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以下皆螻蟻，這句話並不單單只是說說而已，想要對付聖人，那麼就只能由聖人出手。
這是無法改變的道理。
所以如果要對付妖皇夫婦的話，如果這當中沒有聖人的參與，那麼即便是古落提和齊天可以將整個妖國十三霸族的人全部說服，也沒辦法對妖皇夫婦造成半點傷害。
更別提取而代之了。
所以想要做到這一點，想要結束妖皇夫婦的統治，恢復古妖一族的地位，那麼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讓已經逝去的那兩位古妖聖人活過來。
這也是寧北感到疑惑和懷疑的地方，讓死去的屍體復生，這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妖皇的計劃，讓他懷疑齊天和古落提是否也與這次的妖屍復生一事有着密切聯繫。
如果這件事沒有解釋清楚的話，那雙方的合作，只怕很難進行下去。
至於其中是否有其他的祕密存在，寧北並不在意，他們彼此已經將要做的事情談論到瞭如此露骨的地步，所以說最起碼在這件事情上，雙方已經並不存在是否還有祕密。
齊天沒有立刻回答，側目看向了古落提。
古落提微微一笑，從他的臉上能夠看見笑容出現，那是一件十分罕見的事情，他偏頭看着寧北，也不打算隱瞞，直接說道：“這和妖皇復生妖屍並不相同，他所復生的是已經死去的，而我古妖一族的那兩位聖人，其實根本就沒有死。”
“沒有死？”
寧北眉頭微皺，他之前在蒼穹海的時候也曾接觸過那兩具屍體，從上面根本就感受不到一星半點的生命氣息，可以說確定是兩具屍體無疑。
但現在古落提卻說並沒有死。
看着寧北的疑惑，古落提解釋道：“妖族壽命漫長，較之人類要長出幾十倍不止，妖族聖人更是可以存活數萬年之久。”
寧北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倒是很清楚，別看妖皇夫婦現如今已經執掌妖國萬餘年，但實際上他們成爲聖人已經有了接近一萬五千年的時間，而現在，壽命依舊不算是到了盡頭。
“妖族壽命綿長，體質也同樣強大，而古妖一族更是妖族當中的翹楚，當初先祖清除神隱歸來之後皆是受到了不輕的傷勢，在知曉妖皇夫婦野心之後自知無法抵抗，便將計就計，任由對方殺死，但自身卻零下了一道靈，世代保存在妖靈一族當中，只要將這兩道靈重新放入先祖身體當中，便可以甦醒過來。”
小亭外吹着風，帶着溫熱拂在三人的身上。
在古落提的話音落下之後，三人都是沉默了許久沒有開口說話。
寧北在震撼和感慨古妖一族的能力特殊強大，古落提和齊天在看着寧北的震撼。
“這也就是說如果你們現在就將那兩道靈送還到你那兩位先祖的身體當中，便可以立即將他們復生過來，那樣的話，豈不是會被妖皇夫婦發現？”
天地之間有道則存在，而聖人便是等同於道則本身，這也就是說十方聖人彼此之間有都有感應，如果有任何一人隕落，另外九人都會立即知曉。
這也就代表着，若是有新的聖人出現，也無法瞞得過這些聖人的感應。
古落提點了點頭，道：“這也正是我們需要等待一個時機的原因，如果直接將二位先祖復生的話，以剛剛甦醒的狀態是一定敵不過已經再度修行了一萬餘年的妖皇夫婦，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時機，需要一個即便是讓妖皇夫婦感應到了先祖的甦醒，也依舊沒辦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着先祖實力恢復的時機。”
寧北道：“這個時機很難。”
天底下很難出現什麼都符合，剛剛好合適的時機。
古落提看着小亭之外，夜風捲動着地面的落葉在不停地轉着圈圈：“所以纔要等，我們古妖一族已經等待了數不清的時間，不介意繼續等待下去。”
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一蹴而就的，需要用幾代人乃至幾十代人去完成。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去做我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古落提看着寧北，那雙眼中滿是認真之色。
寧北抬頭看着天空之上，無數星辰藏匿在月亮之後。
“這個世界很複雜，存在着很多即便是我們都不清楚的祕密，誰也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但只要我們始終站在一條路上，那麼無論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我們都可以讓其走上我們想讓它走上的道路。”
寧北，古落提，姜白柳，唐書，秦長魚，徐白柳，洛留，蘇幕遮。
志同道合的人有能力改變一切。
“理想是很難完成的。”古落提看着寧北，輕聲說道：“但一定不能沒有。”
三個人同時舉起酒杯，接着一飲而盡，然後寧北便轉身離開了這裏。
“你認爲有多大把握？”齊天看着古落提問道。
古落提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是有他走在前面的話，那我相信這個把握一定會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大。”
他看着那已經關閉的府邸大門，望着寧北那已經看不到的身影，很是篤定的說道。
每個時代都會出現這樣一個人，一個能夠在將所有人都不知不覺圍繞在身邊的人，只有這樣的人纔有機會去做成所有人都想要去做到的事情。
“這個世界或許的確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祕密存在，當這些祕密公諸於衆的時候甚至可以讓我們一直以來爲之努力的目標失去意義，但只要在寧北的身後跟着他的腳步一起走下去，即便是失去意義，也可以重新走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古落提喝着酒，想着二人在應天府上第一次的正式相遇，也就是在那一次，不經意的一次對視，寧北發現了他古妖一族的身份。
如今回想起來，他依舊忘不掉自己當初的那種震撼和驚駭，以及寧北在述說那一切之時的平靜。
“最起碼，我是這樣認爲的。”
古落提將酒碗放下，抬頭看着天上的那輪月亮，在酒水之中倒映出第二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