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嘉在外人面前要做出一副穩重大方的樣子,畢竟他現在是舉人老爺了。
等回到家裏,屋裏只剩下他和漁娘倆人,賀文嘉就跟撒歡的狗子一樣上躥下跳,還趁漁娘不注意,抱起她的腰轉圈。
“哈哈哈,我就說我能考上吧!”
“可惜,沒考過王蒼。”
“不過也沒關係,明年會試我會全力以赴再戰一場。”
“漁娘可爲我高興?”
漁娘好險沒被他摔地上,一手摟着他肩膀一手扭他耳朵,氣的呀:“你就不能多裝一會兒?”
“裝累了,不想裝了。”
賀文嘉撒歡兒夠了,把漁娘放在桌子上,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邊,咧嘴笑:“我爹我娘,還有我哥嫂,若是知道我考上了舉人,定然也爲我高興吧。”
“我們都爲你高興,這段時日你辛苦了。”漁娘心疼地摸摸他臉頰。
賀文嘉一頭磕在她肩上,確實辛苦,讀書哪有不苦的,但是想到大哥如今大半日都需躺在牀上休養,他就不覺得苦了。
等他去京城,總有機會爲大哥報仇。
兩人沉默了許久,漁娘半摟着他,輕輕摩挲着他的背:“明日要去鹿鳴宴吧。”
“嗯,汪直和溫子喬沒考上,他們不去,我和黃有功、朱潤玉、胡瑋都要去。”
“今年敘州府府學中舉的人不少吧。”
賀文嘉抬起頭來,笑:“確實不少,除了我們幾個外,甲班和乙班都有人中舉,等我們回去,石學正定然要誇我們幾句。”
“黃有功他們明年都要去會試?”
“不管成不成,明年都會去試試吧,這次不去,就要等三年後了。”
他哥當年中舉後就沒去會試,本想等到三年後學識紮實些一舉得中進士,這纔去東山書院讀書,沒想到碰上那事兒。
“那也挺好,畢竟是同窗,你們若是談得來,一起去京城也安全些。”
兩人聊了會這次鄉試,漁娘推開他:“趕緊去給你爹孃他們寫信,給他們報喜。”
賀文嘉這纔想起報喜來,鬆開漁娘幾步去書案旁,見桌上的墨已磨好,紙張毛筆都已經準備齊全,他對漁娘笑了笑:“還是你瞭解我。”
漁娘眉毛微揚:“剛纔我給我爹孃寫了信,可不是專門給你磨的墨。”
賀文嘉也不跟她計較,提筆寫信,待信寫完,晾乾了裝好交給賀升。
漁娘:“哎,把信給護衛,叫護衛把信送去書鋪,正好今日書鋪的掌櫃要回書坊運貨。”
“是。”賀升轉身退下。
賀文嘉懶洋洋地靠在圈椅上,看着她笑:“等回去,咱們就該成親了。”
“成唄。”
今日真是叫他歡喜極了,連看她的眼神都放肆起來,漁娘隨手拿起桌邊的書丟他:“時候不早了,你自己個兒去前院吧。”
賀文嘉接住書,又?在桌上:“不想走。”
漁娘兇他:“還沒成親呢,你不要臉我還要。”
賀文嘉眼神一轉,還沒如何呢,漁娘就道:“別跟我耍賴,我不喫這一套。
賀文嘉撇嘴,嘆了口氣起身,這就是知根知底的壞處,都不好騙她了。
主院還住着謝氏,賀文嘉確實不好多留,他抬腳出門:“明日鹿鳴宴後,咱們後日就回去。”
“嗯。”
守在門口的阿青等人出遠門後她才進來,笑道:“二少爺惦記着婚事呢。”
漁娘笑了笑,他在想什麼,她早就知道了。
“賀兄,快來,將才你不在,咱們使人叫了一桌宴席,晚上一塊兒喝一杯如何?”
賀文嘉一到前院就被黃有功拉到屋裏,朱潤玉、汪直、溫子喬也興致頗高。
賀文嘉扭頭看外面:“胡瑋沒回來?”
“沒,胡瑋去王蒼那兒了。”
“胡瑋的小廝把他明日鹿鳴宴上要穿的衣裳都拿走了,估計晚上不回來了。”
王蒼在府學時候就跟胡瑋走得近,胡瑋去王蒼那兒住一晚上也正常。
黃有功笑道:“胡瑋不在,難道咱們還不喝酒了?”
“喝酒當然可以喝,但是別過量,明兒還有正事。”
“放心,我們知道分寸。
朱潤玉拉賀文嘉坐:“我和朱兄剛纔正在商量明年會試的事,賀兄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估計九月底出發去京城,走水路。”
朱潤玉詫異:“這麼早?”
“我師父早前跟我說了,如果中舉就走水路去京城,中間好去範家一趟,帶我見見範家小輩。這件事辦完,還要去江南遊玩一趟,再走京杭大運河去京城,應該能趕在北方落雪之前到。你們有什麼打算?”
黃有功:“我既已中舉,肯定要回一趟家裏。反正我要跟你們一路去京城,我什麼時候都可以,看你們安排。”
朱潤玉道:“我嗎,家中倒也無甚安排,回去見見爹孃親戚,隨時可以走。”
賀文嘉笑着拊掌:“那正好,等你們回家住幾日,下月我成親,你們都來喝喜酒,隨後我們就出發去京城。”
黃有功大笑:“我說什麼來着,我剛纔就跟朱兄說,你肯定要趕在去京城前成親。”
“成親好呀,咱們幾個,就你還未成親了。’
“賀兄,你去京城,梅小姐也要去吧。”
“自然要去。”
賀文嘉:“梅家在京城的內城有一套三進宅子,是梅家祖父當年在京城當官留下的。孫先生在內城也有一套一進的院子,等去了京城,你們若是不嫌棄,可與我們同住,也可結伴去住孫先生的宅子。
黃有功立刻道:“那我和朱兄還是去住孫先生的宅子吧,我和朱兄怎好與你們新婚夫妻同住?不是討人嫌棄嘛。”
朱潤玉笑起來:“我跟黃兄同住。咱們府學內明年要去京城趕考的學子頗多,若是知道我和黃住你家宅子,其他同窗或許要跟來住。”
賀文嘉不在意這個:“他們若是有人願意去住,你們想答應就答應,我是沒有意見的。”
多個朋友多條路麼,等入了官場,同窗同年都是助力。
汪直聽三人興致勃勃地商量去京城會試的安排,不禁嘆氣。
昨日他們都是秀才,如今黃有功他們跨過舉人這道門檻,跟他這個落榜的人前程就不一樣了,說話都說不到一處去。
賀文嘉:“子喬,後面三年你可有什麼安排?”
“是有安排,今年且算了,孫先生叫我明年去考府學。”
溫子喬來之前就知道自己大概考不上了,早前就跟孫先生商量過。孫先生要花一年工夫再教他策論,以及細讀前朝《周史》,隨後再去府學讀兩年書,跟賀文嘉王蒼當時的安排差不多。
“那也好,你跟孫先生先讀着。”
賀文嘉打算等他中進士後,就把手中的書冊整理一番後,送回南溪縣給溫子喬研讀,多少有些幫助。
說話的功夫,叫的宴席到了,屋裏氣氛熱烈起來,觥籌交錯間都是少年意氣。
漁娘聽說前院叫酒席了,就叫小林氏去前院盯着,等到天黑透了小林氏纔回去稟報主子,幾位公子都沒有胡鬧喝醉。
漁娘點點頭,捂嘴打了個哈欠,擺手叫小林氏下去歇息,她也該睡了。
賀文嘉中舉叫漁娘近日心中沒有掛礙,這一覺睡得沉,等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這時候,今科舉子們已經拜過聖人,合唱過呦呦鹿鳴,正開席呢。
益州府知府和鄉試主考官坐在正上收接受舉子們敬酒,舉子們的領頭之人自然是解元王蒼。
梁守道見王蒼這般俊美姿容,就忍不住問他年歲幾何,家住何處,可有定親諸如此類的話。
下面坐着的年輕舉人們都羨慕地看着王蒼,這是要飛黃騰達了?
王蒼恭敬回話,只說家中已給他定親,年底就要辦婚事。
賀文嘉驚訝,王蒼什麼時候訂婚了?他怎麼不知?
胡瑋好似知道,聽到這話一點都不驚訝。
“定的是哪家呀?”梁守道對王蒼語氣不如將才親近了。
“定的是襄樊陳家陳方原之嫡長孫女。陳方原乃是家師。”
襄樊陳家這四個字一出,上頭從知府到梁守道,乃至幾個副考官們都變了臉色,互相交換了個眼色,意味不明。
這姓王的小子厲害,竟拜師陳方原,還將娶陳方原的孫女爲妻,以後受陳家庇護,官運亨通啊。
下面的舉人們還不明有何不對,梁守道就大笑起來:“原來是一家人,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
王蒼面露猶疑:“您和陳家是......”
知府大人笑道:“你的未婚妻是襄樊陳家大房的長孫女,梁大人乃陳家三房的女婿,等你成了親,若是在陳家遇上樑大人,你合該尊梁大人一聲堂姑父。”
王蒼連忙道:“竟是如此,是小子失禮了。”
梁守道輕撫美髯,笑道:“不怪你,若不是細問,不說你了,就是我也不知道其中緣故。”
知府大人歪頭想了片刻,道:“我記得陳家三房在京城,大房常住襄樊,兩房隔得遠,不常見面,不知道也正常。”
“大人說得正是。”
上面的人一唱一和,一場認親的戲碼說的熱鬧,賀文嘉笑着跟身邊人碰杯,心裏卻是一沉。
王蒼這是跟世家領頭羊陳家攀上了,還在這時候就說出來,看來明年他要頂着世家的名頭考會試了。
梁守道和王蒼無心遮掩,等鹿鳴宴散後,梁守道身邊的小廝請王蒼去單獨說話。
出了廳堂,知道陳家的朱潤玉跟賀文嘉對視一眼,兩人一起走了。
黃有功喊了聲胡兄,胡瑋小聲道:“你們先走,我去王蒼處等他回來。”
黃有功:“明日一早我們要回去了。”
“那你們先走,我只怕不能跟你們一塊兒回去了。"
黃有功還想再說,朱潤玉拉住他。
朱潤玉扭頭跟胡瑋道:“胡兄只管忙你的事,等你回敘州府咱們再敘。”
胡瑋點點頭。
梅家的馬車等在外頭,賀文嘉、朱潤玉、黃有功上馬車,等馬走出這條街,朱潤玉纔開口:“胡瑋知不知道王蒼在幹什麼?”
“胡瑋的父親怎麼說也是敘州府通判,你覺得他會不知?”
朱潤玉沉默。
黃有功摸不着頭腦:“不是,陳家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怎麼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什麼不得了的事了?”
“襄樊陳家,那是世家譜前五唯一碩果僅存的大世家。陳家的領頭人,也就是剛纔知府大人說的陳家三房的族長陳方進,乃是皇上親封的鑲國侯,也是吏部尚書,更是......”
皇上又想用,又想打壓的各路世家的頭子。
賀文嘉看黃有功一眼:“明白了吧?”
黃有功震驚,隨即又不明白:“世家可不安穩,王蒼這是爲什麼?”
“博弈罷了,從古至今朝堂上的博弈什麼時候少過?你掐我脖子,我扎你心肝,就看誰棋高一着,笑到最後。”
如今陳方進手裏還握着用人的權力,並不是風吹一吹就倒了,風險中也有機會。
再者說,寒門缺人手,皇上必須用世家培養的人,王蒼若是有本事,陳家扶他上去,以皇上唯纔是舉的性情,也不會把踩得他爬不起來。
黃有功還是不理解:“話雖然這麼說,風險吶,這風險太大了,一不小心就家破人亡。”
賀文嘉也不理解,王蒼那麼聰明,有的是時間慢慢來,爲什麼一定要出這頭。
回到家中,賀文嘉從馬車上跳下去,丟下朱潤玉和黃有功就去主院。
“哎,賀你………….."
黃有功還沒喊出來就被朱潤玉打斷:“別喊他,他去找人商量事情去了。”
“找誰......”
黃有功反應過來,主院裏除了他未婚妻,那位梅家小娘子之外,賀文嘉還能找誰去?
朱潤玉:“人家是青梅竹馬,他們倆跟王蒼一塊兒長大,遇到事情了一起商量不是很正常呢。況且,聽說那位梅小娘子是孫先生的關門弟子,是個極聰慧之人,她跟賀兄能說到一塊兒去。”
汪直和溫子喬在屋裏讀書,聽到外頭有動靜就出來,汪直道:“不是去參加鹿鳴宴了嗎?怎麼回來還不高興?”
黃有功唉了一聲,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時,賀文嘉跑進主院,熟練地把屋裏伺候的丫頭婆子趕出去。
小林氏、阿青、阿珠都看向主子,等主子點頭了,她們才退出去。
“將才鹿鳴宴上,主考官梁大人問王蒼婚事,王蒼說他和陳家大房的孫女定親了,對了,陳家大房的陳方原是王蒼的師父。"
“他真拿咱們當外人了,他拜師不說,定親也不說,他這是想和我們斷交啊!”
賀文嘉憤怒:“他要走他的路,咱們從來也沒反對過他,他這般對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漁娘詫異:“他搭上陳家了?”
漁娘大概猜到了王蒼去東山書院所爲何事,但是沒想到他能搭上陳家。
不過也像他的性子,要做就做最好。若不是陳家,若是搭上其他大族,對他來說恐怕沒什麼利用價值。
“你不生氣?”賀文嘉簡直氣得頭暈。
漁娘搖搖頭,她不生氣,她早就知道王蒼跟她和賀文嘉不是一路人。
師父應該也早就知道。
“孫先生知道?"
漁娘看他一眼:“你覺得師父傻嗎?”
賀文嘉泄氣:“好吧,只有我傻,我拿他當兄弟,他卻拿我當外人。”
漁娘心疼:“你也別這麼想,他對你的情誼肯定是不摻假的,只不過情誼歸情誼,不可與現實混爲一談。
“那咱們成親還給王家發帖子嗎?”
“發吧。”
賀文嘉蹲在地上,煩躁得很:“長大了真煩人。”
可不是麼,還是小時候有意思,揹着爹孃偷喫一塊點心都能叫他們開心一整天。
益州府再不想留了,隔日一早收拾行裝回敘州府。
他們出發時,報喜的人快馬加鞭,敘州府府衙已經收到今科桂榜的名單。
報喜的人貼心,專門把敘州府中舉學子們的名字圈出來,田知府見之大喜:“太好了,比上一屆鄉試多中了五名舉人,這屆學子不錯。”
“來人,快把喜報送去府學,再叫人去各州縣報喜。”
“是!”
報喜的喜官兒走了,師爺前來恭賀:“大人上任敘州府兩年有餘,這兩年您疏河道、宣文風、平獄訟、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學子們學業蒸蒸日上,想必您不日就將高升了。”
師爺說的高升指的是重回朝中任職。
田知府搖搖頭,沒有那麼簡單的事。縱使他這個知府當得稱職,要想回去,只怕還要等三年。
她先生上月寫信來說,自從他三年前清查丈量山東田畝後,以孔家爲首的山東大族試圖從百姓手中再圈地,皇上派兵鎮壓才穩住局面。
他在山東掀起的風暴還未完全平息,這時候他回去就是繼續戳人家肺管子,先生叫他再穩兩三年回去。
田知府笑道:“府學這一批學子爭氣,本官再任三年知府也使得,明年這批學子進京趕考,若是中幾個進士,也是我這個知府的政績。
師爺忙附和:“大人說的是。”
府學的先生們接到喜報比田知府還高興,當時石顯就叫府學的學工把準備好的鞭炮拿出來,府學大門口噼裏啪啦就放起來。
府學外面的百姓圍過來看熱鬧,府學裏的學子們也急忙跟先生打聽,今年中了幾個才叫學正這麼開心?
先生們在學子面前裝高深,但笑不語。
得了學政吩咐的學工們已經在大門口高聲宣抱起來:
“賀,前府學甲班學子王蒼,高中元吉十七年鄉試頭名解元。”
“賀,府學甲班學子賀文嘉,高中元吉十七年鄉試第二名。”
“賀,府學甲班學子胡瑋,高中元吉十七年鄉試第二十六名。”
一個個中舉的名字念出來,府學外圍觀的百姓和府學內的學子們都激動起來,今年竟中了這麼多。
有學子遺憾:“哎,早知道今年這般容易,我也該去試試。”
有人跟他不對付地白了他一眼:“汪直平日裏比你學識好,汪直只中了副榜,你去又如何?”
“不是今年容易,而是今年府學的學子們厲害。”
已經有學子發現了,中舉的這些學子中,排名比較靠前的都是王蒼和賀文嘉關係親近之人,隨即聯想到了他們二人的先生。
有人跑去找石勻,請他跟學正說一說,要不把孫先生請來府學吧。
石勻搖搖頭:“又不是沒請過,人家不來。”
“不來啊。”
大家有些失望,可惜了,這麼厲害的先生,不能來府學教他們。
石勻道:“你們別惦記孫先生了,有空認真讀書吧。今年府學中舉的同窗多,鄉試已經考完,等到月底府學招生考,必然會來更多的學子,你們若是被新入學的比下去,我看你們可還有臉留在府學。”
也是,今年的鄉試桂榜一公佈,敘州府府學的入學名額又要成香餑餑了。
府學上午放完鞭炮,喜報下午已送到南溪縣,賀家大門口噼裏啪啦也放起來,南街上的街坊們都來恭賀賀家、梅家。
“賀掌櫃,你們兩家去年就定親了,今年怎麼也該擺席宴客了吧。”
“正是,正好跟慶賀舉人的宴席一塊兒辦,雙喜臨門。”
賀寧遠笑咧了嘴,拱手跟街坊們問好,嘴上道:“這事我說了不算,要梅兄鬆口纔行呀。”
“梅掌櫃,賀掌櫃問您呢。”
看熱鬧的街坊們起鬨,都扭頭看梅長湖。
梅長湖今日高興,也就不跟賀寧遠計較了,他笑道:“既要雙喜臨門,那就別拖了,我看定在九月就很好。'
八月還有幾日就要過完了,等孩子們回來準備準備,正好辦婚宴。
賀寧遠忙道:“梅兄,這麼多街坊都聽到你的話了,咱們說好了,可不許改口了。”
“我梅長湖說到做到。”
街坊們看賀寧遠跟梅長湖站在各家大門口一唱一和,都大笑起來。
“雙喜臨門大好的事,咱們到時候都送雙份賀禮,賀掌櫃可別小氣,準備的酒水不能差了。”
“肯定不能差,到時候請大家喝敘府大麴!”
“賀掌櫃大氣!”
賀家東跨院內,孟氏坐在樹下椅子上逗女兒笑。另一邊,賀文茂臉上傷疤處敷着一層厚厚的藥膏,他撐着柺棍在園子裏慢慢走動,額頭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夫君,可聽到外面的笑聲了?”
賀文茂累了,把柺棍給身邊的小廝,自己坐下歇息,他一邊擦汗一邊笑:“怎麼沒聽到,爹的笑聲大到只怕在後院都能聽清。
孟氏抱着女兒過去,賀文茂捏捏女兒的小手,小丫頭不高興,衝他直哼哼。
賀文茂笑問妻子:“你有話想跟我?”
孟氏笑着搖搖頭:“無事。”
賀文茂目光溫柔地看着孟氏:“放心,我不是一蹶不振的人,二郎既能爲賀家去拼,我這個當大哥的,哪裏有臉坐享其成。”
孟氏的眼淚控制不住滾落,一滴落在女兒舞動的小手上,小丫頭不解,扭頭看孃親,哼哼兩聲。
賀文茂溫聲安慰:“別哭,會好的。”
孟氏忙不迭點頭,會好的,他們都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