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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番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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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臻顯這個名字, 在羅黎出國的那天,就選擇了掩埋,再也沒在她口中提起過。

彷彿這個人只是虛幻的所在,是曾經的大夢一場。

是一段少不經事。

但這場夢明明又真實的可怕,真實到可以讓她記住某個細節,甚至他曾說過的某一句話,某個扎心的瞬間。

當初羅黎同齊臻顯的認識說起來有點戲劇性。

她的好父親羅佑業在外邊一直養女人,但她從來沒見過那些女人長什麼樣,都是什麼貨色。

18歲生日那天,她同羅佑業大吵一架後回到學校,一個月沒再往家裏去。

再次回家也沒提前聯繫打招呼,只是想回去帶點換洗的衣服就立馬再回學校去。家裏正門位置羅佑業的車子剛好從車庫駛出來,羅黎繞過去,走的後邊側門,就是因爲不想看見羅佑業。

羅黎進去家門的時候,保姆周姨正在接羅業打來的電話,沒注意到羅黎進來:

“您是說是一張入席卡是嗎?”

“對,是一張卡。”

“在哪裏放着?"

“客廳的酒櫃那裏,你找找。”

“哦, 旋梯旁的酒櫃上,我知道了,我這就給您拿過去。”

羅佑業因爲忘帶了東西,車子走了沒多遠,想起來就又停到了路邊,等周姨給他送過去。

而羅黎剛好手搭在旋梯扶手那裏,正準備上樓去自己的房間,聞言視線掃了一眼前酒櫃,看到了上面躺着的那張入席卡。

明天的日期。

地點是慶和大廈的接待廳,是一場酒會。

那種商業場合,男人一般都要帶女伴的吧?

羅黎想到羅佑業身邊一定會帶女人。

於是在周姨腳步過來之前,迅速掏出手機,將那張入席卡拍了下來。

剛好趕上週末,她也沒課,羅黎決定去看看羅業身邊女人長什麼樣。

當晚拿了換洗衣服回去學校後,第二天就打車過去了慶和大廈。

但是羅黎能進到大廈,卻進不到裏邊的接待廳,是需要入席卡的,就是羅佑業的那種,門口也都有穿制服的安保守着。

直到看到從接待廳裏走出來一個服務生,於是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上前攔住了她。

羅黎也就是在這裏,遇到了齊臻昱。

剛過十八歲的她,遇到了年長她七歲的齊臻昱。

羅黎除了在會場裏找羅業之外,因爲她身上穿的服務生制服原因,時不時的還會被人頤指氣使的使喚她倒個酒,端個果盤什麼的。

她沒做過這個,業務不熟,有點手忙腳亂。但是又不得不做。因爲害怕被人識破戳穿,給認出來不是這裏的人再被趕出去。就白費心思了。

可縱然小心再小心,注意再注意,還是打碎了一個酒杯。會場經理看到羅黎這邊毛手毛腳的,走過來想問問她怎麼搞的,哪個部門過來幹活的。但是因爲會場人多,服務生穿戴打扮都一個樣,瞅了半天,手忙腳亂的背影又找不見了,就索性作罷。

羅黎是去了衛生間整理被撒上酒水的衣服。

正在用一張溼巾擦着,旁邊又進來一個女人,穿着腰部鏤空的連衣裙,進來掏出化妝盒,對着鏡子開始補妝。一張臉擦了又擦,弄了好一會兒,直到她放在水池臺上的手機響。

女人接起電話喂了一聲,羅黎從電話裏,隱約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羅佑業的聲音。

正在用紙巾擦衣角的羅黎抬起眼看過一眼鏡子裏正在垂眸接電話的女人。

一雙狐狸眼,年紀頂多也就二十出頭,很年輕。羅佑業比人要大二十了吧!

羅黎心裏又將她的好父親罵了一通。

也終於尋到了目標。

女人接完電話出去,羅黎也跟了出去。

果不其然的,看到了羅佑業。

正端着手裏一杯酒,對着旁邊一位背對着她方位的男人諂媚敬酒。

一副想要尋求機會和合作的姿態。

而背對着她的那個男人身量挺高,身形在人羣裏算得上姣姣。看上去,也的確像是有身份的樣子。

接着從洗手間補完出來的那個女人,走到羅佑業身邊,親密腕上了他的胳膊。

羅黎清楚的看見,那女人手腕上帶的那條手鍊,高奢品牌,起碼也要有六位數了。羅業可真是捨得。

羅黎當時大腦一熱,就想要破壞掉羅業的合作。她有沒有錢花不要緊,但爭取不到這次合作的羅業,肯定要有些日子不會捨得在他養的女人身上大手筆了。

於是視線就移到了羅業諂媚的那個男人身上。

剛巧身邊是備用酒水區,羅黎端起一托盤酒水,扒拉了一下劉海幾乎遮住了半邊臉,就走了過去。

然後走到那男人另一側可以不跟羅業正面相對的位置,將托盤裏的酒水撞着撒到了他的身上。

叮叮噹噹,灑出酒水的高腳杯也倒在了盤子裏。

“對不起先生,太對不起了,您過來這邊,我幫您收拾整理一下吧。”羅黎說着放下手中托盤,拉上男人的胳膊就往旁邊的盥洗區裏去。

走到半截,臨到門口的時候,齊臻昱停住腳,將胳膊從羅黎手裏抽開,一併撣了撣染上污漬的那點衣角,看着羅黎道:“小姑娘,我怎麼覺得你是故意的?”

羅黎抬眼看過男人,笑了下,拍了拍身上的工作裝,“先生,您想多了,我失誤是要扣工錢的,像我這麼窮的打工妹,愛錢如命,怎麼可能會故意犯這種錯。”

說着往裏邊的盥洗區指了指,“所以,您要不要我幫忙清理?"

“不用!”齊練昱看了她一眼,兩步走進去,脫掉外套,然後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

羅黎挑了挑眉。

那衣服看上去應該挺貴的………………

然後便一路看着男人一股掃興的臉色,從會場裏離開了。

轉臉再去看羅佑業,羅佑業見到情形惱的直接將手裏端着的那杯酒用力推給了身邊的女人。

羅黎幸災樂禍的笑了笑,得了逞。

而這個笑,剛好落在回頭掃過去一眼的齊臻顯那裏。

齊練顯當然不是特意去看羅黎的,而是一起跟過來的屬下在後邊喊了他一聲齊總,他回頭掃了一眼。

掃過一眼回過頭之後,腦中浮起了剛剛撞他的那個服務員,正幸災樂禍的笑。

齊續顯不由得再回過頭,順着羅黎視線的方向看過去,就落在了剛剛給他一直想要套近乎敬酒的那位羅總身上。

心中頓時瞭然幾分。

他原來成了這女生用來出氣的工具。

真是一樁稀奇的事。

於齊臻昱來說,是第一次遇到。

齊臻顯當時是想着,這女服務生多半也是那羅總在身邊的一位鶯鶯燕燕。剛剛是因爲見他帶了別的女人在身邊,在拈酸喫醋。

想着那姓羅的小老闆也真是不挑,女服務生也勾搭。

不過齊臻昱很快將這件事拋擲腦後,然後讓司機驅車回了程。

結果車子在拐過工院的時候,從路邊出租車上下來一個眼熟的身影。

沒錯,剛見過。

之所以引人注意,還因爲她一邊走一邊脫着身上的那身服務生衣服,露出了裏邊穿着的小裙子,一併順手將脫掉的服務生制服給丟進了學校沿途路邊的一個垃圾桶裏。

坐在車子裏的齊臻昱不由得盯着人,將眼睛眯了眯,讓司機直接將車子拐進了校區。

最後停在了羅黎身側,將人堵着,降下車窗看過她。

羅黎因爲前路被擋,停下腳跟人對視上,因爲才見過面不久,所以她知道面前這位就是她剛剛故意潑了他一身酒水的那位。

“先生,有事嗎?”她心裏想着這人不是不準備跟她計較了麼?這會兒是幾個意思?

齊練顯看着她,直言道:“來索賠。”

“…………”羅黎覺得這男人真的是有失風度,剛剛大氣的不行,衣服一扔,這會兒又來索賠了?

“你衣服不便宜,我沒那麼多錢賠你。你直接去主辦方投訴就行。”她原本是要給他整理一下的,大不了乾洗一下跟新的一樣,弄了點酒漬而已,就那麼扔了。

羅黎說着抬腳要走。

“我怕投訴無用,就怕人家主辦方用的員工裏面,壓根沒有你這個人。”

羅黎表情僵硬了一下,察覺到自己多半是露了餡。

齊練顯視線掃了一眼校園,道:“倒是在這裏,投訴或是舉報之類的,可能會更有用。大學未畢業,沾上劣跡,恐怕不太好。”

羅黎無語,面前人看上去衣冠楚楚,沒想到是個不要臉的,出爾反爾,沒有一點風度:“那您想怎麼樣?”

“允許你打個欠條,既然有膽子得罪人,就應該有承擔後果的準備纔對吧?”齊臻顯看着她慢悠悠的道,然後手隔窗衝羅黎伸了過去。

“什麼?”

"手機給我,我們彼此留個聯繫方式。”

“我沒有手機。”

齊臻昱視線挪着向下,到她外套衣那裏露出來的手機掛飾上。

周邊來往同學不少目光往這邊看過來,羅黎不想繼續待在這裏跟他?嗦。脾氣不太好的從口袋裏掏出來手機,解開鎖,遞給他:“麻煩您快點。”

齊臻昱看羅黎一臉着急,接過手機。

隨口問:“同學是還有別的事?"

“我只是不想在學校這麼招眼,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跟您有什麼似的。”

齊臻昱笑笑,然後點出來撥號鍵,存了自己的電話號進去,一併用羅黎的手機,撥通了自己的手機。

他當時這麼做的原因連自己都不太清楚,之後回想起來,覺得大概就是覺得面前的女生挺有意思。就這麼放過她,內心有點不大願意。

“稍後會有我的祕書同你聯繫具體賠償事宜,麻煩你配合了。”

齊臻顯說話間把羅黎手機遞過去還給她。

羅黎接過去,看也不看,直接轉過他的車身趕緊離開了當前的是非之地。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在牀上方纔想起來翻看一眼他在自己手機裏存的電話。

備註名字是:齊續顯。

羅黎同齊續顯關係進一步發展,是一個月之後的再次相遇。

是羅黎主動找上的門。

她按照齊臻顯祕書提供的購置單據,主動還他錢去了。

是她兩個月的生活費,還另外加上了她手裏存的一點小錢。羅黎當時一邊罵對方,一邊罵自己,想着這種蠢事以後打死她都不會再幹。

原本是準備把錢給齊臻顯祕書得了,但是羅黎怕那老狐狸賴賬,於是就決定當面給他。

找到他當時所在的一個飯局上。

進去包廂的時候裏邊已經剛好臨近終了,只是羅黎沒料到齊臻昱喝了酒。

旁邊和他一起的合作方看到羅黎,認錯了人,指着她說:“誒,那個,你就是齊總的小司機是吧?人在這裏呢,今兒喝的有點多,路上你也招呼着點兒,弄點醒酒藥之類的啊。”

之後就將齊臻顯丟給了羅黎。

羅黎當時無語極了,想着她這是走的什麼運?

別不是上輩子欠了他什麼吧?

正想着,卻是見齊昱從座位上起了身,眼睛裏暈染着幾分醉意,但是似乎也並非醉的不省人事。

手拎上自己的外套,他原本以爲門口站着的是司機小衛,結果在看到羅黎的時候,也出乎意料的愣了下,將腦中記憶搜尋一番,終於記起了什麼:“是你?”

“是我,來賠償您來了。”說話間羅黎從口袋裏將準備好的一沓現金掏了出來,然後走過去準備就這樣給他,再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動作停住了一瞬,又將錢重新裝了回去。

心裏想着他喝了酒,酒醒後賴賬就不好了。

不行不行,不能就這麼給了。

"我車在旁邊的停車場,麻煩羅黎小姐了。”

齊臻昱似乎也看出來她那點顧慮心思,說完徑直越過人出了門。

羅黎後邊跟着,問他:“您怎麼知道我名字?”

“我知道欠賬人名字不是很正常。”

羅黎看他走路有點不太穩,又問:“需要扶您一把嗎?”

齊臻昱聞言終於忍不住似的,轉頭看她一眼:“別一口一個您的,我沒那麼老。”

羅黎撇撇嘴。

小動作被齊臻昱立馬捕捉,不由得笑起來。

“你笑什麼?”羅黎不願意了。

“覺得你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齊昱倒是直言不諱。

“所以我這麼有意思您能讓我少賠點錢嗎?”

“我考慮考慮。”齊續顯走到車邊,拉開了後車座的門,直接坐了進去。

“......”羅黎拉開的副駕駛車門,坐的是副駕駛位。接着掏出手機說,“我給您叫個代駕吧,我還沒駕駛證。”

“謝謝。”齊臻昱道謝。

“不客氣,錢我會從賠償款裏扣。”

齊續昱靠在後車座那,深出口氣,就看着打電話叫代駕的羅黎。

羅黎這邊打完電話,然後扒拉了下他車內的置物槽,邊看邊問:“你醒酒藥在哪兒放着?趕緊喝點兒醒醒酒,我需要在您清醒的狀態下,把咱倆之前那筆賬給了斷了。”

“有男朋友麼?”

齊臻顯靠在那,依舊看着羅黎,沒回她醒酒藥在哪兒放着,將心裏想知道的直言不諱的問出了口。

羅黎停住動作,向後看過去一眼,齊臻昱整個人陷在灰暗裏,她道:“有沒有男朋友,應該跟您沒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你若還沒有男朋友的話,我想我們可以試試。

羅黎就那樣跟人對視着,接着笑了。

沒錯,羅黎知道的齊臻昱,從一開始,就是這麼直接的一個人。

“哦,原來您這麼容易見色起意。”羅黎當他是醉話。

"不開玩笑,你考慮考慮。”齊臻昱說完深出口氣,闔上了眼睡覺。

羅黎誒了一聲,“你別睡啊,你醒酒藥呢?”

“用不上那玩意兒。”

羅黎看着聞上眼在那的齊昱想到一件事:“您就算是真見色起意,追女生也應該有點誠意纔對。”

“哪種誠意?”齊臻昱閉上的眼鬆了鬆,掀開了一條縫看過去。

羅黎轉過臉收回視線,沒再看他,看着前面車窗外,語調裏透出些認真:“那天在酒會上給您敬酒套近乎的是我爸爸,如果您能讓他和他身邊那女的都不好過,我就考慮一下做你女朋友。”

這麼些天,羅黎也大致瞭解了齊昱的身份,覺得他應該不會答應她這種無聊的要求。

齊臻昱聞言呵的笑出了聲。

於是那天之後,羅黎每次從學校裏回到家,見不到羅佑業是見不到,見到了就會看到他一張臉拉的老長,時不時來一通電話,他接起來,就是跟對方開槍,罵髒話,讓人識點時務。

羅黎心裏爽了。

之後從家裏周姨嘴裏零零碎碎的又聽到像是羅佑業跟外邊的那位最後鬧得挺難看,斷了聯繫。

更是讓她暢快無比。

然後心情極好之餘,翻出手機,找到齊臻顯存在她手機裏的聯繫方式,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滿意嗎?”齊臻昱接通電話直接的問。

“挺滿意的。”羅黎承認當時有點心動,自己隨口的一個玩笑被他當了真。

“明天一起喫晚飯,我去學校接你。”齊顯沒有徵詢她意見,直接做的決定。

於是他們的關係,就這樣開始了。

剛開始的一兩個月裏,齊每每有時間,或者湊羅黎星期的時間,都會開車過去她學校旁邊,等她出來。

一起喫飯,或者和朋友有什麼聚會之類的,也會將羅黎帶在身邊。

兩個月之後的一次飯後,齊臻昱送羅黎回去學校,車子停好。

羅黎看過齊臻昱,笑言說:“我們其實應該稱作是飯友。”或者叫飯搭子,她內心想。

齊臻昱看過她跟着笑笑,結果剛停下不久的車,重新啓動向另外一個方向駛去。

“你幹什麼?”羅黎問。

齊臻昱沒應聲,最終將車子停在一處空曠地,接着便把羅黎拉過去,佔了便宜。

“這樣還算是飯友嗎?”

齊臻昱看着她,敞着胸襟,完全一副得逞的嘴臉。

羅黎抬手擦了下嘴,扯了扯衣服,白了他一眼。

那個時候羅黎已經徹底喜歡上了齊臻昱。

她問齊臻昱到底是不是見色起意,齊昱說不是,若他總愛見色起意,怕是早忙不過來了。

言外之意比羅黎漂亮的小姑娘多的是,他也沒哪個都愛。

羅黎淡淡了句,說也不是誰都有資格跟她談戀愛條件的。

齊練昱聞言笑笑。

之後羅黎就同齊臻顯沉入了熱戀裏。

她能強烈感受到齊臻顯的喜歡,縱容,還有關心。

雖然起初他的糾纏手段挺不高明,挺不體面的,但之後待她也是的的確確的好。

他們這樣交往了將近一年半,那一年半的時間裏,羅黎無疑是開心的。

幾乎每個週末和節日都會和齊顯待在一起,說說笑笑,一起旅遊,慶祝節日,互送禮物和祝福。

那是一段挺長的熱戀期,他們做着多數普通情侶都會做的事。偶爾有矛盾爭吵,也撐不過一天。齊顯是個不會記仇,也不怎麼冷戰的男人。

第二天就會驅車帶上鮮花、精美包裝的禮物或者她愛喝的奶茶過來哄她。

他比她年長,也教會了她不少的人情世故和處事法則。會告誡她說同陌生人發生的一些小事不要太較真兒,少樹敵。

羅黎一段時間裏愛上了古箏,想學的精透點,齊臻昱就帶上精心準備的禮物,帶她一起過去拜訪他認識的一位德高望重的樂器老師。

直到一次在西餐廳喫飯的時候,遇到了齊臻顯的母親楊苦。

而楊菁的出現,讓羅黎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幼稚。

用長輩口中的話來說,就是少不經事。

“小姑娘,喜歡臻昱可以,喜歡你,也可以。但是你要知道,你們結不了婚。”

楊菁在齊臻昱在外邊接電話的功夫,跟羅黎說了這麼一句話。

羅黎也是個有脾氣的,當天晚上回去,就同齊臻昱吵了一架,鬧起了分手。

齊臻昱則是照例哄着。

於是羅黎在齊練昱對她壞脾氣無條件的遷就裏,再次投了降。想着總歸時間還長,他的媽媽只是現在不喜歡她。

羅黎直到後來決定離開北京,選擇留學上飛機的那一刻。看着人羣裏有人趾高氣昂,旁邊人唯命是從,有人揹着揹包步履匆匆,像她一樣,只能自己拖帶着行李。方纔從混沌裏明白過來,齊昱的母親對她,壓根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因爲他們兩家地位身份的懸殊,哪怕她再優秀,她也

是有偏見,看不起,單純認爲她不配而已。

那次和好時間並不長,齊昱圈子裏有人攢局,帶了羅黎一起。她過去樓下酒水區點飲料,回來沒進去房門,就聽見齊臻幾位朋友問起他的事。

“臻昱,我怎麼聽說你跟伯母在家吵架,伯母都氣生病了。”

齊臻昱嗯了聲,低言:“你消息靈通。”

“那是,我媽跟伯母倆人經常一起打牌,我媽說伯母以死要什麼的,讓我勸勸你。總歸將來要娶的也不會是眼前的,沒必要傷和氣,較這個真兒。”

齊臻昱聞言呵笑一聲,點點頭,丟出一張手裏的牌,自言自語似的說了句:“對,我又不娶她,的確沒必要這麼較真兒。”

羅黎就立在門口,手裏端着的果汁“啪!”的一聲,掉下碎了一地。

明白過來,他之前曾告誡過她的,讓她凡事不必太過較真兒,原來是這個意思。

齊臻昱聽到動靜,捏着牌準備扔牌的手僵硬了一下,視線轉過門邊。

羅黎同人對視兩秒後,轉身走了。

那個時候她方纔清楚,原來他的母親對她說了什麼話,他都知道。她因爲什麼不開心鬧分手,他也明白。

她可以接受戀愛沒有結果,相互奔赴努力之後也不會走到一起。

但接受不了齊臻昱從接觸她的一開始就是這種打算,這種隨意的心思。

羅黎打車回到家,車子遠遠駛向門口,她看到羅業又有了新的女人,兩人在門口打情罵俏。

這次她沒有選擇走側門,而是直接下車從正門走了進去。

羅佑業讓司機送走了新交女友,轉身就看到了自己女兒,誒了一聲,道了句:“你還知道回家呢?”接着又道了句:“你一個學生,少跟那些不是一個圈子的男人混在一起,將來喫虧的是你。”

“知道了!”羅黎冷冷道了一聲。

然後那次回家的第二天,羅黎的母親就回到了家裏搬東西拉東西,一併告訴羅黎,她和羅佑業已正式離婚的消息。

齊臻昱當年也沒想到羅黎會直接放棄國內的學業,直接選擇了出國留學。

他那次雖然並沒有再如往常一樣的很快過去哄她,過去找她,但是也從沒料想過那一晚的最後對視,竟然會成爲他們的無聲道別。

“同學,羅黎在嗎?麻煩轉告她一下,有人找她。”

齊臻昱時隔半個月後,一次出門辦事剛巧路過工學院。停下車,先是撥了一通電話,電話提示音是暫時無法接通。

看着進進出出的學校大門,想到之前總會有一個身影開心的奔他而來,莫名有點不甘心,就下了車進了校園。

“羅黎已經不在這個學校了,她家裏人過來幫忙給她轉了出國留學的手續,早一個多星期就走了。”

齊臻昱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莫名就不好了,當晚喝酒喝的胃疼,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爲何會這個反應。

分個手而已。

之後想想,或許是因爲活這麼久,第一次被甩的原因吧。

齊臻顯沒想到羅黎會走的這麼幹脆,因爲明明之前的每次,哄一下都能好的。

羅黎到了英國,上課,學習,開啓了全新的生活,愛上了玩撞球,接觸新的朋友。

唯一不痛快的大概就是每逢節日生日,那些從國內長途跋涉寄過去給她的快遞了。

起初她還會拆開看看,看看齊到底會多捨得砸錢給她。

從限量款的包包,到生活上所需的日用品,也真的是事無鉅細。

但拆了幾次之後,她覺得挺沒意思的。

就選擇堆在了那,再也沒去拆過看過。

羅黎以爲,他早晚會失去這份耐心和興趣。就是沒想到他過來找了她。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們已經沒有可能了。

她當着齊臻昱的面兒,賣了他送的所有東西,下了他那高貴的臉面。

“羅黎,”齊臻昱曾在電話裏這麼說,“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了。”

“有,那我們結婚怎麼樣?”羅黎故作認真的語氣。

齊臻昱沉默,她淡然於心的在電話這邊無聲笑了笑。

然後掛斷電話。

那次羅黎哭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不是真的要一個結果,她只是想要他一個態度。一個讓她能夠確定自己曾被認真對待過的態度。

她在跟自己較勁。

較勁的結果就是,她內心深處的猜想,和用來說服自己她不是一廂情願的那些話,一個落到了實處,一個自欺欺人。

羅黎自欺欺人了很久,讓自己相信齊續顯是愛她的,只是身不由己。但是隨着年長,隨着看得多,看得遠,漸漸明白,她所以爲的他愛她,最多,不過只是個喜歡而已。

是她自己腦袋混沌,高估了自己。

把一時興起,當做了一往情深。

他說她特別,說她是個有意思的人,她就真的當成了真。

羅黎回國發展後再次見到齊臻顯,是在一場合作論壇交流會議上。

實驗室的工作已經穩步有序的進行中。

這樣的場合,是個不可多得要出來露臉的時候。

那天是羅黎非拉了宋蘊一起去的,目的是爲了讓這個最近因爲一個元素研究,已經泡在實驗室裏一個星期的女人,出來曬曬太陽。

散散溼氣。

一起同行的還有另外一個小助理,女孩子,年紀不大,二十二三歲。

"今兒太陽多好,你再不出來,可就要發黴了。”羅黎說話間扯了扯宋蘊的衣袖。

宋蘊聞言皺眉,還煞有介事的扯過衣服料子到鼻子下邊聞了聞,“沒有黴味兒,挺香的。”她也是難得這麼忙一次,找到不少的成就和充實感也挺好的。

羅黎無語的看了她一眼。

旁邊小助理也不由得笑了笑,然後看到前面大廳裏的指示牌,伸手指了指:“那裏寫着,在五樓。”

接着走過去電梯旁,摁了上行鍵。

三人進去會場的時候,已經到了不少的人。

偶爾能看見幾個半生不熟的面孔。

“我就知道今兒不會白來。”羅黎拖着她一口的京腔,視線先掃了一圈。

另一邊宋蘊找好了位置,上前拉她過去的時候,沒拉動人,不禁湊過去順着視線問:“看什麼呢?"

“好像看到一個認識的人。”羅黎收回視線,腦中過着對面走廊裏一閃而過的一個身形。

但其實已經確定了,那人是齊續顯。

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到他。

北京也實在是小。

但是其實,在她打好注意,決定回到北京發展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會再遇到他的準備。

“找好位置了是嗎?”羅黎問宋蘊。

宋蘊嗯了聲,指了指不遠處,“那邊,我看到研究院的洪主任了,我們先去坐一會兒,打個招呼。”

“行。”羅黎一起過去。

跟洪主任交談了一會兒。

羅黎過去另一邊的小食區,幫忙給大家取免費提供的咖啡喝。

正端着托盤,將咖啡一杯一杯的往上面放,身邊光線暗了暗,一個身影走了過來。

羅黎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接着便看到了齊臻昱。

“什麼時候回的國?”齊臻昱問。

羅黎哦了聲,“這麼巧,客氣的寒暄說:“回來有段時間了。”接着指了指另一邊宋蘊她們在的方向,“我同事們都在,先過去了。”

齊臻昱點點頭。

羅黎端着咖啡離開。

十五年後的羅黎儼然已經脫胎換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遇到齊臻昱只會落荒而逃的小女生。會坦然的笑,會平靜的跟人寒暄。

齊臻昱一雙眼睛看着羅黎,發現了她和以往的不同。

“來來來,冰美式,我們一人喝一杯,提提神,保持一下戰鬥力。”

羅黎端着托盤走過對面,過去洗手間回來的小助理忙上去幫忙接過她手裏端着的托盤,“羅姐,我來吧。”

“行,有點重,小心點兒。”

會場裏人來人往,齊練昱視線所及,站在那裏看了挺久。

直到身邊助理他。

恍然察覺,如今的羅黎,再也不會像十一年前那個再次偶然遇到他的那個除夕夜一樣,手足無措,憤然離場,情緒波動的那麼大。

交流會整整進行了一個上午,臨結束時候,羅黎和宋蘊她們也準備抽身走。

“你倆都喝了點酒,今天我當司機,我去把車子開到前面廣場,你們那邊等我就行。”宋蘊說着挎上包起身。

“行,那你也慢點啊。”羅黎叮囑,然後掏出車鑰匙沖人說:“等等,鑰匙在我這兒呢,給你車鑰匙。”

“差點跑空。”宋蘊笑笑重新折回身,接過車鑰匙。

羅黎示意小助理收拾一下面前桌上鋪着的一些資料,今日的收穫。

"羅姐,咱們今天真是來值了!”小助理透着一臉的興奮。

羅黎:“那是,學着點兒,這種場合沒點閱歷經驗,不太能注意的到。錯過後悔一整年。”

小助理嗯了聲,將所有資料收起,裝進了隨身帶的包內,說:“宋應該快到那邊了,我們也趕快去廣場跟她匯合吧。”

"走。”羅黎起身,隨手掃過桌面上一瓶礦泉水,邊走邊擰開喝了口。

拐過走廊,來到出口,迎面又遇上了齊臻昱。

齊臻停住了腳。

十多年前那個春天裏某天的傍晚,羅黎接到他來自國內的電話,告訴她說,他離婚了,想要同她複合。

她回了他一句:“我不收破爛,您找別人吧。”

因爲付出過足夠的真心,當時的羅黎話裏話外,情緒多少還是會因爲齊臻昱而受波動和影響。

而如今,就算是如此直面的相遇,她也已然會心境平和,又坦然的面對了。

沖人笑笑寒暄說:“再見了,齊總。”

羅黎跟齊臻昱錯身而過。

旁邊小助理好奇問她:“羅姐,你跟人認識?”因爲剛剛好像沒有接觸這個人。

羅黎嗯了聲,跟同事說:“一個熟人。”

所以最後的最後,齊續顯在她口中,只是被定格成爲了【一個熟人】。

有研究數據說,人這輩子十年一個輪換。

喫飯口味會變,十年前喜歡鹹口,十年後喜歡甜口。十年前討厭死了喫青菜,十年後視曾經討厭的東西若珍寶。甚至樣貌談吐,還有神情思想,都逐一發生了變化。

十年前的你,和十年後的你,很可能完全不再會是同一個人。

羅黎低眸淺笑着和實驗室的小助理一起一邊聊天,一邊走遠。

完全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怨氣,盡顯成熟、豁達和理性。

整個人像是發着光。

那一刻也讓齊臻顯明白,他徹底愛上她的那一刻,也徹底永遠的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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