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陸靖安的追求
冬麥趕着驢車過去了公社門口的時候, 那賣豆腐腦的兩口子來,她鬆了口氣,趕緊卸車, 準備支開己的攤子。
她這裏剛支開攤子,有些主顧就過來了, 問她今天什麼湯, 她說是雞湯, 說着話的時候揭開了木桶的蓋子,那雞湯濃郁的香味便溢出在空氣中,雖入了二月, 但是倒春寒的威力不小, 空氣稀薄寒涼,人渾身都涼颼颼的, 這個時候香濃熱乎的雞湯,就格外動人。
很快就有人要買, 她這裏一口氣賣出去幾碗。
她現在已經準備了小馬紮,那幾個人就坐在小馬紮上, 就着燒餅喝雞湯, 雞湯上面飄着一層稀薄的黃色油水, 一路顛簸過來, 竟然是熱燙的,嘴在碗邊一吹,雞湯的熱香便飄灑在空氣中,和那稀薄的霧氣混在一起。
輕輕吸溜一口, 真是無上的享受,胃裏每一處都是熨帖的,身上的寒涼都隨之驅散了。
冬麥着大家享受的樣子, 她心裏挺高興的,不光是掙錢的問題,有辛苦熬出來的雞湯被大家認可的那種成就感。
在這件事上,她幾乎是誠惶誠恐的,恨不得傾盡一切讓大家喜歡和滿意。
這個時候,豆腐腦兩口子來了,他們一冬麥已經佔了這個好位置,就對視了一,之後便往冬麥這邊靠。
其這邊位置就巴掌大,他們推着板車靠過來,冬麥的地方明顯不夠了。
冬麥便不高興了:“哥,嫂,你們我這裏馬紮擺着,客人在這裏喫飯呢,你推着板車往這邊擠不合適吧?”
旁邊喝湯的那幾個,有的已經喝完了,有的在喝,都附和冬麥:“是啊,哪這樣擠佔別人的地。”
豆腐腦男人卻嚷嚷起來了:“你做買賣,我們做買賣,總不你己佔全了吧?擠一擠怎麼了,這不是你家的地兒。”
有客人在,冬麥不想和他們爭執,不然就算己有理,留人家攤販吵架的印象,人家估計不樂意來喫了。
等到幾個客人走了,恰好又的客人,冬麥起身,纔要和豆腐腦夫婦理論,誰知是趕巧,陸靖安來了。
陸靖安來了,見冬麥和豆腐腦夫婦在那裏爭執,便皺眉了:“冬麥,這是怎麼了?”
冬麥想到陸靖安過來,其己的這些事,她打算和陸靖安提,明擺着人家對己有意思,己又不可和人家好,和人家說這個,那不是想讓人家白幫忙嗎?
她便笑了下:“啥,就是商量個事。”
陸靖安那豆腐腦夫婦,那豆腐腦夫婦有些提防地着己,他覺得這兩個人怪怪的,有些不喜,不過多問。
他現在正想着電影的事,他想,冬麥上次拒絕了己,說是家裏有事,那這次呢,這次如果再拒絕,那就真是對己意思了吧,己可以死心了。
其現在公社裏有人他介紹相親,相親對象不錯,是小學師,雖然是民辦的,但估計以後轉成正式的。
他不死心,想先和那邊別說死了,拖幾天,冬麥這裏況,如果冬麥願意,他就豁出去了,不要小學師了,要冬麥。
冬麥雖然只是個做小買賣的,但是比小學師好多了,着賞心悅目,他心裏喜歡。
豆腐腦夫婦到陸靖安,倒是有些忌憚,不太敢欺負冬麥,縮了縮脖子,推着車去對面了。
冬麥見,鬆了口氣,不過她想着,這纔剛開始,豆腐腦夫婦既然想和她爭這個地盤,以後估計有得磨。
陸靖安豆腐腦夫婦離開了,倒是在一些,他有話想和冬麥說。
他要了一份雞湯,邊喝着邊聊:“最近各村都要種樹,你們村裏種了嗎?”
冬麥:“種了,我家分了一些樹苗,都種下去了,現在村裏路邊,田埂,都是樹,這些樹種活了,再過一些,到處都是綠蔭了。”
陸靖安擦了擦嘴:“植樹造林,這是我們今的重點工作之一,之前□□頒佈了一個文件,是關於開展全民義務植樹運動的施辦,不光是現在要植樹,回頭得把學們都發動起來,讓他們撿榆錢種子,收集起來,讓飛機帶着榆樹種子去播灑。”
冬麥不太懂這些,不過覺得是好事:“那真是不錯,多種樹,綠蔭多。”
陸靖安:“最近你忙不?”
冬麥:“吧。”
陸靖安猶豫了下,是問:“那你今天有時間去電影嗎?”
冬麥便沉默了。
其剛纔陸靖安和己搭話,她就隱約感覺到了,陸靖安是想約己,想和己搞對象。
她想,陸靖安但凡打聽打聽,知道己的事,許就不會了。
她是希望陸靖安打聽,就當這回事一樣過去了,不挺好的嗎?
但是現在陸靖安打聽她的事,她就只好己和他攤牌。
她便笑了下,說:“有什麼電影?”
陸靖安:“聽說今天是《南拳王》,這個電影挺好的。”
冬麥便說:“那挺好的,我之前只去陵城過一次電影,公社的電影去過呢。”
陸靖安:“你去陵城過電影?”
冬麥:“嗯,那個時候我離婚,前夫帶我去的。”
陸靖安一聽,便愣了下,冬麥這麼輕,水靈靈跟小姑娘一樣,他想到冬麥已經離婚過了。
冬麥然注意到了陸靖安的反應,她出陸靖安的意外。
在農村,大部分人都是這樣吧,聽說是離婚女人,就覺得是二手的,和出嫁的黃花大閨女然不一樣。
這些在她預料之中,所以到陸靖安這意外,只是有很淺淡的一點辛酸,失望難過倒是不至於。
陸靖安沉默了一會:“你這麼好的人,竟然離婚了,是不是對方對你不好?”
冬麥在心裏嘆了口氣。
陸靖安算是不錯了,竟然想挽救一下,有直接放棄。
她知道己接下來的話對他可有些打擊,不過這是事,總不不告訴人家,於是便道:“他家裏可以,外貌性格各方面,算是不錯,是我己不好。”
陸靖安又愣了下,抬着她。
她便說道:“我去陵城醫院檢查了,不容易懷孕,所以就離了。”
她可以感覺到,己說出這話的時候,陸靖安有些震驚,嘴巴微微張着。
她只是一笑,之後便低頭洗碗了,這種天氣,水桶裏的水然冰涼,冰涼的水漫過白瓷碗,漫過她的手,她的手便被冷水激得通紅,那冷意從指間蔓延,蔓延到身上,身上就涼颼颼的了。
陸靖安的嘴巴張張合合,幾次想說什麼,最後終於憋出一句:“什麼。”
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他走了後,冬麥纔想起來,他好像錢……
不過他一直照顧己意,請他免費喝一次,倒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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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安從那天起,就過來冬麥這裏光顧過買賣,有時候他上班路過,冬麥到他了,但他明顯在躲閃,冬麥就假裝不到。
冬麥的意是不錯,做意賺了錢,事就哥哥家補貼點什麼,孩子的衣裳玩具喫的,兩個嫂子見了東西倒是喜歡,說冬麥可真,掙大錢了。
不過她隱約感覺,她嫂子,特別是大嫂謝紅妮,其是想讓她趕緊再結婚,好幾次提到她孃家或者別的村有個什麼男的不錯,想讓冬麥相親。
好在條件不好的,她娘都擋住了,暫時她不愁這個。
如今最操心的,是和豆腐腦兩口子的衝突越來越嚴重了,這幾天,有時候冬麥佔到好位置,有時候豆腐腦夫婦佔到好位置。
很明顯,當佔到好位置的時候,意會稍微好一些。
冬麥這裏,雖然大部分買賣都是主顧,可總有些不是的,一到了豆腐腦就喫豆腐腦,一到了魚湯雞湯就喝湯,喫什麼比較隨性。
於是這場地盤爭奪戰,就變得你死我活起來了。
這天,冬麥又佔到了好位置,豆腐腦夫婦意明顯不好,兩口子着冬麥的目光就有些怨憤,豆腐腦女鄙薄地來了一句:“一個輕女人,出來拋頭露面的,佔攤位倒是比誰都強。”
冬麥抬,了豆腐腦女一:“這個攤位,我開始就在這裏,我比你們早來,現在咱們誰來得早,就誰,這是我讓着你,不和你爭,做事不得寸進尺,再說我輕女人怎麼了,我輕女人不出來做意了?”
豆腐腦女呸了一聲:“我就隨口說一句,至於你反應這麼大嗎?得得得,我們可招惹不起,誰不知道,你勾搭,仗着己好,勾搭人家公社幹部,可真!”
冬麥臉上變冷了:“你說誰呢?”
豆腐腦女:“就說你的啊,不是嗎?一個離婚的女人,不孩子,勾搭男人倒是挺在的啊!”
冬麥一聽這個就火了。
她可以接受己不孩子,可以接受己因爲不孩子而被陸靖安那樣條件優秀的男人放棄,但是她不接受她擺個攤位要被挑剔不孩子,好像己被烙上了不孩子的烙印,就是犯了天大的錯!
同樣作爲女性,拿這個當話柄來攻擊己有意思嗎?她孩子很光榮是嗎?
這一刻,血往上湧,她一把抄起旁邊的勺子,指着那女人:“你再說一句?”
豆腐腦女頓時嚇了一跳,不過想到她身邊的男人,她有底氣了。
有男人的女人和男人的女人就是不一樣,這個世道,單身女人你憑什麼這麼囂張!
她呸了一聲:“我就是要說,怎麼了,怎麼了?你把我怎麼着?就是一個小賤人,想着搶我們的位置,連個男人都,被人家休出門的賤女人,有臉出來擺攤?你賣什麼雞湯,你直接去做雞去唄!”
冬麥冷冷地盯着那女人,抬手直接一巴掌過去。
啪的一聲,巴掌打在女人臉上。
女人不敢相信地望着冬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一個女人家,挺橫的啊!”
女人氣得推身邊的男人:“你快上啊!你這是死了不成!你就睜睜着我被人家打?”
那男人周圍來往都是人,其有些猶豫,他長得兇,可就是嘴皮上耍耍,真打人,特別是打女人,動過手。現在被己女人這麼一激,着惱了,只硬着頭皮,上前惡狠狠地說:“你幹嘛?你找死是不是!小賤貨,你再這樣我揍死你!”
冬麥當然知道真打起來己喫虧,她準了時機就要後退,反正大街上,人多,她叫幾聲說欺負人了打人了,對方在公社門口打人不成?
可誰知道,那男人剛湊過來,就聽旁邊一人笑着說:“她怎麼找死了?”
豆腐腦男抬頭一,是個二十多歲男的,長得特別高,比己高半個頭,明明臉上帶着笑,但是裏透着冷,就那麼盯着己,當下心裏是有些怕。
冬麥見是沈烈,心中一喜。
她知道己剛纔莽撞了,可被人家那樣侮辱,血氣上湧,她竟然忍住,意氣事,打了人後,她想跑,頭疼,怕己喫虧了,畢竟人家是夫妻兩個。
現在沈烈來了,突然就不怕了。
沈烈這個人,挺厲害的,鎮住人,關鍵他善良正直,總不可睜睜地着她被人家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