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用力吮吸她的脣, 炙熱滾燙的舌撬開她的牙關,鑽進她嘴裏,肆意馳騁。
鹿鳴懷疑他喫了火`藥,吻得這麼兇猛。
沒幾下,她就被他吻得舌根發麻, 眉頭微皺,推了他一下。
靳楓也覺察到他太過激烈, 眼下的環境顯然不能這麼放肆,便放開了她。
女人氣息微喘,長睫毛羽翅一樣上下煽動,卻沒忘剛纔的話題。
“是不是我來玉侖這河之前,你就已經知道我在加拿大?”
“你現在纔想到?”靳楓回想這幾個月,她竟然一次都沒問過他這個問題。
“你真的知道啊?!”鹿鳴莫名激動,推着他坐起來,“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那個四川大叔, 你也認識他?”
“先回車上, 見到我那個朋友, 他會告訴你。”
靳楓手撐着地, 爬起來, 把她也拉起來,伸手要幫她拿相機。
女人搖搖頭,把機抱在懷裏:“我自己拿。”
“……”他無奈笑了笑,沒再強求,攬着她的腰, 兩人並肩回到車上。
車子很快重新啓動。
靳楓看向前方,專注着開車。
鹿鳴看着窗外,雖然他沒有回答,她自己心裏卻已經有了答案。
到了目的地,見到他的朋友的時候,她心裏的答案終於得到了確認。
他的朋友真的就是喬森教授。
鹿鳴只在程子濤的電話裏聽過他的聲音,洪鐘一樣響亮,充滿活力。
她以爲他最多四五十歲,卻沒想到,是個高高瘦瘦的老頭,年齡至少六七十歲了,穿着戶外運動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
她完全想象不到,這麼大年紀的人,長年在野外出沒,爲了觀察雪豹,還能到處爬山。
“昆,我是你們的紅娘,不對,我是你們的月老,是不是?來,紅包給我。”
喬森教授見到他們,眨巴着眼睛,滿臉孩子氣,用帶着翻譯腔的中文,伸手向靳楓討紅包。
“在我們中國,一般都是年紀大的長輩給晚輩發紅包。我二十八,教授您今年多大?”
“……”喬森教授立刻就笑了,臉上雖然滿是皺紋,卻紅光滿面,看起來精神非常好。
兩個人很有默契地擊掌,碰肩膀,再擁抱,拍拍對方的肩膀,看起來像兄弟一樣。
之後,靳楓向喬森教授介紹她。
“這是我的妻子,鹿鳴。”
“鹿叫?”喬森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是鹿叫,是鹿鳴。”
“鳴不就是叫的意思嗎?”
“……”鹿鳴不知道這是他的幽默,還是外國人對漢語文字匪夷所思的理解方式,笑道,“喬教授您好,您叫我鹿就行。”
“好的,鹿,你拍的照片,the family,我在美國自然博物館第一眼看到,就特別的喜歡,有雪豹,有鹿,還有昆,你們真的就是一家人。”
“謝謝喬教授,照片的中文名叫《呦呦鹿鳴》,取自我們中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詩經》裏面的一首詩《小雅·鹿鳴》。”
“我知道,‘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對不對?”
“對。”
鹿鳴很意外,喬森教授竟然能把詩背下來,雖然只背了一小節,很喫力地咬文嚼字。
“但是我不知道什麼意思。”他調皮地聳了聳肩。
“大體講的是,原野上有一羣鹿,在歡快地鳴叫,喫艾蒿,主人宴請賓客,彈琴吹笙奏樂。這是一幅人與人,人與動物和諧相處的畫面,有家的寓意。”鹿鳴向他解釋。
“太精彩了,所以說,這是我見過最好的一幅野生動物攝影作品。如果人類能像對待賓客朋友一樣對待動物,那就好了。”
鹿鳴剛要接話,被靳楓搶了過去:“你們一定要杵在路邊講話嗎?”
車子停在路邊,他們站在車尾,兩個人相視一笑,像是熟識多年的老朋友。
“走,鹿,我們去裏面,卓瑪和格桑,姐姐妹妹兩個人,準備好了,扎西德勒。”喬森教授說道最後,兩手一揮,做出熱烈歡迎的手勢。
“好。”
三人並排穿過馬路,靳楓牽着鹿鳴的手,他在中間,與喬森教授邊聊邊走,問起他在崑崙山附近雪豹研究調查的情況。
他們進入一條巷道,轉了兩個彎,一直走到盡頭的一處鐵門前才停下來。
鐵門是打開的,門口站着兩個扎着長辮子、穿長裙的女孩,高一點的是紅裙,旁邊那個是橙黃色長裙,顏色都很鮮亮,胸口鑲鑽,下襬繡着亮片。從服飾就能看出,她們應該不是漢族人。
她們應該就是喬森教授提到的卓瑪和格桑姐妹。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他們一來,她們齊聲說藏語的“歡迎”,很熱情地迎接他們進入院內。
院子裏放着一張木牀,上面有一張小桌子,靳楓和鹿鳴坐一邊,喬森教授坐另一邊。
卓瑪和格桑姐妹倆沒有上來坐,一個站着,一個在忙碌。
鹿鳴感覺有些奇怪,她們沒有說當地的話,這地方和藏北地區隔了一座崑崙山。
靳楓後來告訴她,她們不是當地人,曾經是藏北地區南部草原牧場的牧民。
穿橙黃色長裙的那個女孩,聲音像黃鸝鳥一樣,婉轉清脆,眼睛在靳楓身上掠過,匆匆低下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西瓜瓢。
喬森教授在旁邊介紹,她是妹妹格桑,年紀還小,不到二十歲,有些害羞。
姐姐卓瑪到底年長,招呼他們入座,端茶倒水,還把準備好的葡萄、哈密瓜之類的水果端上來,禮節很周到。
靳楓和喬森教授還在聊着一些事情。
卓瑪安頓好以後,站在格桑旁邊,看向靳楓:“阿薩哥哥,達哇在玉侖河好不好?聽說她出事了,要不要緊?”
卓瑪大概意識到鹿鳴在,和她們還不熟,立刻指着她們兩姐妹解釋:
“小時候,我和我妹妹格桑,還有達哇,我們幾個見過,都受過德勒大叔的照顧,我和格桑是另外一個巴依老爺養大的,就是我們的養父,他現在不在了。我結婚了,這就是我的家,歡迎你來做客。”
她漢語說得很好,但還是能聽出有些喫力,和漢族人講普通話有很大區別。
“達哇跟我說過,她有個姐姐,原來是你,這麼漂亮能幹的姐姐,她經常跟我說很想姐姐。有空你們去看她,她現在……”
“她現在很好。”靳楓把她的話接下去,“在她叔叔扎西面前,你就說她很好。”
卓瑪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沒再追問達哇的情況。
鹿鳴一時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隱瞞達哇受傷的事情。
她後來才知道,德勒大叔去世以後,他的弟弟扎西以達哇叔叔之名,要收養她,其實是想侵吞德勒大叔留給達哇的那點錢,並且對達哇很不好,甚至想霸佔她。
達哇顯然受過驚嚇,找到靳楓,哭着喊着求他送她去福利院,最好離這裏遠一點的地方。他後來去了玉侖河森警支隊,便把她帶過去,送進了當地的福利院。
“昆,我跟你說的事,怎麼辦?我們想培訓卓瑪和格桑姐妹兩個在野外佈置紅外相機,拍攝雪豹,卓瑪同意了,格桑不願意。”
“不是,不是,不是,是扎西……”格桑使勁擺手,顯然不太會說漢語,臉漲得像紫葡萄。
卓瑪在一旁解釋,達哇離開以後,扎西又把主意打在了格桑身上。開始想收養她做女兒,卓瑪結婚以後,有能力照顧妹妹,沒有同意。現在格桑長大了,扎西也不知道從哪找到門路,有了點錢,自稱巴依老爺,要娶格桑做妻子。
鹿鳴從她的解釋裏,沒有聽明白,這與喬森教授培訓她們佈置紅外相機有什麼衝突。
喬森教授表情變得沮喪,像個小孩一樣向鹿鳴訴苦:
“我們想要找當地的牧民,配合我們做雪豹的調研,德勒大叔在的時候,他很支持我們,現在,要找到合適的人,太難了!”
“阿薩哥哥回來這裏就好了,就不會有那麼多雪豹被他們……”這句話,格桑說得很流利,但沒有繼續說下去,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麼多雪豹被他們怎麼了?”靳楓追問道。
格桑頭幾乎低到塵埃裏,聲音也跟蚊子一樣低,“讓我姐姐說。”
“我妹妹膽子小,你們別介意。”卓瑪笑了笑,把話接了下去: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們這裏有人看到雪豹出現,扎西叔叔說,有雪豹喫他的羊。”
靳楓皺眉:“有沒有證據?”
卓瑪點點頭,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
“有的,有一次,死了不少山羊,他報警了,森林公安和野生動物保護的專家來查看過,說有雪豹糞便和毛髮,山羊也確實是被咬死的。”
“後來怎麼樣?”靳楓對這個話題顯然很感興趣。
“後來,我們這裏專門管理野生動物的部門,允許他配了獵qiang,如果再出現雪豹捕殺家畜的情況,他就可以開qiang射殺雪豹。”
“……”鹿鳴脊背突然一涼。
靳楓又向她們瞭解了一些細節。
看看時間,他們還要去山上轉一轉,起身告辭,準備離開。
“等等……”格桑突然站起來,看着靳楓,卻說不出話來,用手抓着卓瑪的手臂,不停地搖晃,顯然想讓姐姐幫她說出口。
“阿薩,聽說你們要來,格桑特意學了一支新舞,你們看她跳完再走吧。”卓瑪看向鹿鳴,像是特意徵求她的同意:
“不用太久的,如果不讓她跳,你們走了,她就會一直跟我嘮叨,我會被她煩死的。”
“格桑的舞,跳得很好,昆,鹿,我們看完吧。晚一點上山也沒事。”喬森教授率先坐了下來。
靳楓看向鹿鳴,她卻沒有看他,直接坐了下來,他猶豫片刻,也坐了下來。
卓瑪開始唱歌,曲調很歡快的一首歌,《格桑花》:
……
綠綠的牧場,哺育和夢想
還有我那心愛的情郎
我是你心中的那朵美麗的格桑花
你就是我的思念裏唯一的牽掛
雪域的風寒下,我什麼都不怕
遇上你,是我一生幸福的哈達
……
格桑合着節奏,翩翩起舞,見到生人害羞得連話都不敢說的姑娘,跳起舞來,整個人光彩照人,美麗小巧的臉上,洋溢着自信燦爛的笑容,視線不時地在靳楓身上掠過。
靳楓視線一直在喬森教授和鹿鳴兩個人之間來回,雙手有規律的擊掌,和他們一同拍着節奏。
鹿鳴卻沒有看他,一直笑望着格桑,直到她整支舞跳完。
“好看,好看,格桑,一定要教我,我要在廣場上跳,和阿姨們比賽。”喬森教授站起來,用力鼓掌,看起來很興奮。
受到誇獎,格桑笑得合不攏嘴,看向靳楓,喘着氣問他:“阿薩哥哥,我跳得好看嗎?”
靳楓點了點頭,卻看向鹿鳴,“老婆,你喜不喜歡?”
格桑臉上的笑容轉瞬間僵住,怒視着鹿鳴,顯然在等着她的答案。
鹿鳴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知道,不管她說好看,還是說不好看,都解不了格桑的氣。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話:
一朵小野花,放心,不礙事~
前面一直在講三哥的事業線,現在講一點小鹿公主的,關於雪豹保護的,不多,但還是蠻有意思的,當然還是會很甜~
三哥和小鹿的故事,參加了2018-06-01~2018-07-31日“我與晉江有個約會”徵文活動,喜歡三哥和小鹿的書友們,求投餵營養液,會更多糖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