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飛快的說完，隨手就掛掉了電話，拿着手機，林語還在發愣。
不是……
阿美莉卡人的效率有這麼高嗎？昨天晚上前腳纔打電話，滿打滿算不到6個小時，這邊電話就打過來了？
愣了一會兒，把手機塞進兜裏，用涼水洗漱一番，換上沾有黃土的衣服，喫過飯，林語就坐在門前的大樹下，吹着寒風，等待着即將到來的阿美莉卡人。
但是，他從早上等到中午，等到喫飯時間，阿美莉卡大兵依然沒到。
喫完中午飯，空中傳來一陣螺旋槳的聲音，伴隨着那聲音，一架黑鷹直升機，降落在村子中心的空地。
很快，幾個顏色各異的阿美莉卡大兵，就出現在林語面前，覈對完身份，對方很有禮貌的，非常紳士的抬手指向直升機。
點一下頭，林語穿着一身沾滿灰塵的衣服，跟着走上飛機，飛機起飛，而他也化身唐僧，開始對旁邊的幾個人旁敲側擊。
“話說你們去哪裏了？你們漢克斯將軍可是說早上就到。”
“你們效率怎麼這麼慢？”
“伱是非洲裔阿美莉卡人嗎？”
“你呢？印第安人嗎？”
“你們這飛機能更快一點嗎？百公裏多少油耗？價格貴不貴？賣嗎？”
“你們這槍是真傢伙嗎？子彈口徑是多少？”
“我看你這衣服好像質量不太行啊，我手裏有製衣廠和製鞋廠，你們要衣服嗎？你購買我可以給你們打8折，如果現在下單，我還可以給你們打5折。”
“真的，華夏人不騙阿美莉卡人！”
“你們這防彈頭盔看起來不錯，凱夫拉縴維？”
坐在飛機裏的士兵，左耳聽着飛機的轟鳴，右耳聽着林語的嘮叨，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砂鍋般大的拳頭，一根根青筋暴起。
如果這傢伙不是漢克斯將軍的貴客，現在就把它扔下去。
終於，巴格達到了。
大兵們鬆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不用聽這個傢伙的嘮叨了。
飛機停下，飛機上的士兵如同逃命一樣跳下飛機，和前來迎接的勤務官交錯而過，同時對這個勤務官投去同情的目光。
這些士兵的目光被勤務官看在眼裏，略微思索一下，他將目光投向林語，他很好奇，這個華夏人，到底說了什麼，讓這些士兵如此害怕。
他走上前，笑盈盈的遞出手：“湯姆，漢克斯將軍的勤務官，漢克斯將軍已經在營地等待，請。”
說完，他自顧自向前走，林語緊隨其後，然後，湯姆就聽到了那絮絮叨叨的聲音。
“你們這營地要不要硬化？”
“我覺得你們這營地需要幾套房子。”
“那邊我覺得應該有一個大遊泳池，要挖嗎？給錢就幹！”
“……”
走在前方，聽着那聲音，湯姆覺得自己身邊跟了一個大號的蚊子，非常煩的那種，那蚊子又不咬人，就在耳邊嗡嗡嗡的飛。
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從機場到營地這段距離是無比的漫長，比他的命都長。
終於，他來到一個巨大的營帳面前，抓住營帳大門上的鈴鐺輕輕搖動，接着，一個溫和的聲音，就從裏面傳來。
“請進。”
得到允許，湯姆伸手撩起營帳的門，抬手指向裏面，示意林語進去。
“漢克斯先生在裏面等你，進去吧。”
林語彎下腰，滿臉討好地走進帳篷。
12月的天氣，帳篷裏並不算冷，也並不算暗，因爲裏面裝着空調，還有明晃晃的燈。
帳篷裏面的擺設，也十分簡潔，一張行軍牀，一張桌子，和一個小櫃子。
在那張桌子上，堆放着幾本綠色封皮的書籍，而在這張桌子左右兩邊，是兩個人。
左邊是林語非常熟悉的伊拉克人，伊拉克重建委員會會長，易卜拉欣。
右邊，是一個不認識的阿美莉卡人。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這個阿美莉卡人頭也沒回，左手抬起，對着林語招了招，用英語說道：
“林語先生，過來吧。”
說完，他隨手拉過一個凳子，扔到左手邊的桌子旁，隨後示意林語坐下。
林語剛坐下，桌上的合同，就被漢克斯推到他和易卜拉欣面前，然後，以不允許拒絕的語氣，傲慢地說道：
“剛剛，我已經和易卜拉欣先生充分交流了意見，這些合同，你來做，我拿20%的利潤。”
“這20%的錢，易卜拉欣會直接打到我的公司，剩下的錢，會打給你們。”
“來，合同籤一下。”
看着推到面前的合同，林語連連擺手，低聲說道：“漢克斯先生，這些都是油田項目，需要大量的設備，您拿了20%的利潤，我們真的做不了。”
看着拒絕的林語，漢克斯臉色慢慢變得陰沉，輕聲問道：“可我聽德納說，他手中的項目轉給你們，他直接拿了30%的利潤。”
問話的時候，他眼中閃爍着精光，同時一張臉拉長，似乎只要有一句話不如意，他就會立刻發難。
聽到30%，林語就知道這傢伙在炸自己，同時，他也對德納和漢克斯之間發生的事，越發好奇。
“哎……”長嘆一聲，林語伸出左手，右手開始掰指頭，開始說德納的壞話。
“德納將軍一開始確實想要30%，但是，這些輸油設備，全都需要從歐洲和阿美莉卡採購，價格一個比一個昂貴，德納將軍他自己算了一筆賬，30%，項目完全可以不用做了。”
“20%，匯率一旦波動，就得死。”
“最後，他拿了10%，因爲，易卜拉欣先生忙前忙後，我不可能讓他空手而回。”
“這一點，還請漢克斯將軍見諒。”
聽到這些解釋，漢克斯並沒有多說，而是轉身，從行軍牀的覆蓋下拿出一份文件，在那裏開始按計算器。
過了一會兒，他冷着臉，沉聲說道：“15%，這是我的底線，今天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這一句話，讓林語瞬間化身猴山上的猴子，左手抓腿，右手抓頭，抓耳撓腮半天，他才親身問道：“漢克斯將軍，能告訴我，您爲什麼會選擇我們？”
“而且，您當時費心費力，拿了這些項目，爲什麼會不做？”
面對這幾個問題，漢克斯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跟着反問道：“你爲什麼會和德納合作？”
“嗯……我們缺錢……缺很多很多的錢。”平靜地回應一句，林語慢慢抬起頭，看着面前的漢克斯，繼續解釋道：
“和他合作，一開始我們也怕，但是，德納將軍以自由民主保證，保證只拿該拿的部分，於是，我們就答應了。”
“如果漢克斯將軍，您只提15%作爲利潤，並且願意以民主自由起誓，不幹涉項目建設，那我可以接下這一批項目，替您賺錢。”
看着不情不願的林語，漢克斯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伸出，指着頭頂，輕聲說道：
“以自由和民主起誓，我漢克斯·麥凱恩，將伊拉克重建的油田項目，轉包給華夏人林語，只提取總價的15%作爲利潤，並且不再幹涉後續的建設。”
說完，他扭頭看向林語，問道：“可以了嗎？”
“可以可以！”林語連連點頭，隨後拿起桌上的筆，左手拿合同，右手簽字，簽得飛快。
…………
伊拉克還是下午，華夏已經入了夜。
萊茵鋼鐵，迎來了一個老熟人，錢國恆。
錢建國十分狗腿子地把錢國恆迎到廠長辦公室，泡上上好的茶葉，隨後就靜靜地站在旁邊，也不說話，就看着。
一杯茶水喝完，錢國恆抬起頭看向這個大侄子，和前幾次看到不同，這一次，他臉上充滿了笑容，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自信。
而且，連之前看到的白髮，都少了許多。
可以用容光煥發來形容。
放下茶杯，他這纔開口問道：“說吧，大老遠把我從燕京叫過來，是不是你又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林語還在中東沒回來，難道是你把事搞砸了？”
“一起說出來，不用怕，畢竟老夫不是什麼壞人，你早點說，還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哪能呢！”錢建國尷尬地回應，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在錢國恆眼睛裏，居然就是這麼一個形象。
給自家老叔續了一杯水，他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廠長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隨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躡手躡腳地走進辦公室。
來人正是楊愛民。
利雅德的投標結束，林語去了伊拉克，他就留在利雅德處理後續，處理完，就馬不停蹄地回到華夏。
昨天剛到。
看到他這躡手躡腳跟做賊一樣，錢建國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對着他屁股輕輕踢一腳，呵斥道：
“大氣點，好歹是出過國，見過世面的人。”
捂住屁股，楊愛民後怕地說道：“這不是小時候被打怕了，有點虛。”
“老爺子好！”給錢國恆問完好，楊愛民打開抱在懷中公文包，取出裏面的清單，送到錢國恆面前：
“這一次伊拉克重建商業談判，我們拿到了伊拉克巴士拉港口4.4億美元的建設合同，還有北方地區9條公路，4個水庫，合計23億美元的建設合同。”
“同時，我們還拿到了後續港口的承包經營權。”
“這些都是明面合同。”
“私下裏，廠長還接到了來自阿美莉卡阿維納爾公司轉包的輸油管道，還有油田建設合同。”
“合計43億美元，對方抽成20%，剩下的34.4億美元，歸我們。”
“也就是說，這一次，我們總計拿到了61.8億美元的建設合同。”
61.8億美元！
作爲後勤處的負責人，錢國恆對數字十分敏感，這筆錢按照當下匯率，折算成人民幣，足足有510億！
那是蘭陵市兩倍的gdp！
兩倍！
而且，今年國家批給軍隊的預算，也就1700多億，林語這小子，不聲不響的，幾個月的功夫，就弄到了510億的單子。
哪怕分到三年，一年也有一百多億，比很多國企強太多了。
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林語這小子，至少假以時日，絕對是這個國家的中流砥柱！
深吸一口氣，錢國恆抓起桌上的茶水，顫顫巍巍地將水送到嘴邊，掩蓋住自己震驚的同時，又開口問道：
“這麼大一筆業務，你們的建築公司，喫不下吧？”
“對！”錢建國插了一句，下一秒，他就收到了錢國恆的死亡凝視，還有嫌棄的話語：
“牆角自己蹲着去，看看現在，再看看你以前都幹了些什麼！”
等錢建國去角落蹲着，錢國恆才朝楊愛民點一下頭：“愛民你繼續。”
楊愛民眼中閃過一絲害怕，隨後迅速站直身體，目光平視正前方，大聲彙報道：
“廠長的安排主要分爲兩個部分。”
“原本的軍工方面，由錢廠長負責，繼續加強就行。”
“建設方面，章從義主任升級爲萊茵建築工程公司總經理，負責相關的準備工作。”
“第1步，準備5條水泥生產線，每條生產線日產能必須大於1000噸，然後這批生產線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伊拉克。”
“第2步，5萬噸鋼筋，5萬噸水泥，還有相關的建築設備，以最快的速度裝船出發，相關標號都在清單裏。”
“第3步，去江南造船廠，按照長江上的挖沙船，進行擴大設計後定製5艘挖沙船，每艘船每日挖沙量，不得小於2000立方；除了挖沙船，還需要15艘運沙船，三個月之內，必須把這些船送到伊拉克。”
“最後，第一批5000個工人，分爲道路，隧道，橋樑，水利，石油，港口專業，還有相關的技術人員，1月10號之前到位。”
“廠長知道我們沒有那麼大的能量，所以就吩咐，請老爺子您幫忙居中協調。”
聽完要求，即便是錢國恆也覺得頭皮發麻。
5萬噸鋼筋，5萬噸水泥，蘭陵這一畝三分地是絕對喫不下的。
再加上後續的需求，估計要整個魯省才能分攤掉。
分攤，就是一個手藝活。
這種事，也確實只有自己出面，才能協調好。
5000個工人……
得從石油口拉人……
思慮許久，錢國恆開口說道：
“這些事我來居中協調。”
“江南造船廠那邊，以我這張老臉，再加上你們的錢，三個月之內應該可以把船送到伊拉克。”
“材料採購，需要你們的人配合，我負責鎮場子。”
“人工這點不用擔心，人很多，還有什麼要求，一起說出來，我好處理。”
話音剛落，錢建國的電話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