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焦灼起來了。
齊木楠子站在兩個川上富江旁邊,能夠明顯感覺到兩人的劍拔弩張。
他們互相看彼此不順眼。
爲了不引起大的衝突,她覺得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出聲,緩解此時針鋒相對,沉悶的狀態。
【你們之間應該有一些誤會。】齊木楠子試圖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思維,說出自己的看法,【你們之所以長那麼像,大概是因爲你們是雙胞胎,只不過你們不知道罷了。】
沒錯,站在一般人的視角,看到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很難不確定他們之間存在着血緣關係。即使兩人矢口否認,但科學的影響力足以衝散他們無力的辯駁。
要是這個時候有記者路過,得知這樣的事,大概會在敏銳的熱門新聞嗅覺鼓動下,把兩個一模一樣的美少年多年相遇,竟然互不相識,經過調查,發現他們竟然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的真相公佈於衆。
大衆一看川上富江的臉,一邊爲他們的容顏傾倒,一邊爲他們多年後重逢,相認而高興。熱鬧的新聞估計會持續很久,川上富江絕對會成爲互聯網星期的時代裏最受人矚目的美少年。
對,公衆大概還會驚訝他們都叫川上富江這件事。
之後,或許就有認識川上富江的不少人發帖表示自己也認識川上富江。接着,公衆將會認識到這個世界好像有很多川上富江的事實。
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們會高興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多長得一模一樣,容貌美麗的美少年,還是會驚疑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多一模一樣的人,難道有人在計劃性地克隆人類?
說不定,在之後會有研究機構想要把川上富江抓進去。到時候,世界大概會變成很可怕的人間煉獄。
因爲,川上富江的本身存在就讓一些人覺得有利可圖。
一秒鐘,齊木楠子的腦海裏就閃現沒辦法控制的可怕的發展。她握緊了手,決定不再去想那麼可怕的未來。
“我和他纔不是雙胞胎!”川上富江*開口,聲音裏透着暴躁。他伸手想要去戳齊木楠子的臉,讓對方不要進行那麼無厘頭的猜想,但就當他的手即將觸及齊木的時候,冒牌貨卻搶先把齊木拉到了身後。
他的手指戳了個空。
可惡的冒牌貨。
川上富江* 很想用凌厲的目光把面前討厭的傢伙刺穿。
爲什麼對方要以保護者的姿態把齊木拉到身後?冒牌貨以爲他會傷害她嗎?他並不會傷害齊木。正相反,他倒是會保護齊木,戳穿冒牌貨的謊言。
“齊木,你真的以爲站在你旁邊的這個人就是你認識的川上富江嗎?”
被川上富江擋在身後的齊木楠子感覺自己距離「川上富江的祕密」只有一步之遙了。很好,就讓她的平淡生活到此畫上休止符,進入熱鬧,但又充滿機會的階段吧。
她抿了下脣,剋制住激動的情緒,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纔是我認識的川上同學?】
“當然,我纔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川上富江*眼睛裏流淌着愉悅,他伸出手,向着齊木楠子的方向,“我可是有去你住的地方借宿過,你也曾經邀請過我暑假的時候去你的家裏。”
“你應該沒有忘記吧?”
聽到他這話,齊木楠子不由得想給對方豎起大拇指。明明分裂體與分裂體之間相互排斥,恨不得對方去死,但共享信息的優勢卻讓其理直氣壯地把分裂體做的事,當成自己的。
川上富江* 可以輕而易舉地利用這些記憶,去說服她。
不,也有一個可能性。
就是面前的川上富江*是學校裏的川上富江分裂的,所以他才那麼信誓旦旦,完全不怯弱。
只是,一想到說好不容易堅持到暑假開始的川上富江死了,齊木楠子就有點不敢相信。明明,學校裏的川上同學的生命力那麼頑強。
齊木楠子剋制住複雜的思緒,從川上富江的身後走了出來。她並沒有走向想着自己伸出手,好像下一刻就要帶她離開這家店的川上富江*,而是選擇站在他們兩步之遙的位置,繼續着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作爲正常人,她需要遵循正常人該有的邏輯,詢問此時沉默不語的川上富江,問:【如果他說的沒錯,那你又是誰?爲什麼你會知道我?】
“他是冒牌貨啊。”川上富江*把那隻沒有被齊木握住的手收了回去,語氣冰冷。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把其他分裂體踩在腳下的機會。
他能理解齊木現在所收到的衝擊。
不過,他還是會對她沒有在第一時間把他和冒牌貨區別開而生氣。
接收到其心理活動的齊木楠子默默吐槽。就算她是超能力者,她也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在兩個川上富江裏認出哪個是她認識的川上富江。
就像現在,他們兩個………………
哪個都好像不是她之前接觸過的川上富江。他們只是有着其他分裂體的記憶,並順手把那些記憶拿來用罷了。
“你還真喜歡說一些假話。冒牌貨難道不是你嗎?”被一再指責的川上富江難掩怒火,看着恬不知恥的傢伙,反擊,“明明你和齊木沒有任何交集,你有的只有那兩個跟在你旁邊,唯命是從的夫婦罷了。”
“我剛纔可是在店外和齊木聊天,是我說服齊木來店裏的。如果不是我,你怎麼有機會靠近齊木?”
川上富江*暴怒。
“你說什麼鬼話?齊木之前本來邀請我去她家裏做客,我只是沒時間去罷了。我怎麼可能沒有和齊木親密接觸的機會?”
不,這是重點嗎?
意識到他們的話題逐漸轉向自己時,齊木楠子有點不淡定了。
她要的是「川上富江的祕密」,不是這種證明誰和她關係親密的話語。快點把「川上富江的祕密」爆出來啊。
“富江你......”
被川上富江*討論的話語弄得雲裏霧裏的夫婦想要靠近暴怒的川上富江*。
他們不太明白爲什麼他要圍着別人轉。
明明富江之前是跟着他們在一起的。他的世界不該是隻有他們嗎?
“滾開。”感覺被打擾了的川上富江*直接對企圖靠近自己的人進行呵斥。他們還真是討厭。
川上富江見狀,立刻火上澆油,說:“你們還真是可憐,被一個冒牌貨頤指氣使。他心裏可一點都沒有感激過你們,你們根本取悅不了一個不喜歡你們的人。”
“纔沒有,富江不是這樣的。”
“只要我們做了足夠多的事,富江絕對會喜歡我們。
“沒錯,富江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們?”
成功戳到內心痛處的夫婦憔悴的臉上露出偏執,瘋狂的表情。他們喃喃自語,像是在自我催眠,看向美麗的川上富江*時,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想要祈求對方的肯定。
“富江,你會喜歡我們的吧?”
“如果你不喜歡我,那我就把你變回原來的樣子好了。你應該很喜歡待在魚缸裏吧。”
聽到“魚缸”,川上富江* 精緻高傲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他下意識看向齊木,希望對方沒有把那些瘋子的話聽進去。
“你應該不會信兩個瘋子的話吧?”出於自己也說不出的感覺,他還向齊木楠子尋求肯定。
齊木楠子能夠感受到對方給予的沉重視線壓力。她也能夠確定他的肯定來自於他的高傲。
被人簇擁,深受歡迎的富江怎麼可能會那麼悽慘地被養在魚缸裏呢。而且,還是以一顆頭顱的姿態出現在魚缸裏。那種畫面怎麼看都光怪陸離,透着幾分詭異。
驕傲的富江絕不允許他認識的人認爲他有那麼狼狽的時候,也不會想被別人認爲自己是怪物。
川上富江* 眼底的不安盡收她的眼底,齊木楠子知道自己需要給予對方回應。
【我並不相信他們的話。畢竟,我和他們不認識。】
川上富江*聞言,不禁鬆了口氣。
他想笑,但又覺得笑這個動作會顯得他剛纔過於在意齊木的肯定。
明明齊木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爲什麼自己要在剛纔那麼擔心她的反應?他纔不在意齊木的看法。剛纔之所以那麼做,只是因爲不想被無聊的人污衊。
他想要對齊木說什麼,卻看到冒牌貨將手搭在了齊木的肩膀。冒牌貨甚至親暱地把脣湊近她的耳朵,當着他的面,說:“齊木你還真是善良,很輕易就相信了一個根本不是你認識的川上富江的話。”
“我不是之前跟你說過嗎?你很容易被騙。你之所以被騙,歸根到底是你太笨了,沒有一雙能夠探查真實的眼睛,也無法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聽到過於熟悉的話,齊木楠子心情很複雜。
他們確定要一直copy學校裏的川上同學的言行嗎?
他說的,可是川上同學的臺詞。
還有??
齊木楠子想吐槽他們所謂的真相其實早就被她發現了,謎語人可以退場了。
她真的一點都不笨。
笨的分明是沒有任何危機感的所有川上富江。
她很想站在真相的頂峯俯視他們。
但需要做個不知真相的正常人的自覺讓她把那種不服壓了下去。
此一時彼一時,她已經不是幼兒園裏需要靠猜拳徵服一切的小孩子了,爲了能快點回到自己的世界,她需要理智一些。
齊木楠子準備回川上富江的話,就感覺手部一熱。她愣了一下,然後就對上川上富江*不悅的目光。
“爲什麼你沒有一點危機感?難道你對冒牌貨也那麼和顏悅色?”
[......你能從我毫無波瀾的臉上看出「和顏悅色」?還有能夠放開我的手嗎?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