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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歷史小說 -> 開局掌控魏忠賢,先抄他一個億!

第81章 :朕信你之忠,亦知你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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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京城裏最陰冷晦暗的那個角落。

李廓在這裏已經待了兩年半。

兩年半的時光,足以將一個當年因不肯向閹黨折腰的鴻臚寺少卿打磨成一塊沉默而粗糙的石頭,他不再去想外面的世界,也不再去回憶往日的清名與榮光。

活着,像陰溝裏的苔蘚一樣卑微而堅韌地活着,是他唯一的念頭。

然而,今日,他被帶離了那片熟悉的黑暗。

出了牢房,馬車行駛許久之後,李廓被粗暴地押入一間滿是水汽的淨室,幾個沉默的太監將他從頭到腳刷洗乾淨,換上了一身青色直裰。

整個過程無人與他交談,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即將被呈送上去的物品。

當他被帶到一處偏殿時,殿外明亮的陽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已經太久沒有見過這樣燦爛的光了。

“進去。”押送他的錦衣衛校尉冷冷地說道。

大殿之內空曠而威嚴。

他不敢抬頭,只是將目光垂落在自己身前三尺的地面上,這是他兩年半牢獄生涯中學會最重要的生存法則之一。

他能感覺到殿內有人,而且不止一個,那些人的氣息沉凝如鐵,帶着錦衣衛校尉身上混雜着血腥與權力的味道。

可奇怪的是,這些往日裏鷹視狼顧氣焰熏天的緹騎,此刻卻像是被馴服的獵犬,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是誰能讓這些詔獄的閻王恭敬至此?

李廓懷着一絲幾乎要將自己灼傷的好奇,極其小心地將眼簾抬起了一線。

他看到正前方端坐着一個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尋常的玄色便服,並未佩戴冠冕,身形也算不上如何魁梧,但最讓李廓心神劇震的,是那人的年紀。

太年輕了。

那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眉目清秀,甚至還帶着幾分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氣。

這絕不可能是朝中任何一位閣老重臣。

李廓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荒謬到讓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可能,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再次向上,終於,他看清了那個年輕人的眼睛。

深邃,平靜。

就在這一刻,所有的線索在李廓的腦海中轟然串聯!

能讓錦衣衛恭敬如奴僕,能在這深宮大內安坐御座,又有着如此年輕的容貌和無上氣度的人……

還能有誰?

是……皇帝!

李廓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無法理解,九五之尊,天之子,爲何會親自召見他這樣一個從詔獄最深處被撈出來,早已被世人遺忘的罪囚。

這超乎想象的衝擊,讓他本能地想要跪下,卻因爲雙腿早已在極度的震驚與惶恐中變得僵硬麻木,一個踉蹌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李廓顧不得疼痛,也顧不得體面,掙扎着匍匐於地,將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光滑的金磚之上。

“罪臣……李廓,叩見陛下!”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因爲極度的激動和畏懼而劇烈顫抖。

大殿之內只有李廓沉重的呼吸聲,那無聲的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卻也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許久,才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李廓,朕問你,於藩屬之國而言,何爲立國之本?”

朱由檢帶着一股無形的威壓一步步來到李廓的面前,停在李廓身前三步之處,不等他回答,便繼續說道:

“朕今日召你來便是要給你一個機會,去讓朝鮮君臣重新掂量一下這利與義的分量。”

李廓的心,狂跳起來。

“朕,赦你無罪。”朱由檢平淡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廓猛地抬頭,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你的案子,朕早已清楚。朕不僅赦你無罪,還要官復原職。”朱由檢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語氣依然平淡,“你的家人朕已派錦衣衛悉數接回,好生安頓。待你歸來,便是闔家團圓之時。”

朱由檢給了他所有他不敢奢望的東西。

“現在,”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將他從巨大的狂喜中拉出,“在你官復原職之前,朕要你爲朕辦一件事。”

“臣……萬死不辭!”李廓重重叩首,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已然哽咽。

“朕要你以鴻?寺序班的身份祕密出使朝鮮。”

“陛下……”

朱由檢抬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話。

“朕知道你想問什麼。爲何是你,爲何要祕密行事。”

他轉身踱步到殿中的巨大輿圖前,目光落在了朝鮮半島那狹長的版圖上。

“朝中諸公,或以爲朝鮮乃疥癬之疾,不足爲慮;或以爲當以雷霆之勢,問罪其附逆。前者愚蠢,後者魯莽。”

“後金在朝鮮眼線密佈。若朕派遣大員使團,無異於昭告天下,皇太極必生警覺,我方圖謀未出腹中便已胎死。”

“最重要的一點。”朱由檢回頭,深深地看着李廓,“你的家族曾於萬曆年間隨軍援朝,與朝鮮兩班貴族素有舊誼。這份香火情是朝廷的公文所不具備的。朕需要你不僅帶去大明的國威,更要帶去一份故人的情誼。”

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將所有的前因後果都解釋得明明白白,李廓聽得心悅誠服,原先的一絲疑慮也煙消散雲散。

他再次叩首:“臣明白了。不知陛下欲臣此行,達成何等目的?”

“朕不要你舌戰羣儒,也不要你逼迫朝鮮君臣立刻反正。”朱由檢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朝鮮是驚弓之鳥,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朕要你此去只做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安撫。你要告訴朝鮮國王李?以及那些心向大明的臣子。朕理解他們的苦衷,丁卯之役,非戰之罪,大明亦有失察之責,朕不會因此問罪朝鮮。”

這是恩,李廓心中一動。

朱由檢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引誘。你要讓他們看到,重新倒向大明能得到什麼實實在在的好處。後金能給他們什麼?只有索取和奴役。而朕可以給他們什麼?朕已下旨重開登萊市舶司,准許朝鮮商船前來貿易。他們缺的藥材、絲綢、書籍,大明可以加倍供給。朕給他們的是利益,是希望。”

這是誘,李廓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朱由檢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

“第三,展示。你要讓他們知道大明正在發生的變化,你要告訴他們,朕已任命滿桂爲宣大總督,攜百萬錢糧整飭九邊,互市蒙古。你要讓他們明白,後金腹背受敵的日子不遠了,皇太極很快就會自顧不暇!這,便是朝鮮的機會。”

這是威,李廓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恩威並施,輔以利益,環環相扣,直指人心!

“陛下聖明!”李廓由衷地讚歎道,“此三策一出,朝鮮君臣,縱是鐵石心腸,也必爲之所動!”

“動心,只是第一步。”朱由檢的目光變得悠遠,“朕要你去做一根探針,去探明朝鮮朝堂之上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是可以爭取的騎牆派。朕還要你去做一顆種子,將大明覆興的希望重新種進朝鮮君臣的心裏。朕不求它立刻開花結果,朕只要它在最關鍵的時候,能夠生根發芽!”

他走回李廓面前,從一旁太監捧着的托盤裏拿起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邊緣已經磨損的象牙腰牌。

“此物,你可認得?”

李廓定睛一看,渾身劇震,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是臣祖父的腰牌!家祖隨李如松總兵援朝時,朝廷所頒發的書記官腰牌!此物早已在家中被抄時遺失,怎會在陛下手中?”

“是田爾耕爲你收拾舊物時,從詔獄的贓物庫裏翻出來的。”朱由檢將這塊溫潤的腰牌,親手放到了李廓的手中,“朕,現在將它物歸原主。”

李廓雙手顫抖地捧着那塊腰牌,那上面彷彿還殘留着祖父的體溫,也承載着家族的榮辱。

“朕信你之忠,亦知你之能。”朱由檢看着他,緩緩說道,“但使臣在外,代表的是大明的臉面,獨木難支。朕會派一隊緹騎隨行,他們是朕的手,亦是你的劍。凡事,可讓他們去做。”

李廓明白這既是天子之恩,也是天子之權,這份信任的背後,是必須完成任務的沉重使命。

“臣……李廓,領旨!”他將腰牌緊緊貼在胸口,重重叩首,聲震殿宇,“此去朝鮮,若不能完成陛下之託付,臣,無顏再見陛下天顏,亦無顏面對李氏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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