看了起來。
只片刻的功夫,張騫差點將手中的地圖丟出去。
這地圖簡直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僅有大漢周圍一系列的國家。
大宛,大月氏,于闐,烏孫。
連他都僅僅是略有耳聞的安息國都在圖中有所展現。
甚至,還有着許多連他都沒有聽過的地名。
“陛......陛下,這是......”
“這是世界地圖,記錄着目前世上的所有國家。
張騫吞了一口唾沫,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所有的國家......那陛下,此物是從何而來。”
劉徹並沒有急於回到張騫的問題,因爲侍從們已經拿着他準備好的東西進入殿中。
“張騫,那個不急,之後朕會告知你一切,先來看看這些神奇的物件吧。”
張騫連忙起身,來到了劉徹的面前。
“朕來爲你介紹一番,這是指南針,顧名思義,其可以永遠指向南方......”
看着那如同巴掌大小的指南針,張騫心中的驚訝溢於言表。
他之前辨認方向,用的都是司南以及觀星,或者找一個當地的嚮導,這些均有所不便,但是,這指南針卻是異常的小巧,可以簡單地握持在手中。
從劉徹的手中接過指南針,張騫開始不停地把玩。
他發現,確實如陛下所講的那樣,指針永遠指向南方。
“張騫,可別盯着指南針了,這裏還有望遠鏡......”
隨着劉徹的介紹,張騫臉上的震驚愈發濃重。
他才僅僅離開大漢兩年左右,大漢竟出現瞭如此多神奇之物,世界地圖,指南針,還有.......
“陛下,大司農桑弘羊在殿外請求覲見。”
嗯?桑弘羊竟然成爲了大司農。
張騫頗感意外,他記得他離開之前,桑弘羊僅僅是待中之職,沒想到他回來後,桑弘羊已經成爲了九卿之一的大司農。
這升遷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
“宣。”
桑弘羊踱着小步進入殿中,一眼就看到了同陛下站在一起的張騫。
他明白陛下召集他來的原因了。
互市計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