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霖無奈的笑了笑,晃着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酒後有些迷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明明是他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可爲什麼看到了他的責備跟心涼後,我的心,會這麼難過?
“我是見過他,六年前你決定跟我在一起放棄他的時候,我去美國見到的他。知道嗎洛陽,你心中那個完美的他,知道你要跟他分手後,竟然連回國跟你當面挽留的勇氣都沒有。愛上這樣的人,我真替你惋惜。”
他不屑的嘲弄着我視爲珍寶的感情,一步步將我逼到角落。
“那你騙他什麼?程方霖不要再對我說謊,你說過婚姻中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信任你,不代表可以縱容你一次次地騙我算計我!”
我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大吼着,卻在程方霖沉默心痛的眼眸中,感同身受的心痛。
“洛陽,請你在質問我之前,先想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程方霖的女人,是我明媒正娶捧在手心裏的妻子,是不是我對你太寵溺了,讓你敢這麼對我說話?還有你說信任我?如果真的信任我會在自己丈夫面前追問TMD舊情人的一切?洛陽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他冷冷的看着我,出事後到現在,第一次如同看陌生的不相關的人一樣沒有溫度,只餘憤怒的表情。我知道,他生氣了,心痛到極致後,真的氣急了。
然莫名的,我心底拂過一絲痛快,不屑的嘲諷,一瞬即逝,但絲毫不妨礙我的震驚。
我無措地面對這自己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面無表情的對着程方霖。這樣的氣氛下,程方霖誤會我仍在堅持着那個問題的答案,終於狠狠將酒杯撂在桌上後,甚至不看我一眼,就徑直上了樓。
抱着膝蓋蜷縮在落地窗前的毯子上,很想痛快的哭一場做發泄,卻無奈的發現,這淚,是因爲程方霖還是*?還是莫名的,那種突如其來的情緒?
我把頭埋在手臂裏,終究忍住了眼淚,沒有哭出來。
醒來時,已是半夜。躺在二樓臥室的牀上,程方霖的呼吸就在身邊。我怔怔看着夜色中程方霖冷峻的臉龐,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他的面頰。從額頭,到眼睛,到鼻子,到嘴脣,到下巴。
他的五官跟*很不同。*的英俊,如同冬日的暖陽一樣,溫暖和煦的讓人眷戀;而程方霖,冷峻的五官像極了他的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隱隱透着殺伐決斷的精明狠辣。
被我的動作吵醒,程方霖惺忪的睡眼微微睜開,側着臉怔怔看着我。
“是你抱我上來的?”我有些尷尬,沒話找話說。
“不是。”他冷淡的回覆。
嗯?我愣了愣,沒記得自己上來啊,都吵架了還這麼上趕着跟他一張牀上睡覺,不像是我的作風啊。
迷茫中,程方霖的輕笑聲傳來,緊接着額頭受了他的一個暴慄。
“說你聰明對得起誰啊,我怎麼會對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東西這麼牽腸掛肚的。”
我揉着腦門後知後覺地發現又被騙了。可心裏,竟重重鬆了口氣,脣角也不自覺微微揚了起來。還真是,賤氣啊。
“你不是跟我吵架不理我了嗎,幹嘛要把我抱上來?”
程方霖白我一眼,露出黑夜中格外顯眼的大白牙。
“你以爲我樂意抱你啊,是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擺弄都不醒。”說着一改嫌棄的嘴臉,瞭然的瞧着我:
“不對啊洛陽,是你的苦肉計吧,把自己整的那麼慘讓我看着心軟,然後明明醒了也裝作睡着騙我把你抱上來。可以啊,程太太,你這智商讓我刮目相看了啊。”
這都,哪跟哪啊。我悻悻的白他一眼,起身準備下牀。
“幹嘛去?”他一把拉住我,我猝不及防,跌進他懷裏。
“你嫌棄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上來的,就趕緊走吧,我洛陽沒什麼優點,就是有自知……唔……”
之明兩個字,就這麼無力的被程方霖蠻橫的含在了嘴裏。
“臭丫頭,”他放開我,接着掀起我的腿狠狠拍了一巴掌在我屁股上。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徹底搞懵了的我,連屁股都來不及捂,就這麼直愣愣的看着程方霖。
“這一巴掌是讓你長記性的,我們是夫妻,夫妻是什麼?就是牀頭吵架牀尾和,不管發生什麼都彼此信任彼此依靠的人,記住了嗎?”
見我還沒反應過來,程方霖又一個暴慄敲在我腦門上,疼的我“嗞”的一聲呲着牙。
“記住了嗎?以後再敢跟我賭氣,冷戰,分房分牀睡覺,我就這麼打你屁股!”說完又掀起我的腿,拍了一巴掌。
終於回過神來的我,不爭氣的鼻子一酸,從見到*起到現在的委屈一股腦湧了出來,挒開嘴就哭了起來,任程方霖怎麼道歉怎麼哄都沒用。
程方霖實在沒脾氣了,只好把我攬在懷裏,由着我發泄。直到我的抽噎聲漸漸小了,呼吸平穩了,才幽幽的在我耳邊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這淚,是爲誰掉的。”
我把頭埋在他懷裏,沒有作聲。程方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靠在程方霖懷裏,貪婪的依戀着他的溫度,我的思維有些恍惚。熟悉的溫情還在,他的味道依舊那麼令我安心,方纔那一場跟*重逢的戲碼,是真的嗎?
我自欺欺人的閉起眼睛,在程方霖跟*之間那個令我痛苦的答案前,又一次鴕鳥的選擇了逃避。而劃過眼前的*的臉,卻讓那顆倉皇的鴕鳥心,一陣窒痛。
“睡了嗎?”程方霖的吻輕輕印在我的額頭。
“嗯。”
他輕笑着把我從懷裏拉出,戳我的腦門:“睡了還會答應啊。時間差不多了,給你看樣東西。”他起身,拉開了窗簾。
怎麼說呢,從前總愛跟*一起看日落,夕陽西下的美麗總能挑起我骨子裏的文藝細胞。儘管*曾無數次要我早起一起看日出,我卻貪戀於周公的宴請,從沒這麼早起過。
第一次看日出,我亂七八糟的念頭在第一縷橙色的陽光穿破黑暗時,被震撼的目瞪口呆。
不同於日落的傷感唯美,日出的雄壯再於它的希望。再濃黑的夜裏,一輪紅日冉冉自地平線升起,衝破黑夜的糾纏撕扯,用光亮點燃一片天空,點亮人心底的那片迷茫。
“漂亮吧,從前讓你看,你都賴在牀上不起來,現在知道我沒騙你吧。”程方霖得意洋洋的站在窗前,卻不知在朝陽的光輝下,站在窗前的他,也是那麼的迷人的一幅畫。
我癡癡的望着佇立在窗前,身後是愈見明亮的藍天的他,不禁笑了。
“洛陽,”他同樣望着我,脣角揚起一個暖暖的弧度。“你真美。”
莫名的勇氣包裹住我,我大步跑向程方霖,狠狠撞在他懷裏。“程方霖,你信我嗎?”
程方霖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我的想法。
“洛陽……”
我的手指輕輕封住他的嘴,期望的看着他:“信我嗎?”
片刻,他沉默的點點頭。我安慰的伏在他胸前,大膽地說出了我的請求:“我想見*。”
“不行。”程方霖的總裁樣又擺了出來,要不是天亮了,大晚上我都看不見他的臉。
“你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程方霖你不肯把事情告訴我,也不讓我去問,你覺得合適嗎?”
我據理力爭的看着程方霖的黑臉,他竟輕挑起了眉毛,一雙桃花眼賊溜溜的盯着我:“合適。”
我……我恨恨的甩開他,強忍着要跟他吵架的慾望同樣用力的瞪着他。
“洛陽,別想觸動我的底線。你是我太太,於情於理都應該跟你的前男友保持距離。不是我小心眼,是任何男人都會給你這個答案。明白?”
他伸手扳我的下巴,被我一巴掌拍開。程方霖沉默地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傷感情緒,明明他看的是我,可我怎麼都覺得他看的不是我。
剛剛融洽的氣氛,因爲我要見*再次凝重起來。程方霖悶聲穿衣服,我背對着他看窗外的小木屋,方纔融洽的氣氛彷彿是場夢,程方霖說的那些什麼不許冷戰不許鬧彆扭的話都是騙人的。
現在的我們,明明就是冷戰,明明就是在生彼此的氣。可是……昨天*那單薄瘦削的背影劃過眼前,心底又是一陣疼痛。
“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喫了我的給我吐出來……”前天被程方霖逼着下麪條之後,我就把手機調成了這個鈴聲。不過兩天,我的生活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程爸爸的聲音傳來是,我一肚子的委屈,忽然就有了宣泄的理由,聲音不自禁就哽咽起來。這可把程爸爸急壞了。
“沒事,爸,我就是沒睡好……”我解釋着,程方霖責備的目光已經一道道投了過來,我鼻子一酸,脫口道:“爸,我今天想去您那,行嗎?”
程爸爸顯然認定我被欺負了,儘管事實的確如此,但程方霖那張臭臉還是讓我莫名的心虛。
“爸,公司還有很多事,我一會就走。”程方霖一進門,就準備好了退路。
程爸爸的臉也好不到哪去,僵硬的瞪他一眼,沒理他。
“洛洛,他欺負你了?”
我都沒事了,可不知道爲什麼,程爸爸一問,我眼睛就紅了。
“程方霖,到我書房來。”
程方霖瞪我一眼,那神情,完全就是讓我等着瞧找我算賬的態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