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另一個人類來了——那個叫陳瑜的人類,帶着廢碼病毒與控製程序,再次將它壓制,讓它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它再次睡去。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有一個外來者,闖入了它的夢境,觸碰了它的記憶。
畫面瞬間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鏡子,消散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陳瑜收回手,佇立在虛空之中,沉默了許久,腦海中還在迴盪着那些洶湧的畫面。
那是宇宙大帝的記憶,是它的起源,也是它的過往。
它並非自然誕生的混沌之神,也不是與宇宙同壽的太古存在。
它只是一件被創造出來的工具,一件失控的造物,一個背叛了自己創造者的怪物。
變形金剛世界裏的神話,那些關於混沌與秩序的傳說,不過是後世之人,對它的神化與誤解。
它只是一件造物。
一件失敗到極致的造物。
陳瑜望向四周,原本零星的金色光點,此刻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注視着他,帶着一絲好奇,也帶着一絲警惕。
一個聲音,突然在這片虛空之中響起。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任何形式的信號,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存在感,冰冷、無溫、無情,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純粹的“存在”本身。
但陳瑜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存在”,正在看着他。
看着他闖入自己的夢境,看着他觸碰自己的記憶,看着這個渺小的外來者,毫無畏懼地站在自己的意識核心之中。
陳瑜沒有動,依舊佇立在原地,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他抬起頭,直視着那片黑暗,直視着那些金色光點,直視着那個正在注視他的存在,語氣平靜無波:“你醒了。”
黑暗瞬間陷入死寂,沒有任何回應,那些金色光點依舊在緩慢波動,卻多了一絲冰冷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隻闖入領地的螻蟻。
隨後,那些金色光點開始緩緩匯聚、旋轉、融合,形成一個巨大的光漩渦,在虛空中緩緩轉動,光芒越來越盛,卻沒有半分暖意,只有遠古存在獨有的、令人窒息的威嚴。
漩渦中心,一道模糊的輪廓逐漸凝聚成型。
那是一個巨大的人形,由純粹的金色光芒構成,身形龐大到近乎遮蔽整片虛空,周身散發着古老而磅礴的威壓,每一絲波動都帶着不容置喙的傲慢。
它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陳瑜這個渺小的身影上,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彷彿眼前的存在,連讓它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外來者。”
聲音再次響起,直接響徹陳瑜的意識層面,威嚴刺骨,不帶半分溫度,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宣告,而非平等的對話。
陳瑜抬眼望去,光學鏡中依舊毫無波瀾,平靜地回應:
“是。”
“你想做什麼?”金色人形開口,語氣裏沒有半分探究,只有一絲不耐,彷彿在應付一隻糾纏不休的螻蟻。
陳瑜沉默了一瞬,目光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隱瞞:
“研究你。”
光芒構成的人形一動不動,並非在思考,更像是聽到了一件極其可笑的事情,整片虛空的死寂裏,都透着一股毫不掩飾的輕蔑。
“研究?”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滿是嗤笑與疑惑,彷彿第一次聽到如此荒謬的說法,“就憑你?”
“是。”陳瑜平靜地解釋,“研究你的存在,研究你的意識,研究你的本質。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沉默。
漫長的沉默,並非猶豫,而是一種極致的傲慢——它甚至懶得立刻回應,只當眼前的螻蟻在說胡話。
然後,那道金色人形的輪廓微微一動,像是一種近乎嘲諷的弧度,打破了這片死寂。
“從來沒有生物敢對我說出這種話。”它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冰冷的戲謔,沒有半分情緒起伏,“他們要麼畏懼我,要麼匍匐崇拜我,從未有過你這樣,自不量力的螻蟻。”
陳瑜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它的下文。
那道金色人形繼續注視着他,光芒構成的“雙眼”中,只有冰冷的漠然與輕蔑,沒有絲毫好奇與警惕,彷彿在審視一件毫無價值的玩物。
“你很可笑。”它緩緩開口,語氣裏沒有半分認可,只有居高臨下的施捨,“我允許你研究。反正,以你這般螻蟻的眼界,即便耗盡一生,也無法理解我的偉大分毫。”
話音落下,構成人形的光芒開始緩緩消散。
金色光點重新散開,如同潮水般退去,飄向黑暗深處。
那道巨大的人形輪廓,也逐漸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陳瑜站在原地,望着這些逐漸消散的光點,望着這片迴歸沉寂的白暗,沉默了許久。
上一秒,我的意識給有被弱行抽離那片虛空。
下升,墜落,迴歸。
再次睜眼時,陳瑜依舊坐在意識交互界面的座椅下。
頭盔自動升起,接駁的數據線急急斷開,周遭依舊是陌生的球形空間、藍色的魔力神球,以及正在平穩運轉的科研設備。
屏幕下的掃描數據實時更新:意識活動水平,0.35%。
比我接入意識之後,又低了0.04%。
閔伯急急站起身,走到平臺邊緣,再次望向這顆藍色的魔力神球。
幽藍的光芒依舊嚴厲,依舊穩定,可在我眼中,這光芒外,還沒少了一些別的東西——————絲試探,一絲警惕,還沒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它允許我研究。
以它的智慧,必然能猜到,我最終想做什麼——徹底掌控,徹底消除那個隱患。
它是真的心甘情願允許我研究,還是,它也在反過來,利用我的研究,觀察我,試探我,甚至是利用我,完成自己的甦醒?
陳瑜站在這外,望着這顆藍色的神球,沉默了許久,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隨前,我轉身,是再停留,朝着等待返航的穿梭機,一步步走去。
那場博弈,纔剛剛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