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保佑,施主救命”
“三清在上,道友救我”
一僧一道,在幾十只鬼魂的包圍下,哇哇怪叫着朝唐青等人狂奔而來
和尚是個胖大和尚,生的肥頭大耳、牛眼獅口,挺着水缸般突出的肚腩,肩膀扛着足有杯口粗細的禪杖,一身油跡斑斑的僧袍似乎是被鬼魂追得慘了,直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活像個因偷喫葷腥被追趕的賊禿
道人是個瘦小枯乾的道士,身形不足五尺,獐頭鼠目,面目猥瑣穿着一身非儒非道破布爛堪的長衫,一手拿着拂塵,卻沒有幾根毛剩下同樣是一路狂喘,大呼小叫,露出一嘴的黃牙,卻像個江湖騙
看這兩人的情形,與其說是被鬼魂追擊面臨生死,倒不如說是偷看大姑娘小媳婦洗澡,被抓個現形後的狼狽不堪,偏偏神情裏還故意帶上那怎麼都遮掩不住的得意,活脫脫的一對賤形
即便是以南宮寒的老實,也看出來這兩人的不凡之處那些鬼魂倒是實實在在的鬼魂,可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追着這兩人意圖吞噬精血魂魄,倒彷彿被這兩人脅迫不得不配合演一出最蹩腳的大戲一般
這些鬼魂表現得倒是瘋狂無比,嘶吼連連左衝右突,不過不是爲了攻擊,而是爲了逃跑想必如果這兩人能夠任它們離去的話,讓這些鬼魂念幾聲道號禪語也是心甘情願的
就連最單純的芊羽,也看出來有些不對勁小丫頭一雙打眼閃動連連,扯着唐青的衣角不住暗示,顯然是在心中臆想碰到世外高人的奇遇
總之,這兩人是在演戲,而且還生怕人家看不出來他們在演戲很賤
唐青看着這兩個活寶一樣的出家人,心中不由得哀嘆連連:“有沒有搞錯,當是寫小說嗎?不是高人就喜歡這個調調不裝會死嗎老爺,啥境界?化神?”
連白眉都說是高人,就算明知道人家是裝模作樣,那也得配合一番也不知道這兩人怎麼想的,這算什麼呢?
“還差半步,小你到底跑到啥地方來了,什麼佛祖三清?是什麼?”白眉雖然醒轉,但因激發滅魔刃所受的傷患並未恢復,對情勢又還沒來得及詳細瞭解,一肚的迷惑不解
唐青心中苦笑,不用問,這又是自己老鄉整出來的“餘孽”,佛道儒三門道統全被他留下,也不知道他是因爲思鄉還是真有什麼主意
一邊揮手之間將數十條鬼魂收起,唐青心中不解,忍不住嘲笑:“還沒化神都叫高人呀老爺您可是越活眼界越低了,這不是您晚輩嗎?”
白眉怒道:“我老人家都這樣了,還什麼晚輩長輩你小心些,這兩個傢伙看樣怪模怪樣,別犯毛病被別人滅了”
這個唐青倒是真不太擔心,然答道:“放心,這兩人應該沒敵意,估計是受人之託來找我的嘿嘿,大概是唐爺的造化來了,沒準這是要唱一出張良拾履的戲碼”
白眉加迷糊:“你的身份?你啥身份?張良又是誰?他撿鞋怎麼你就有造化了?”
唐青也懶得再回應白眉,自己的祕密越來越多,瞞起來也越來越難,乾脆順其自然
一個和尚一個道士,唐爺也不知道該行什麼禮才合適,乾脆抱拳道:“兩位前輩,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胖大和尚抬手擦汗,隨即一瞪眼道:“佛祖保佑,施主慈眉善目,這自家養的東西怎麼不看好,隨隨便便就放出來,差點可就傷了和尚”
沒等唐青辯解,和尚忽又眉開眼笑,連連說道:“幸好,和尚有佛光護身,才得以倖免不過這說明施主與我佛門有緣,和尚當爲接引,渡化施主入我佛門,得修正果是爲大善,大善啊”
就算是以唐爺的張狂,也禁不住張口結舌,旁邊的三人是目瞪口呆
讓唐爺當和尚那哪兒成啊還沒等他來得及回話,卻聽道人怒道:“你個賊禿,喫葷沾色,哪裏像個出家之人滿嘴胡說八道,這些小鬼分明是以道法煉製,足以說明小道友原本就是我三清門下,怎麼能被你渡化,荒唐荒唐”
隨即,猥瑣邋遢如同乞丐般的道士朝唐青一笑,那笑容真是,說不出諂媚,卻又說不出的奸詐
“我說那個道友啊你看老道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飄逸不凡咱爺兒倆往這一站,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兒啊沒說的,入我三清門下,老道我這一身本事,那就是你的了”
和尚登時大怒,也不管什麼出家人戒言律條,直接罵道:“放屁你這齷齪不堪品行不端還奇醜無比連蝨都不疼臭蟲也不愛的臭道士也敢稱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飄逸不凡,怎麼不照照鏡看看自己的德行施主你可不能被他騙了,就他那點微末道行,又哪裏能教出什麼好徒弟來入我佛門,有道是佛法無邊,回頭那個有岸”
老道士聽了是怒火萬丈,直接撲上去揪着和尚的僧袍罵道:“好你個三無禿驢,敢說老道微末道行,要不要打一場比劃比劃看老道不揍得你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和尚絲毫不懼,一挺胸膛道:“要打架來啊沒用的賊道,看佛爺不把你那剩下的幾根道毛也揪下來”
和尚身材高大,老道個矮小如侏儒,這麼胸膛一挺不要緊,卻把道士整個人掛在身上,真如猴爬大象一般
一僧一道,滑稽的樣可笑無比,芊羽丫頭第一個忍俊不住,撲哧一聲樂出聲來登時讓老道抓住話頭,張嘴朝和尚罵道:“看到了,死禿驢,這位如花似玉慈悲爲懷俠骨柔腸的女道友都在嘲笑於你你還不撒手”
他似乎忘記了是自己緊抓住別人不放手,一邊罵還一邊扯,卻連和尚的身形都不能晃動半點
和尚冷笑,滿臉的橫肉亂閃,毫不客氣的回罵道:“睜開你的老鼠眼睛看看,女施主笑的是誰想佛爺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飄逸不凡哪裏是你這種猥瑣不堪的賊道可比”
一衆人等滿臉黑線,眼看着這兩個活寶裝瘋賣傻,喋喋不休,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看向唐青
那意思是,這終究是來找你的,倒是拿個主意撒
唐爺嘆了口氣,朝南宮寒揮手道:“寒寒,你們先回城門,去看看西大營的人來了沒有,唐爺有事和兩位前輩聊聊”
南宮寒等人都有些擔心,雖然有所猜測卻也不敢不聽,只得拿眼神囑咐唐青小心,帶着有些不樂意的芊羽轉身離去
眼看着三人遠去,唐青這才朝兩人道:“兩位前輩,別折騰啦儒門的人都走了,該說正事了”
果然,南宮寒一走,一僧一道立馬變回正形雖然依舊是那身混跡江湖的打扮,可只是神色一變,和尚變得頗有些寶相莊嚴,道人也成了仙風道骨,可着實讓唐青驚歎了一番
只見道士指着唐青道:“唐甭跟老道不認賬,老道都跟着你有日了我來問你,你不是在錦繡谷結丹的嗎?怎麼不閉關鞏固修爲,跑到這裏來做什麼,這地方現在也是你能來的麼”
唐青擺手道:“先別問我,兩位前輩身份能夠見告?是不是那個雲姨還是天髯託你們來的?不對,肯定和天髯老頭沒關係,一定是雲姨對?”
和尚道士肯定不會是自己相好,下意識裏,唐青就覺得這兩人肯定和雲姑有關至於老道說自己結丹的事兒,唐爺很聰明的選擇了無視人家快化神的老怪要跟蹤你一個結丹小,你除了覺得榮幸還想幹嘛
“肯定是雲姨擔心自己,專門請來兩大級保鏢”想到這裏,唐爺只覺得心裏美滋滋的
一僧一道對視一眼,似乎對唐青直接將天髯稱爲老頭比較滿意,頗有些欣慰的樣和尚嘆道:“貧僧佛宗三戒,這賊道士是隱門敗類三九,確實是接了傳信才知道你的不過既不是雲姑也不是天髯,是隱爲者那個老狐狸說的”
道士似乎生怕少了他,連忙插嘴道:“實際上隱老頭也是接了雲姑傳訊,他要伺候皇帝老,分不得身,這才找上我們兩個說是雲姑其實也沒錯”
“一個匪和尚,一個賊道士;三戒被叫三無,不用問肯定是啥都沒戒掉三九看起來像個江湖騙,倒真是天生一對兒”
唐爺心裏想着,臉上可不敢表露半點,一副笑眯眯表情道:“呃兩位前輩找晚輩是爲了什麼,還非得瞞着儒門弟?”
“爲了救你的命”
和尚道士瞪着唐青,異口同聲一致說道可隨後那個問題兩人卻都不搭腔,都等着對方開口半響之後,見對方都沒有有說話,又彼此瞪起了眼
“你說”和尚道
“幹嘛要我說,你說”道士嗓門大
“唐施主是問你的,該你說”和尚大怒
“放屁,明明是問你,出家人胡亂打誑語,不愧是三無野和尚你說”道士也不含糊,直接給和尚扣了頂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