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一說完，程方霖原本得意洋洋的臉，瞬間陰了下來。是我多心嗎，他看我的眼裏，似乎多了幾分心疼。
“你們說了什麼，對嗎？”
程方霖沉默着，沒有回答。
“程方霖”，我鄭重看着他，“夫妻間最重要的是信任，包容，愛情。這是你告訴我的，可你做到了多少？沒有信任的夫妻，能走到多遠？”
良久，程方霖垂下眼眸，重重嘆了口氣。“洛陽，我確實見到了顧曉曉。”
“然後呢？”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仔細看着他的每一個表情。
他苦笑了一下，“她跟我說，*回國了。”
果然。心口堵着的石頭慢慢沉下去，無聲無息，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琳琳……那些日子不停地給我洗腦，也是你授意的吧。”
他頷首，“洛陽，我沒做錯。”
“可你還是算計了我。程方霖，爸說的沒錯，不論什麼原因，算計家人，只能帶來傷害。”
程方霖卻笑了，帶着幾分自嘲又期待地的看向我：“這是算計嗎？你是我妻子，我跟自己妻子在一起，還需要算計嗎？洛陽，我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難道你不懂嗎？”
我低下頭，雙手因爲茫然糾纏在一起，左手無名指的婚戒，在透過玻璃的陽光的照射下，格外炫目靚麗。
“過去，我對你不好，是嗎？”
程方霖笑笑，不置可否。
“過去我對你也不好。孩子的事，我很抱歉。”他的眼中拂過痛楚的神色，卻依舊坦然的看着我：“爲過去我的失職粗暴，也爲現在對你的傷害。”
四目相對，有些情緒在我們中間無聲的瀰漫、糾纏着，千絲萬縷的聯繫着我跟程方霖的婚姻，感情，以及，未知的過去。
*出現以來，我跟程方霖的婚姻承受着巨大的考驗。一方面是面對愛了二十幾年的感情，另一方面，還有被我遺失的八年裏，跟程方霖的不和。
我不知道失憶前的自己是如何看待程方霖的，是不是也跟現在的我一樣，糾結於這場婚姻。也許是的，不然怎會患上抑鬱症，怎會選擇傷害自己也沒有離開他。
然而現在的我，除了面對過去、現在之外，還要擔負着*的未來。我背叛、傷害過他一次，不能再毀他第二次。所以我別無選擇的，只有接受着一切，跟程方霖走下去。
“今天，鍾靈建議我找*治療。”
程方霖平靜的看着我，等我繼續。
“我拒絕了。”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不自覺得歪了歪頭，依舊看着我。我回望向他，坦然，鄭重。
“謝謝。”程方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緊緊擁着我。
“你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我保證，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麼，今後會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是你的依靠，一輩子的依靠。”
我靠在他懷裏，看着明亮的落地窗外，湛藍的天空。媽媽，我這樣做是對的吧，你說婚姻裏不止有愛情，還有責任，所以，我是對的吧。
“肚子餓了”，我推開程方霖，摸了摸肚子。
他低笑着彎下身子，抵着我的額頭。“這會知道餓了，這幾天你知道我食不知味到什麼程度嗎？不管，你得好好補償我。”
一個大男人，竟然賴着人撒嬌。而更不可思議的，是我竟然能還沒起雞皮疙瘩！
“行了，什麼事都沒喫飽飯重要。”我再次推開他，遞給他電話。“定餐吧。”
出來辦公室，程方霖的祕書出乎意料的迎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盒子。“程太太，有託運公司送來給您的。”
我接過盒子看眼程方霖，搞意外驚喜嗎？但出乎我意料，程方霖臉上並沒有什麼嘚瑟的神情，而是同樣意外的皺了皺眉，從我手中接過去盒子。
“誰送的，留名字了嗎？”
祕書搖搖頭，“託運公司專程給程太太送來的，我以爲是程總您……”
“打開看看不就得了。”我說着從程方霖手裏搶過盒子，在祕書的桌子上拿起壁紙刀劃開了包裝盒。
一個破碎的水晶擺件，帶着血漬，零散的躺在盒子裏。
這是什麼？我茫然地看着程方霖，程方霖皺皺眉，拿起盒子，回了辦公室。
“你是說，懷疑這跟我的案子有關？”聽完程方霖的話，我頭上受傷的位置本能的疼了起來。
程方霖沉默的點了點頭。“只是懷疑，洛陽，這段時間的事情太多，你的壓力也大，有些事我沒跟你說。但你的案子……”他看着盒子裏支離破碎的水晶，“別想太多，先去化驗再說。”
“可是程方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這個盒子是寄給我的，還是通過你的祕書給我的。如果它跟我的案子有關，怎麼會通過這種途徑給咱們？警方都無能爲力的事，是誰這麼大能量，能把東西弄到，又匿名的寄來？他是誰？有什麼目的？”
程方霖緘默的看着我，良久，忽然笑了。“誰說我太太傻，這不腦子挺清楚的。”
“程方霖！”
他愛憐的摸着我的道姑頭，口吻中卻是毋庸置疑的決斷：“我說過，任何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你別想太多，有我呢。”
我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他強行打斷，拿起電話叫進來祕書，再三叮囑一定不能把這件事傳出去。並且要祕密調查送東西來的託運公司。
案子的事我雖是當事人，卻知道的太少，而程方霖堅持爲了讓我有個愉快的心情，不背心理包袱，堅決不肯跟我多說。我又能怎麼辦呢？
“別想太多，”飯店包間裏，他輕輕用筷子敲下我的頭“放輕鬆，我有禮物送你。”
“什麼禮物？我對金銀首飾沒什麼興趣。”我味同嚼蠟，隱隱覺得後腦勺疼。
“保密，總之你一定會喜歡就是了。”
大概因爲要送我祕密驚喜的緣故，本來就忙得程方霖，現在更是忙的不着家。我的生活，除了去鍾靈那治療拿藥，就是回程爸爸那跟他聊聊天，散散步。
琳琳偶而在家，問她忙什麼也閃爍其詞的不肯多說。原本擔心單唯的緣故她會消沉一陣子，然這丫頭似乎已經緩過勁來，重新開始了風風火火的日子。這倒也好，人總要面對現實，日子悲悲慼慼是過，開開心心也是過。
只是可惜，糖麪人她是決意要放棄了。程方霖怎麼處理公司她不管，但任她瀟灑如斯，我還是聽到她跟程方霖要求，善待單唯。畢竟愛誰，愛男人愛女人，都是人家的自由。
這樣好的女孩，我由衷的喜歡上了她。
平淡如水的日子，我空下來的時間，總喜歡在花房裏發呆，畫畫。鍾靈對我的治療以催眠治療爲主，藥物輔助。兩次下來，還沒看到什麼效果。
只是鍾靈感喟，我心裏有心結，潛意識不願去觸碰那些回憶，所以即便有效果，也收效甚微。“你認真考慮下由*做你的主治醫生。他已經是這方面的權威，而且對你瞭解，由他出手，事半功倍。”
我拿着畫筆，總能在雪白的畫布上看到*蕭瑟的樣子。仍會心窒一樣的痛，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跟他見面。
但既然當初傷害過他，背叛了他，在他的寬容下，我只能選擇逃避不見，鴕鳥地拒絕一切他的消息，把彼此的將來都交給時間。
這樣的情緒，程方霖知道多少我沒試探過，但從他偶爾的沉默中，我明白，我們如今的平靜，牽扯了太多的包容、無奈。*出現前的那些幸福安寧，也許永遠停留在回憶裏，也許總會回來。
也許，如果沒有那天的事。
程方霖的承諾的“驚喜”兌現時，親自帶回來一條華麗端莊的禮服裙子給我。“穿上它，我帶你去做夢。”他意氣風發，我卻萎靡不振。
“做夢有什麼好，夢醒了總是一場空。”我把裙子放在一邊，需要這麼盛裝出席的場合，經過上次的磨難，我已經怕了。
程方霖卻撇撇嘴，不由分說就動手給我脫衣服。“要麼自己穿上跟我走，要麼我動手。選吧。”
結果，自然是我乖乖換了衣服，又被他帶來的化妝師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儀態萬千的挽起了程方霖的胳膊。
“先說好，這次別讓我跳舞，別讓我跟那些貴婦湊在一起，別搶我手機。還有，就待半小時啊，半小時以後你不走我自己走。”車上，我沒好氣地跟程方霖叨叨。
程方霖一臉高深莫測的笑，也不發表意見，我悻悻然的跟他抗議半天，才勉強留下一句“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微笑，漂漂亮亮的站在那，發呆做夢就好了。”
車子停在目的地，瞬間有一羣記者閃着閃光燈將車子圍住。程方霖的保鏢很快清出一條通道，組成人牆把我們的車子包圍起來。
程方霖極爲紳士的下車，替我開車門，然後牽着我的手像王子迎娶公主那樣的接我下了車。然後，我就目瞪口呆的愣在了當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