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嶽寧繼續,嶽寧看着喬君賢,喬君賢發現了她的目光,問:“怎麼了?”
嶽寧探究地問:“這是什麼?”
“可樂。”
“好喝嗎?”
“你要嗎?”
嶽寧點頭如小雞啄米,把大家都逗笑了,喬君賢轉頭:“服務員,再拿一罐可樂來。”
目的達到,嶽寧繼續:“反正你難,別人更難。如果沒有喬老先生,我別說是到北京了,到縣城就是我能走的最遠距離,喬老先生伸手了,幾天時間我從小楊溝到了北京。你們是港商,還可以接觸到上面,對大多數人來說只能等。這樣說,你們是佔
優勢的。”
這麼一說,也真是這麼一回事。
服務員拿來可樂, 喬君賢接過,嶽寧伸手,喬君賢沒有遞給她,而是“啪”一下,打開了易拉罐。肉眼可見嶽寧臉上的笑容消失,喬君賢把可樂遞給她,嶽寧接過,崔慧儀:“君賢,你馬屁拍在馬腳上了。”
喬君賢摸不着頭腦:“什麼?”
“寧寧想要自己開可樂。”崔慧儀說完,轉過去偷笑,嶽寧那個幽怨的表情,太好笑了。
別人沒崔慧儀笑得那麼直接,只有喬君賢傻傻地問:“你想自己開?”
“沒關係。”嶽寧幽幽地說,卻也承認了,她想開易拉罐。這只是小小的遺憾,這一口可樂進嘴裏,已經安慰了她的心,這該死的,久違的味道。
崔慧儀笑完轉回來問:“好喝嗎?”
這不是口味的問題,這有種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感覺。嶽寧點頭:“好喝。
“所以,寧寧的意思是,這些都不是問題?”崔慧儀繼續正題。
“姐姐能沉下心考察,也認可自己是中國人,要給這個剛剛開放的國家做點事情,那就迎難而上,解決這些問題只需要時間。這些方面我只是紙上談兵。倒是姐姐和喬君賢說,擔心做出來的東西不合北方人的口味,做菜上我自認有點天賦,南北
方的口味恰巧又都瞭解,興許可以幫個忙。”
所有人都在看嶽寧,但是就有這麼一道目光,斜着過來,悄悄看,還彷彿心有千千結,嶽寧很不舒服,她索性迎向那道目光,與她對視。
跟她對視了,這位二太太又避開了她的目光,嶽寧問:“二太太,您剛纔說喫不慣這裏的飯菜,能詳細形容一下你對這裏飯菜的感覺嗎?”
“我並沒有說這裏飯菜不好的意思,只是我喫不慣。”
“你剛纔說什麼,忘記了?說這裏的廚師離開了醬,就不會做菜了。”崔慧儀壓根就不肯放過她。
崔老闆實在受不了女兒,再次提醒她:“慧儀。”
“醬?”嶽寧笑看着崔二太太,“我爸爸說,是各地菜系的靈魂,如何利用好醬,從清、淡、薄到香濃醇厚,掌握了醬的變化,等於懂了一半中國菜。”
“我不懂做菜。我只是覺得不合口味。”崔二太太微笑着說。
“呵!”崔慧儀冷笑一聲,轉頭問她爸:“爸爸,當時您讓婉姨進輝煌,不是說,她在大陸是名廚的女兒,懂酒樓經營嗎?所以讓她進輝煌幫大姐管日常事務嗎?怎麼又說不懂做菜了?”
“我說我知道酒樓日常經營,但是我不會做菜,我們家手藝傳男不傳女。”崔二太太解釋得有些急切。
“還有這種啊?”嶽寧詫異。
嶽寶華點頭:“很多手藝人都不會教給女兒的,生怕被外姓人學了手藝搶了生意。”
“女兒還不如徒弟?”嶽寧氣鼓鼓地擼起袖子,“二太太,哪家名廚這麼封建?改革開放了,港城機會多,他們肯定會去港城,咱們可不能要這種?”
被嶽寧這麼問,二太太鼻尖上冒出了汗。
崔慧儀翻了個白眼的:“興許根本沒有這個名廚呢?”"
“你不要成天把心思放在這個上面,既然要合資,就把心思放在工廠上。”崔老闆訓斥女兒。
崔慧儀見戳穿了她小媽的謊言,她爸依然訓斥她,抽了抽嘴角:“寧寧,繼續說醬。”
嶽寧有些爲難:“我一直在說口味,問題是你們說的速食麪是什麼,我都不知道?你不能讓我憑空說吧?”
“速食麪就是......”
喬君賢正要給嶽寧解釋,崔慧儀說:“走,我房裏有,我帶你去嚐嚐,你幫我出出主意。”
剛纔崔慧儀跟喬君賢說起口味難題的時候,喬君賢就想到嶽寧了,只是沒跟嶽寧商量,他不好先跟崔慧儀說,現在嶽寧又是給崔慧儀分析建廠,又是說口味,擺明了她願意幫崔慧儀,他順勢在邊上鼓動:“嶽寧,走。”
嶽寧站起來,看向嶽寶華,嶽寶華也跟着站起來。
喬啓明說:“讓孩子們自己去商量,我們老兄弟幾個說說話。”
喬老闆這麼說,嶽寶華不好跟着了:“寧寧,速食麪沒什麼營養,不要多喫。等下還要喫晚飯呢!”
喬啓明笑了起來:“寶華,寧寧這麼一個有主意的孩子,被你當成要追着餵飯的小朋友。”
嶽寶華也知道自己過於擔心了,他笑着說:“去吧!”
“嗯!”
嶽寧跟着崔慧儀往前走。
喬啓明看着小孫子走在嶽寶華孫女的邊上,不知道在說什麼,笑得很開心。
孫子小時候很頑皮,他們這種人家,教着教着,進退風度就全有了,也少了孩童時期的那股子活潑。倒是跟這個嶽寧才相處了幾天,怎麼又活潑了起來?
喬啓明拿出雪茄盒,給崔老闆和嶽寶華遞煙,三人抽起了煙。
“寶華,寧寧真的是在山溝溝里長大的?”喬啓明吐出一口煙問。
嶽寶華被這麼問,反應不過來:“這肯定啊!她連縣城裏都沒去過幾回。”
“要是山溝溝裏,能長出這麼個孩子,咱們還送孩子去外頭去留學做什麼?”喬啓明搖頭,“不像,真不像。”
嶽寧進了崔慧儀的房間,和喬君賢在沙發上坐下,聽喬君賢說起他們兩家的關係。
喬家和崔慧儀的外公家都是抗戰時,來到港城的富商。
“喬爺爺先來港城佈局,幫助大陸過去避禍的商人,恢復生產,支援國內。在他的幫助下,我爺爺在筲箕灣重開了立德食品廠。小時候,我就聽外公講他擺攤賣糕點,從一副挑擔,有了一個鋪子,再開了工廠,有生之年回到故土,是外公的遺
願,他回不來了,立德回來也是一樣的。我當然知道真要賺錢,過兩三年,等一切明朗了,風險更小。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嗎?我希望是前者。”崔慧儀從冰箱裏拿了可樂過來,問嶽寧,“再來一罐?"
嶽寧擺手:“不喝了,太甜了。”
喬君賢拿起來,遞給嶽寧:“你打開,我來喝。”
“你今天喝酸梅湯,也喝了可樂,甜食喫太多不好,你也別喝了。”
崔慧儀從臥室出來,拿了幾袋方便麪放桌上,她指着一袋袋方便麪說:“這是日本的,這是我們的速食麪,這是上海的,這是印尼的。’
都是塑料包裝,印刷自然比不上她印象中的方便麪,不過也算是精美,只有上海這個是紙質包裝,圖案不夠清晰,放在一起有點掉檔次。
嶽寧問:“我能拆開看看嗎?”
崔慧儀端了水過來:“喝水。我讓他們拿了碗過來,我們全泡了比較一下味道?”
日本的這一袋面,就是上輩子港城方便麪的代表之一,這包是麻油雞湯味的面,包裝上寫着“附加麻油”,嶽寧拆開了包裝,裏面一塊麪餅,一包調味粉,一包麻油。
崔慧儀跟她說這個麪條在港城銷量有多好,是速食麪的代表,嶽寧拆他們家的那一款,裏面還多了一包醬油,她仰頭看崔慧儀。
“日本的調味包裏味精太多了,喫了口乾,我們去掉了味精,用生抽增加鮮味。”
好吧!廣府人憎恨味精是憎恨到了骨子裏。
上海的肉蓉面,包裝簡陋不說,裏面也就一塊調料,麪餅她暫時不知道是啥味道,印尼的麪條,也是一包調料。
門鈴聲響起,崔慧儀去開門,服務員拿來了碗,崔慧儀麪餅進碗裏,拿起調味包,拆開,嶽寧說:“別全放完,給我留一點。”
崔慧儀泡了面,嶽寧去洗了手,手指沾粉包先嚐日本的這一款:“黑胡椒粉、洋蔥粉、姜粉、大蒜粉、雞肉粉,粉末醬油?確實味精放多了,這個雞肉味很濃郁,裏面放了什麼?”
“雞油香精。”崔慧儀說。
既然是做餐飲行業,嶽寧自然對這些添加劑瞭如指掌,比如乙基麥芽酚就普遍用於肉類製作中,加一點留香持久兼具防腐效果。這玩意兒如果在安全用量下危害不大,但是它掩蓋凍肉的口感,增加風味,縮小跟鮮肉差距。
泡麪更是添加劑大戶,出了名的聞起來香,喫起來沒味道。這個年代,方便麪的調味還停留在1.0的時代,後面醬料包、脫水蔬菜包,到後面真空包裝的午餐肉、滷蛋加入,花樣百出,羣雄逐鹿,添加劑已經走在前面了?
她再嘗崔家的調味料,剛纔嶽寧能把日本的調味料說得很準,這會兒崔慧儀有種去黃大仙廟找人算卦,找到大仙的感覺。
“你家加了紫菜焙乾的粉?味精比他們家少了一大半?沒有雞油香精?”嶽寧問崔慧儀。
崔慧儀張大了嘴巴,要是同行猜到這個地步,也挺厲害的,別說這麼個連速食麪都沒見過的小姑娘了。
“少了味精,想要增加鮮味,就加了這兩樣。也不僅僅是說減了味精和香精,是本身調味,我覺得還能改進。”崔慧儀說。
“是,不要單純粉末配比,雞胸肉要炒制再進行焙乾,還可以加芹菜,芹菜沒有香菜的氣味突出,能增加風味。”
嶽寧上輩子研究這種粉末調料,是爲了統一某些菜的調味,尤其是高湯的底味,她進行了無數次地配比,調製出了雞湯和豬骨湯兩款濃縮高湯粉,稱爲寧宴一號和寧宴二號。
當時,餐飲行業科技與很活,網絡上爆火,添加劑爲人詬病,這個時候爆出高端餐飲“寧宴”用調味粉衝調高湯,高湯不是傳統熬製,立刻高掛熱搜第一,成了科技與狠活的代表。
不管是好還是壞,嶽寧一直活躍在網絡上,這事爆發,她在幾個平臺直播“嶽寧教你做高湯粉”的視頻,視頻裏她用菜場最常見的食材,教大家在家做寧宴一號和寧宴二號高湯粉。
她一邊往裏死命加鹽,一邊說:“我們加入氯化鈉,這個添加劑有增加鹹味和防腐的功效。”
網上的人瘋狂復刻她的這兩款高湯粉,高喊YYDS,又給寧宴帶了一波流量。
麪條已經泡好了,嶽寧拿了一個空碗,用筷子挑了麪條,日本的這個麪條,即便是用開水泡,還是爽滑勁道,上輩子這款麪條在日本賣得一般,卻在港城佔了速食麪的半壁江山,成了方便麪的代名詞。
再喫一口崔家的麪條,調味味道幾乎和日本這家一個風格,少了味精少了點鮮味,麪條柔軟一些,泡着喫有些偏爛,煮的話彈性會好一些,跟日本麪條就各有千秋了。
這兩款都是麻油香菇燉雞口味,想要在內地打開市場?嶽寧想起上輩子疫情期間,超市貨架上就剩下香菇燉雞面,可見這一款經典的麪條在內地並不受歡迎。
上海的這款麪條,調味料就不說了,麪條也爛乎乎,同樣用沒味道的棕櫚油炸,卻硬是讓嶽寧喫出了油腥味,嶽寧喝了一口水漱漱口,繼續下一款印尼的麪條,麪條跟港城這款差不多,調料帶點甜和辣,不過粉包裏應該是加了蝦皮粉,有股海
鮮的味道,讓她想起了東南亞的醬料馬拉盞,調味上多了一絲特色。
嶽寧把上海的那一款放邊上,說:“這三個都尚可,日本的麪條更爲勁道,印尼的這個調味有差異,你們家這款麪條普通,調味沒有特色。這個肉蓉面連合格都稱不上。”
崔慧儀聽到這個評價,有些不服氣:“這兩款在香港賣爆了,這款印尼的,也是當地最好的速食麪。現在茶餐廳都賣我們的麪條,加上午餐肉和煎雞蛋,就是餐蛋面。”
嶽寧靠在沙發上:“然後呢?港城喜歡喝湯,清淡的雞湯麪,哪怕你們的比不上日本的,我想應該是靠着價格差距,能賣得動。這是內地,你爸的姨太太說咱們北方口味重,你說你走了上海、武漢、成都,現在到了北京,上海的辣醬面、武漢的
熱乾麪,成都的擔擔麪,北京的炸醬麪,跟這個有什麼關係?更不用說一根擀麪杖擀不到頭的西北了,牛肉拉麪,油潑扯麪,臊子面,拉條子,漿水面。”
崔慧儀的臉色很難看,立德食品公司是外公一手創辦的,外公去世後,股份在她媽手裏,她媽一直做賢妻良母,根本不會經營,經營只能交給她爸,幾年下來,崔家的調味料廠蒸蒸日上,立德食品卻半死不活,媽媽胃癌走了,公司的股權一半
歸了爸爸,一半歸他們姊妹倆,爸爸以立德經營不善爲由,要出售。那時姐姐經營着輝煌酒樓,還在拍拖,無暇顧及,只有自己堅持一定要留下食品廠,爲了留下立德,剛剛從美國回港,毫無經驗的她,進了這家風雨飄搖的食品廠,面對的是十來
年沒什麼改變的餅乾和糖果。
她苦苦思索出路,一家一家食品商店去蹲,看什麼食品銷量好。喬君賢回港過暑假聽她說了情況,他媽是鴻安集團的董事,港城鴻安超市的總經理,他從他媽那裏拿了食品銷售數據,發現銷售起得最猛的是日本的一款速食麪。她調查了消費人
羣之後,決定做速食麪。
不肯賣立德是她異想天開,現在還要投資擴產?她爸自然強烈反對,倒是姐姐剛剛懷孕,她爸就以姐姐懷孕以孩子爲重,派了他小老婆進輝煌,姐姐心裏憋着一口氣,全力支持她投資擴產,她爸妥協。
也是對了味道,也是時機剛巧,更是有喬太太幫忙,否則她一個新人,怎麼可能從廣告到銷售一路暢通?
從七四年,短短五年時間,這款速食麪,已經緊跟在日本那款面的後面,成了全港銷售第二的速食麪,而且在喬太太的幫助下,還打入了東南亞市場。
這樣的成績,在港城的一幫小姐少爺裏是頭一份的,她敢這麼不給她爸面子,那也是成績有目共睹。
自家驕傲的產品被人說得這麼一文不值,崔慧儀對嶽寧的好感一下子就降了下來,她拿起桌上的肉蓉面:“你看不上的肉蓉面,你們的人排隊買啊!”
嶽寧抬眼迎向她:“你知道什麼是返銷糧嗎?荒年的時候,連洋芋都不夠喫,國家配了返銷糧,這些糧都是庫存的陳糧,有些甚至發黴變質,我們都排隊買。”嶽寧迎着她的目光,“你認爲我願意喫黴掉的小米嗎?不喫會餓啊!你自己都認爲麪條
不合北方的口味,你讓我來找問題,我說了問題,你又生氣。你說想聽我吹彩虹屁,你早說啊!我會說你調料放了雞粉、紫菜粉和香菇粉,味道鮮美,你的麪條也好,泡過之後保持彈性,柔軟不糊爛。可這些能解決你的焦慮嗎?你讓我來嚐嚐,是
希望解決問題啊!”
崔慧儀對着這麼一雙清澈卻帶着犀利的眼睛,她道歉:“Sorry呀!是我不好,你別生氣。”
“哪怕小楊溝再窮,我也受不了別人貶低,那是我實質上的家鄉。剛纔那個二太太說食品廠衛生間燻眼睛的時候,我也想罵人。人嗎?總有偏向,我理解。”
嶽寧能理解她,崔慧儀臉上又有了笑容。
嶽寧問:“姐姐,能借這裏的爐竈,還有幫我買一些食材嗎?”
“要幹什麼?”
“做個高湯粉,順帶熬個醬。趁着咱們在北京,你和喬君賢,或者還可以請我爺爺,你們這些港城人,還有呢?這裏食品廠的人一起,試試這個醬。我們回了港城,港城就算有北方人,人的口味經過一段時間適應之後,接受度就高了,我們就測
不出真正北方人是不是喜歡這款醬。”嶽寧說。
崔慧儀點頭:“我去打電話。”
“等等,先讓我開單子。”
“來這裏寫。”崔慧儀拿了紙筆放在書桌上,拉開了椅子。
嶽寧過去坐下,開材料單:“姜,有比較辣的小黃姜更好,沒有就普通的老薑,大蒜一定要新鮮,辛辣味道濃,香菜和芹菜沒什麼要求,新鮮就好,普寧豆醬我估計他們找不到,就用六必居的黃豆醬替代………………”
崔慧儀低頭看她開單子:“哇!寧寧,你的字真好看。”
“她的書法很漂亮。”喬君賢說。
嶽寧開了單子給崔慧儀,在紙上幾筆勾勒了一個小人出來,見喬君賢愣在那裏,嶽寧扯下這張紙,遞給他:“我不僅會書法,還會畫畫。”
崔慧儀打了電話,走過來見喬君賢正捧着一張紙,她湊過去看,只見紙上寥寥幾筆,明明是個圓嘟嘟的小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喬君賢。崔慧儀叫起來:“哇,好卡哇伊啊!我也要!”
嶽寧畫了一個Q版發脾氣的崔慧儀。
看看,就算是發脾氣,也這麼可愛,果然是自己。崔慧儀喜滋滋地收了畫:“寧寧,你怎麼會得這麼多?”
嶽寧臉上帶着驕傲地說:“請叫我寶藏女孩。”
“啊?”崔慧儀又聽見一個新的詞彙。
喬君賢問:“什麼叫寶藏女孩?”
“就像寶藏一下,挖掘一下,我總能帶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嶽寧?瑟地說,開裝逼的餐館的,沒點裝逼的本事怎麼行?不說傳統的蔬果雕刻,她把裱花蛋糕的裱花,刮刀用在中式糕點上,以瓷盤爲紙,刮刀爲筆,蔬果泥醬料爲顏料,畫出江
南煙雨,踏雪尋梅。
然在崔慧儀耳朵裏,她話是沒錯,但......這也太.......
電話鈴響了,崔慧儀接電話:“這些你們小食堂都有?隨時可以?”
崔慧儀捂住話筒:“寧寧,什麼時候去?”
嶽寧看書桌上的小鐘:“現在四點二十,他們現在方便嗎?咱們就現在過去?”
崔慧儀求之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