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蘭被沈尋緊緊箍在懷裏,由於身高差別實在太大,臉頰正好壓在他的胸口上,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更別提說話了。
“先放開我”聲音似乎有些發悶。
沈尋絲毫不爲所動,又將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你不要我了嗎?”
“爲什麼這麼說呀?”司徒蘭掙扎着將頭偏了過來,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動,語氣還有些小別扭,“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不去和太子妃同房,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麼?”
“什麼是同房?”沈尋的思維一向不同常人,張口就問。
司徒蘭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了,只說:“反正你今晚應該跟她睡在一起的,不然有違常理。”
這個原因顯然打動不了固執己見的太子殿下,沈尋哼了一聲將她抱的更緊,“我不去,我要和蘭蘭睡。”
“你今天敢這麼做,人家明天就敢給我冠上一個妖妃專寵的名聲,我活得好好的呢,纔不想這麼快就變成別人眼中的靶子。”司徒蘭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雖然說出來的話都很違心,還有些小牽強。
“誰敢?”沈尋眉頭一皺,突然道。
那一瞬間,司徒蘭還真是愣了一下,她鮮少看見太子這般強勢的模樣,沈尋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配上那凌風而起的劍眉,還真有些少年王者之風。
司徒蘭看着他的眼睛,一時愣住了,沒說話。
那種詭異的感覺果然像曇花一現,下一刻,沈尋便恢復了他喜歡撒嬌的本性,雙手微微鬆開了些,悄悄摸摸的彎下腰,低下頭在她臉上蹭了蹭,動作又輕又軟,像個嗷嗷待哺的小貓。
“尋兒乖乖寫字,乖乖聽話,蘭蘭不要再趕我走了。”
司徒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他抱的不是那麼緊了,想要掙扎卻還是掙脫不開,一臉尷尬,連話都說不上來了。
沈尋依舊瞪着一雙純潔而真誠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殿下”面對這樣一雙眼睛,司徒蘭有些吞吞吐吐的開口了,“其實我沒那麼好,和其他人沒有什麼區別的,長得不好看,家世也一般,還有些兇巴巴的,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
當然是哪兒都喜歡啊,沈尋默不作聲的將頭偏了過去,似乎覺得她的問題很奇怪、很沒有回答的必要,在他心裏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司徒蘭知道他就是這麼個性子,也沒誤解,只追問道:“你說呀”
見她這麼問,也不好不回答了,沈尋袖子中的手悄悄的曲了起來,邊說話邊抬頭看着房梁,似乎是在緩解自己的羞臊。
“不喜歡蘭蘭的人都是傻子我不是傻子,所以我喜歡蘭蘭。”
面對邏輯這麼奇怪的一段話,司徒蘭胸口一緊,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在下一瞬毫無徵兆的掉了眼淚,幸好沒有太多,在沈尋還沒有看到的時候就伸手擦掉了。她雖然看上去有些強勢,內心卻也是一個容易感動的小姑娘。花言巧語也不是沒有聽過的,但是剛剛從他嘴裏說出的那句話,絕對是真心的,不會有半分假。
傻子雖然最單純,不會騙人。
擦是擦了,卻還有些細小的水珠掛在眼睫上,沈尋瞪着眼睛呆呆望着她,然後對着她長長的睫毛輕輕吹了一口氣。
發現沒能將小水珠吹走,沈尋很是生氣的皺起了眉,隨即伸出手輕輕給她擦掉了,司徒蘭一顫,指腹間的溫暖是那麼真實,讓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末了,沈尋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對她道:“蘭蘭不哭了哦,尋兒會保護你的。”
燭火有些閃爍,連影子都晃了一晃,四周很安靜,卻溫暖的能夠捂熱人心。
她本來真的不想哭的,聽到這句話,頓時鼻子又酸了起來,半是感動半是彆扭,帶着些哽咽的語氣道:“你能不能別說話了啊。”
沈尋立刻閉嘴,表情還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此時此刻,他還穿着宮人給他套上的暗紅色大婚禮服,金絲繡龍,裁剪得當,襯得人挺拔如斯,卻無時無刻不提示着今天是一個怎麼樣的日子。
但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鬆開過自己的懷抱,將她緊緊圈在身邊,片刻也不離。
“你要保護蘭蘭,你說的。”司徒蘭有些語無倫次了,卻還是壓着心中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順暢些,“那就好好聽話,好好學,慢慢好起來,不要讓別人欺負或者小瞧你。”
“哦。”
“那好,現在我問你,殿下是不是最聽蘭蘭的話?”
“殿下最聽蘭蘭的話。”沈尋腦子轉不過彎來,有些直白地重複着她的話。
見他乖乖答應了,司徒蘭哽咽的說出了第一個要求:“那你回去吧。”
“”
這真的不是逞一時之快的事情,哪怕她現在對沈尋真的有些動心了,也不能這麼縱着他來。她還沒有跟太子妃打過照面,不知道霍清秋是個什麼樣的人,可就算不知道對方的性格,以一個普通姑孃的角度來看,自己嫁了人,新婚之夜丈夫跑到小妾那裏去了,換做是誰也會心生恨意的。
嫉妒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哪怕是爲自己的安全着想,也要先將危險的苗頭掐滅在搖籃裏
更何況,皇帝那裏也不好交代啊,保不準就來跟她說一句:“我讓你教太子,你就教了他專寵一人的道理?”
想想就很可怕
這廂司徒蘭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那邊太子卻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
她剛想出口再提醒一下,沈尋突然鬆開了手,然後在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繞過她就朝牀邊走去,腳步很快,彷彿是怕被人攔住似的。
司徒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利索的脫掉了靴子,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解開那一堆繁雜的的禮服,然後鑽進了自己剛剛準備入睡的被窩裏。
眼睛一閉,準備睡覺了。
感覺他這個舉動的意思是:我今晚就在這裏睡下了,可能有些打擾,如果有什麼意見的話,你有本事來打我呀!
司徒蘭完全僵立在了原地,她現在真的好想把這個傻兮兮的小痞子亂棍打死啊!
軟的不行來硬的?這都誰教你的!
司徒蘭沒了辦法,只好抬腳跟了過去,望着那一團被子發呆。
不帶這麼玩她的吧,太子倒是滿意了,自己明天可怎麼交代啊這傻子怎麼一點都不會轉彎呢。
“你給我起來!”
沈尋閉着眼睛說:“我已經睡着了。”說完後一動也不動,好像真的已經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
此時此刻,司徒蘭又生氣又甜蜜,覺得自己遲早要分裂成兩個人了
“你躲得了這一次,躲不過下一次啊。”她又苦口婆心的勸道,“你以後是要做皇帝的,三宮六院都是尋常事,要是永遠只寵着我一個人,不但後宮妃嬪不高興,朝中大臣也是不會答應的,到時候讓蘭蘭落一個妖妃的千古罵名,那就不好啦。”
沈尋背對着她躺在牀上,並沒有說話。
“雖然你這麼做我會很高興,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由着自己的感情來,你是個男人,娶了別人,就有責任和義務對她負責到底,我這不是大慈大悲心胸寬曠,而是在爲你考慮,你能明白嗎?”
沈尋依舊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殿下,這個世界上無奈的事情有很多,你也不是沒有經歷過。也許我是個膽小的人,只要能安安穩穩的活着,就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信念是必須堅持的。你現在的決定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還有可能影響到我以後的安危。”
“蘭蘭要是被人害了,你怎麼辦?”司徒蘭就說到這裏爲止,沒有再繼續下去了,有些人太過固執,硬勸也沒有用。
沈尋突然披着中衣坐了起來,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
司徒蘭回望過去,忽然一愣,她很少在他的眼神裏看到這樣複雜的情緒。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這個人並不傻,而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
沈尋看了她很久,忽然伸出手在她臉上摸了摸,“別怕,我明天去求父皇把她送回去,我不會讓人害你的。”
雖說這個被送回去的幾率小到可怕,但現在這個好像不是重點了。
司徒蘭先是感動,復而有些驚訝,張着嘴沒說話,只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居然說出這種正常的話來,難道是發燒了?
沈尋眉頭一皺,繞過了她的手,彆扭道:“蘭蘭你幹嘛呢”
司徒蘭這才尷尬的收回了手,心說好像還是個傻的,但怎麼剛剛有種他突然轉性了的錯覺呢?不過很是給了她希望啊,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沒幹嘛,覺得你真好,摸摸你罷了。”她給了一個很牽強的解釋。
沈尋卻很是受用,一副“那當然”的樣子瞥着她。
“其實我一直都這麼好,你慢慢摸吧”
“尋兒一輩子都給你摸。”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大家不要說蘭蘭聖母--|||她也挺無奈的呀,不這麼勸的話她自己的安全就木有保障啦。況且她現在還沒有愛上太子呢(*ˉ︶ˉ*)
情人節就讓殿下表個白吧(*ˉ︶ˉ*)大家元宵情人節快樂~~
今天還有兩更~碼不完作者直播喫鍵盤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