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無錯小說 -> 其他小說 -> 引春霧[京圈]

10、私奔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姜家中式風格的客廳古樸典雅,格調寧靜而內斂。

沈懷京坐在沙發一側,同對面的祁靜雲寒暄,手臂下黃花梨扶手色調溫暖。

二十出頭的白淨姑娘託着玻璃杯與白瓷蓋碗緩步行來,將一應物品置於桌上,溫杯,投茶,搖香,注水沖泡,再出湯,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清新細膩的茶香包裹着淺淡的茉莉花香味在頃刻間彌散開來,如剝開雲霧的早春,清雅鮮爽。

坐在沈懷京一側的靳行簡撩起眼皮,低眉看去,杏黃色茶湯明亮通透,漾着淺波。

白瓷杯被託到近前,託着杯的姑娘眼波如水,面向他時悄悄紅了臉頰。

靳行簡沉下眼皮沒接,示意她將杯放桌上。

祁靜雲吩咐人下去,適時笑着介紹:“花茶性溫,能疏乏解困,而茉莉花茶行氣解鬱,最適合在春季飲用。”

靳行簡沈懷京今天來得突然,祁靜雲沒有絲毫準備,又不敢怠慢。這兩人見慣世面,上好的茶葉也不一定能入眼,祁靜雲乾脆拿出另一套做法。

沈懷京端起白瓷杯低頭細品,讚不絕口,示意靳行簡別只坐着。

靳行簡執起杯,放到嘴邊低抿。

茉莉花茶迅速溢滿口腔,只一口便口齒留香。

很難忘的味道。

他不用說話,應付人的事全落在沈懷京身上。

沈懷京笑着報出茶莊茶名,又同他稱讚:“還是文雅人講究,我們平日粗曠慣了,只囫圇喝個茶香,從不管季節,看來以後要多多上門拜訪薰陶。”

他話講得漂亮且親近,本對兩人突然造訪沒來由心慌的祁靜雲放下半顆心,客套幾句後小心詢問來意。

沈懷京背靠着沙發,姿態閒適。

“我和阿簡今天在這附近辦事,阿簡突然提起,聽說姜伯父出院,正在家靜養。年前時擔心去醫院探望影響伯父休息一直沒去,今天知道這個消息,又恰巧在這附近,就說一道來看看。”

桌上排了一排禮盒,沈懷京說:“來的太急,準備不足,還請見諒。”

這一聲伯父叫得親近,祁靜雲恍惚着想起很多事。

姜家和靳家其實不算親近,最深一層的關係,是靳行簡媽媽靳星允同姜茉媽媽沈雲笙是閨蜜,連帶着靳家和姜家關係親近起來。

後來沈雲笙離開北城不知所蹤,兩家來往稀疏,一直到沈雲笙去世後幾年,靳星允意外得知沈雲笙有一個女兒,姜茉被姜商元接回姜家,因着姜茉,兩家走動纔再次頻繁。

靳行簡那時一直在國外讀書,鮮少回國,祁靜雲上一次見到靳行簡,還是姜茉被接回北城的第二年,靳星允帶靳行簡來姜家做客,十四歲的少年英挺俊朗,跟在母親身後,卻比他母親要高上一頭。

那一天姜商元和靳星允在廳裏閒敘,她在一旁坐聽,孩子們在院子裏玩鬧,原本跟在靳行簡屁股後面轉的姜檬不知怎的,說是被靳行簡欺負了,嗚嗚哭着跑回來,她心疼女兒又不敢說什麼,靳星允出去教訓人,讓靳行簡道歉。

祁靜雲懷裏抱着姜檬,隔着客廳外的花門,看見靳行簡懶洋洋站在開得正盛的蠟梅樹下,一顆石子在他手裏起起落落,少年表情玩世不恭,扯着脣角回:“讓姜檬先道歉。”

時間一晃過去十一年,靳星允早已離世,她打造的商業帝國雖沒能像以前一樣輝煌,可也難以輕易撼動,那時候的半大孩子也已經長成獨當一面的大人,掌握着靳家的大半權勢和命脈。

祁靜雲聽過靳行簡做起事來涼薄冷漠不顧親情的傳言,今天面對面坐着,卻覺得他雖淡漠,卻也禮貌溫煦,該有的禮數都有,對她像長輩一樣尊敬,對他時隔多年還能叫上姜商元一句伯父,能在姜商元病後來探望,她其實是有些喫驚的。

靳家和姜家交好是因爲沈雲笙和姜茉,祁靜雲不知道靳行簡這句伯父,有多少姜茉的原因在。

她只聽說姜茉從姜家出去後,借住的是好友蘇邁表哥,沈懷京的房子,倒沒聽說姜茉和沈懷京有過密相處,和靳行簡這邊更沒聽說。

祁靜雲笑着同沈懷京說上幾句客套話,感謝他們過來探望,又極其不好意思地表示,“商元下午暈倒,爲穩妥,剛剛去醫院做檢查。”

沈懷京和靳行簡對視一眼,忙說今天來的不是時候,又問姜商元多久回來。

大有可以等一等的意思。

祁靜雲倒是想和沈懷京靳行簡結交,但今天她邀請了成元東,私心裏不希望幾個人碰在一起,正要推脫將人請走,姜桐突然從一旁跑過來,膩着她問:“媽媽,姐姐怎麼好久不下樓?我能上去找她玩嗎?”

“是姜檬回來了?”沈懷京問。

沒等祁靜雲說話,姜桐搶先答了:“是姜茉姐姐。”

祁靜雲注意着對面靳行簡沈懷京毫無波瀾的臉色,說道:“聽說姜茉借住在您那兒,真是感謝。”

“舉手之勞。”沈懷京回,“她是蘇邁的朋友。”

之後沒再說什麼。

而靳行簡還是一貫的淡漠表情,在必要時開口,沒有其他反應。

“好不好嗎?”懷裏的姜桐又問。

“你姐姐正在休息,你別去打擾。”祁靜雲回。

姜桐不樂意的哼唧幾聲,聞到廚房飄來的香味,一溜煙兒跑了。

沈懷京將話題引向靳行簡,說他們這次過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靳老爺子明年是整壽,今年的生日要大辦,他極其喜歡的一幅畫作收藏在姜家,問能否割愛。

這事祁靜雲做不了主,只說要和姜商元商量。

到此,祁靜雲終於能確定這兩人今天過來和姜茉無關,懸着的另外半顆心也終於落地。

剛剛姜桐打岔,靳行簡又說起畫,祁靜雲錯過了表示姜商元檢查時間久今天不要久等的時機,天色一層一層黑沉下去,距離晚餐時間越來越近,成元東隨時會過來,她心裏愈發焦急,可也只能先回應沈懷京的話。

正聊着,沈懷京的電話響了,聊及飯局字樣,祁靜雲微低着頭,託着白玉似的茶盞輕抿,眼觀鼻鼻觀口,實際正豎起耳朵聽,巴不得對面這兩位爺趕緊被請走。

誰知沈懷京手指敲着黃花梨木,看向靳行簡,特遺憾地說:“那行,這個時候老婆最重要,你放心地去陪吧,我和阿簡自己找地方喫飯。”

靳行簡難得露出個遺憾表情。

祁靜雲這個時候再不留客就是不會做人了,可她那邊還約了成元東,她心底轉着心思,思索着怎麼留客能夠兩邊都不得罪。

她不知道昨天沈懷京和成元東差點動起手來的事,只想着有沈懷京這個慣會打圓場的人在,晚上姜茉只跟成元東道歉,成元東想必也不會說什麼,姜茉毫髮無傷,姜商元從醫院回來也不會真的對她動氣,日後她找機會去謝過沈懷京,一來二去,走動頻繁一些,說不定生意上還能靠一靠沈家。

至於靳家,祁靜雲看向起身示意要出去接電話的靳行簡,心想,有了畫的事,也能順着這事來往下去。

樓下幾人各有各的心思,樓上的姜茉打不開舊手機,翻找不到電源線,更不可能破門而出,一門心思地想不動聲色地離開這裏。

她將耳朵貼在房門上,樓下傳來隱隱交談聲,音量不高,聽不清具體是在聊些什麼,只讓人覺得相談甚歡。

姜茉在心裏罵上一句,又去陽臺上看。

客人來後,原本站在門廳處的幾個男人換了位置,挪到院子的另一側,看不到身影。

她的窗外有一棵蠟梅樹,現在她繞開這棵樹從二樓陽臺跳下去,再避開他們繞過半個院子,從後門偷偷溜走,應當不會被發現。

打定主意,姜茉回房間抱出黃花梨匣子,將沒電的手機牢牢塞進牛仔褲口袋,拉開陽臺門。

遠遠望去,那兩輛車還停在原地。

小院內的燈光已經亮起,從院門到門庭,掛了一路紅燈籠,風一吹,搖曳出春節餘味。

院子裏的蠟梅花枝就在這餘味中,影子被打在牆面上,錯落成一幅疏密有致的春日梅景圖。

姜茉單手抱匣,一手抓住陽臺欄杆,長腿一邁,踏在陽臺外沿,半懸空在四米高度時一頓。

朔朔寒風將她的發揚起。

原本空無一人的蠟梅樹下此刻站着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他穿着黑色大衣,背影寬闊,一手揣兜,另一手舉着手機貼在耳邊,在她踏上陽臺外沿那一刻轉過身,露出一張熟悉的俊臉。

男人揚眉,優雅紳士的標準英音在他口中多了兩分漫不經心的腔調,婉轉的尾音如嘆息,帶上不經意的性感。

姜茉靜靜等待靳行簡掛斷電話,微微歪頭,模糊的嗓音飄忽進春風裏:“Can you take me away from here, my brave warrior?”

男人仰頭靜靜看她。

春風料峭,月色清寒。

蠟梅花香在暗夜浮動。

她穿單薄的白襯衫牛仔褲,懷裏緊緊抱着一個暗色木匣,黑髮飛揚在背後,月光破碎成片揉進她清澈柔美的眼眸。

她像本該不諳世事,卻不得不攜帶全部寶物外逃求生的精靈。

靳行簡勾起脣角,朝她伸出手。

“Yes, my pleasure.”

“My Princess.”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