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人就像一株鮮花,總有綠葉的託襯。只是她想不到世上竟有這麼執着的人,整整守侯了一個人十年。十年究竟有多久?久到再也想不起一個人的容貌,久到滄海變成桑田。世事變遷,又有誰能預料結果?
楊子涵回來的時候已是午夜,推開門的剎那,酒醒了大半。
慧蘭坐在牀頭,兩手託腮,眼睛凝視前方,思緒也不知飄到哪裏去了。他走到她的跟前,她也毫無察覺。
“怎麼了?這麼晚了還不睡覺,是不是我媽給你說了什麼?”他將她攬進懷裏,擔憂地問。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母親,而是母親的心思很難讓他摸透。
“我只是在想,是什麼樣的女孩子心甘情願地守侯了你這麼多年?”慧蘭猶猶疑疑地小聲說道,她明明對這個女孩子充滿了崇拜,可她的心裏仍舊酸溜溜的。
楊子涵只聽到自己的心‘咚’的一聲落到地上,碎成了片。他將她抱得更緊,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再也看不到。
“對不起,我不該瞞你的。我媽都給你說了吧,她確實等了我十年。可是我一直都把她當作我的妹妹,一直都是。如果沒有遇到你,也許我會和她走入婚姻的殿堂。自從在瀘沽湖遇上了你,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你就像一渠芙蓉在風中緩緩開放。那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瀘沽湖的湖水孕育了你的靈氣。情不自禁地,我便想起了徐志摩《再別康橋》裏的那句——在康橋的柔波裏,我甘願做一條水草。如果你是一潭湖水,我甘心做你湖底的一條水草!”
他巴巴地望着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等着被原諒。
也許這就是曾經滄海難爲水吧。
慧蘭‘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原來你那時候就對我心懷不軌了啊,說說還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你真的不怪我?”他試探着問。
“我只是爲她惋惜,這十年正是一個人最美好的時光,可她卻因爲你,捨棄了身邊的一道道風景。”
楊子涵長舒了一口氣:“你把我嚇死了,你知不知道剛纔你的樣子有多嚇人?我還以爲你再也不理我了!老婆,以後再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不能一個人悶在心裏,害得我擔心死了!”
他呼出的熱氣打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像一片羽毛在心裏輕輕飄過。慧蘭掰開他的手,輕聲說道:“快去洗澡了,你答應過我明天陪我去看海的。”
有些事情一旦說開了,便是卸下了包袱。
慧蘭終於看到了波瀾壯闊的大海,一望無際的海水,天是藍的,海是藍的,連心情都藍得透明。
一陣海風吹來,夾雜着寒氣,凍得人瑟瑟發抖。要是夏季,這裏一定熱鬧無比,可是現在卻蕭條得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對景如對人,再好的景緻也得分時節。她幸慶身邊有這麼一個妥帖的人,大冷的天也陪着她,手牽着手,互相傳遞溫暖。有一刻她便想,要是就這麼一直走下去,她也願意。
浪漫的結果便是她還未回到楊子涵的家,就開始噴嚏不斷。
楊子涵皺着眉頭,掉轉車頭往醫院而去。
醫院裏人山人海,她搖着他的手請求:“我們回去吧,就一點小感冒而已,喫點藥就好了。”
他充耳不聞,拉着她大步流星地往掛號室而去。他的身高本就高出她一大截,她只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在經過西藥房時,他生生地止住了腳步,她便一頭撞在他的身上。抬起頭,一個穿着白色風衣的女孩子,手裏提着藥,定定地看着她。
慧蘭很少看到有人把白色的衣服穿得這麼好看,她就像一個誤入凡間的精靈,讓人挪不開眼。
楊子涵的身子僵硬,和她打着招呼:“婉晴妹妹,這麼巧,是誰生病了?”
郭婉晴的臉上依舊掛着淡淡的微笑:“是啊,這麼巧。”說着又轉過身面向慧蘭,笑得更加迷人:“子涵哥哥,不介紹一下未來的嫂子?”
慧蘭的心一顫,郭婉晴的眼神讓她不寒而慄。那樣的眼神明明波瀾不驚,卻又分明讓人感到暗流湧動。
一個下午,她都心緒不寧,那雙眼睛老是在眼前晃。這樣的眼神,到底在哪裏見過呢?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我們就早些回去。”楊子涵擔憂地問。
可是她分明不在狀況,只是答非所問地回道:“哦”。
“你該不是在擔心我和婉晴吧,我和她已經不可能了。不,應該是我們從來就沒有開始過。我的生命裏只有你一個人,現在是,以後還是。”他用溫厚的手掌撫摸着她的額頭,愛憐地說道。
她絞盡腦汁地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回過頭,正好聽見後半句——以後還是。她便問:“以後還是什麼?”
他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一下:“你再這樣,我就以爲你是在喫醋了。”
她使勁地揉着額頭,所有的一切也就隨着這記爆慄煙消雲散。
有時候,簡單也是一種快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