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裏升着熱氣。
火鍋的滾燙湯底在沸騰，他們幾個已經很久都沒有一起喫過火鍋了。
“這些就是我和上尊之間的交談，你們怎麼看？”
寧北在飯桌上將自己在神教獄第五層當中與上尊見面的整個過程全都說了一遍，對着幾人詢問道。
蘇幕遮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秦長魚被靈羊肉燙的不停地咧着嘴，勉強嚥下去之後方纔說道：“其實整場對話就只有三個信息需要確認。”
其他人偏頭看着他。
秦長魚擦了擦手，接着說道：“首先，那位上尊一定對於你父親當年的事情知曉一些，但卻因爲一些原因而不想多說。”
“其次，寇長秋近來動作不斷並非是假象，而是真的打算要做什麼事情，並且這件事屬於劍走偏鋒，偏到了就算是上尊都並不贊同的地步。”
“最後，教皇有問題。”
他轉頭看向了姜白柳，語氣有些認真。
從之前的面具青年，再到後來的光明室，然後是現在的教皇與寇長秋聯手，神主教會這個看上去神聖光鮮的聖地已經出現了許多解釋不通的神祕色彩。
想要知道這些答案，那就只能詢問姜白柳。
一位神主教會的教皇，傳說中的十方聖人，卻與神隱的領導者進行了合作。
姜白柳搖了搖頭，道：“我們不應該去懷疑一位聖人的立場和品德。”
聖人代表了這方天地的頂尖戰力，代表了神聖不可侵犯。
如果有聖人加入到神隱的陣營當中，那帶來的打擊一定是毀滅性的。
秦長魚並沒有被這句話說服，他道：“聖人也只是境界實力更高一些的人罷了，是人就會有思想，而思想就是在隨時不停變化的，或許很多年前教皇大人值得信任，但未來並不排除可能性。”
想要讓姜白柳去懷疑自己師尊，那是很困難的事情。
寧北打斷了二人的爭論，開口道：“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
的懷疑都要保留，我們暫且不要妄下結論，等到以後再判斷也不遲。”
教皇與神隱做交易抓捕上尊，可能就只是單純的和寇長秋互相利用。
寇長秋想要清除自己頭上的這個師尊，教皇想要削弱神隱的實力，一拍即合，很好理解。
可這也並不排除這位教皇可能與神隱之間存在着另外一種關係，概率不高，但不等於沒有。
畢竟，神隱的開創者就是神教的教皇，這是有先例可循的。
姜白柳皺着眉，並非是在對秦長魚的質疑感到不滿，而是他心裏也有着這樣的疑問。
懷疑就像是從山坡上向下滾落的石子，一旦開始就只會越來越大，而不會停下，直到找到真相爲止。
當年教皇和寇長秋聯手之事算不得什麼祕密，諸如老一輩的人全都知曉。
比如各大派的長老，乃至於神朝六部尚書，左右兩相等等。
只是以前沒有人懷疑過，或者說懷疑的聲音並不大，直到現在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重新說起了這件事。
寧北喝了一口酒，壓下了嘴裏未熟透菜葉的苦味，說道：“上尊給我一種很特殊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麼，只是感覺很特殊。”
秦長魚點了點頭，他雖然沒有親眼去見過，但是從寧北的描述當中還是可以聽的出來，從而做出一些判斷。
這個上尊明明是神隱的領導者，但卻好像並不支持現如今寇長秋帶領下神隱的做法，可雖說是不支持，卻也知曉寇長秋的做法是對的，而且是目前神隱能夠走得唯一一條路。
知道是對的，但是卻並不願意走。
“會不會，這個上尊其實是故意被抓住的。”
蘇幕遮目光一閃，忽然說道。
自己明知那條路是對的，但是卻說服不了自己親自去走，所以乾脆讓自己被關押在神教獄當中，從而使得寇長秋沒有了束縛，毫無顧忌的施展自己的計劃。
這話一出，讓寧北三人的眉頭一瞬間就皺的更深，並非是因爲上尊自己是否是自願，而是如果他真的是自己自願的
話，那麼寇長秋肯定可以看得出來。
那麼這樣一來就延伸出了一個問題。
教皇知道嗎？
疑問再度回到了原點，還是先前的那個問題。
四人都是沒有說話，正如寧北所說的那樣，這個懷疑如何現在只需要保留即可，以他們目前的能力，並沒有去追尋這個答案的資格。
只能在心中有所懷疑，然後提前盡些準備。
“是不是太久沒喫了，怎麼感覺張記的調料味道有些怪怪的？”
秦長魚拿起桌上的小調料碗看了看，覺得一定是張記最近名聲越來越大，所以以至於偷工減料，導致味道有了細微改變。
普通人可能喫不出什麼，但對於他這種口味極其刁鑽的人來說，還是品嚐出了其中的細微差異。
青青解釋道：“這並非是張記的蘸料，而是最近京城裏新出不錯的一家，我就特意買來嚐了嚐，現在看來這應該就是模仿張記的味道，在張記的基礎上做出了一些改變。”
秦長魚聞言恍然的點了點頭，用筷子沾了一點嚐了嚐：“難怪我聽有人提過一嘴說張記的大廚好像被人挖走了，不過現在看來，那廚子也就是得了一點皮毛，這家店往後的生意不會大火，也不會關門，想來就是個一直不溫不火的狀態。”
張記只是一間小鋪子，由夫妻兩個人經營着，但後來生意大了，店中也就請了幾個夥計。
後廚也請了位大廚。
“對了，聽說近來妖國的那件詭異事兒好像是愈發嚴重了，對於邊境都有了不小的影響，朝中好像正在商議此事。”
秦長魚看着蘇幕遮，隨口說道。
蘇幕遮點了點頭：“妖屍的問題一直找不到根源，沒法解決，現在復甦的妖屍越來越多，但可以肯定那不是妖國的特殊手段，因爲即便是他們也沒辦法控制妖屍。”
再者說，就算是在妖國，對於自己人屍體的尊重也不亞於神朝，妖屍妖皇夫婦利用死去妖國之人屍體進行謀劃，那妖國內部首先就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