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擔心的琳琳跟程爸爸冷戰的情況,出人意料的並沒出現。彷彿那晚的爭執,程爸爸的悲慼,琳琳的眼淚,都是一場夢。
程爸爸依舊是每天散步,打理魚塘,讀書,寫字;琳琳也是照舊睡到日上三竿,心情好就出去血拼,心情不好就悶在屋裏看電影,打遊戲。
父女二人本就沒有太多交集,自然也沒有可以冷落一說。但在程爸爸眼中片刻的空洞,琳琳偶爾的倔強中,還是隱隱可以感到,父女倆的心裏,有個誰也不願觸碰,甚至刻意迴避的傷口。
我知道,那是程方霖的媽媽。
程爸爸書房裏擺着她的照片,大氣精幹的女子,程方霖兄妹倆都繼承了她漂亮的大眼睛。程爸爸一定很愛她,也愧疚於她吧,她走了那麼多年,程爸爸一力撫養兩個孩子,始終沒有再娶。
聯想到同樣含辛茹苦把我帶大的媽媽,心裏的酸澀,就更濃了。過幾天就是媽媽的忌日了,程方霖說會在忌日前趕回來,陪我一起去看媽媽。
就在我期盼程方霖回家的日子裏,程爸爸給了我一個不大不小的尷尬。
一桌子男人相片,程爸爸渾身散發着媒婆的八卦光芒,又頗爲含蓄的板着臉對我說:“把這些給琳琳,長嫂如母,她媽媽不在了,這種事你跟她說吧。”
爸,您不好意思,我就好意思嗎?
我捧着一打程爸爸不知道從哪蒐羅來的照片,眼淚都快奔湧出來了,程爸爸卻還是矢志不移的盯着我。
“洛洛啊,琳琳大了,那些社交場合她也不愛去,平時也沒什麼朋友,社交圈子很窄。方霖平時又忙,顧不上她。終身大事方面,你多給她把把關。”
我……我仰天長嘯,終於還是喫人嘴短拿人手軟,認了。
“爸,這些人,您比較中意哪個,我給琳琳着重推薦下?”
程爸爸看着我,頗爲喜感的挑了挑眉,最後無奈的在一堆相片裏指了幾張。我忽然就想起來清宮劇裏皇帝翻牌子的架勢,想笑,又憚於程爸爸嚴肅的臉,生生憋了回去。
以前聽人說,女人骨子裏都是媒婆,天生就帶有那股子做媒的八卦勁。我在磕磕巴巴哭笑不得的給琳琳介紹完兩個世家小白臉之後,終於摸索到了做媒的感覺,瀟灑的把照片往琳琳牀上一鋪:
“其實吧,爸給你挑的,都差不到哪去。你自己挑個順眼的見見吧。”
琳琳眉毛一挑,“嘁”一聲過後,我就捂住了她的嘴,在她開啓罵人模式前果斷阻止了她。
“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動不動就兇巴巴的。爸這是爲你好,他那麼疼你,能捨得你嫁人啊,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這麼大了也沒談個戀愛。”
“我呸!”琳琳拂開我的手,一臉的不服氣。
“你有出息,你談了幾次戀愛啊,還不是一樣傻不拉幾的就讓程方霖騙回家了。”
談了幾次戀愛?我怔怔的撇了撇嘴,在嫁給程方霖之前,我似乎只愛過一個人,愛了他二十年。
琳琳發覺了我的尷尬,趕忙拍拍我的肩,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釋然的笑笑,都過去了,沒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