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到市區很遠,慧蘭靠在座位裏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楊子涵握着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白,指節分明。
幾天前,他回了一趟H市的家。
徐蕭用凌厲的眼神望着他,擲地有聲地說道:“你和婉晴的婚事考慮得怎麼樣了?郭董事可是三番兩次的來問我,你總得給我個答覆吧!這種事情按理說應該我們男方主動,老讓人家女孩子主動不好!”
徐蕭雖然退居二線,可她的話在公司裏還是一言九鼎。
第一次,他違背了母親的意願,臉色不豫地說道:“媽,你知道我不喜歡婉晴,爲何還要一再地逼我?!”
徐蕭轉過頭看着他,怒極而笑。這麼多年,他早知道了母親的脾氣——別人生氣都是寒着一張臉,只有母親是不怒反笑,而且笑得越誇張,心裏的怒氣越是高漲。只是那笑讓人不寒而慄!
“人家一個女孩子守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才說不喜歡人家,難道你心裏就沒有一絲愧疚?”他只覺得此時母親的眼神像一把利箭,直直地射到他心裏。
頓了頓,她又語重心長地說道:“想當初你爸爸去逝的時候,要不是她爸爸挺身相助,會有我們母子的今天?董事會的那幫人虎視眈眈,哪個是能輕易打發的主?恐怕公司早就易主了!涵兒啊,做人不能忘本!郭董中只有婉晴這麼一個女兒,做父母的哪個不希望子女幸福?你就是給他再多的金銀財寶,也比不上女兒下半生的幸福。再說婉晴是真心愛着你的,不然能死心踏地地等侯你這麼多年?”
“如果不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這世上報恩的方式有許多種,不見得非要用這種聯姻的方法吧?我知道婉晴喜歡我,可是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我們之間是擦不出愛的火花的。”他站起身往樓上走,留下徐蕭在樓下大發雷霆。
他從來不知道母親發脾氣是什麼樣子,這一次應該是怒不可忍了吧!
母子倆不歡而散!
次日早晨他便要回C市,在門口迎面碰上婉晴。她依舊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禁不住讓人生出憐香惜玉之心。只有那雙眼睛,生出幾分銳利,與那張可愛的臉顯得些格格不入。也許這就是近朱者赤吧,她經常來陪徐蕭,耳濡目染,就是再清澈的眼神也會變得犀利!
有時候他想,如果沒有遇上慧蘭,他的生活軌跡應該就是從了母親的意,與眼前這個女子走進婚姻的殿堂,過着尋常的家庭式生活。
可現實生活中沒有如果,如今的他只想和相愛的人在一起,生兒育女,頤養天年。
婉晴像往常一樣,上前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甜甜地喊了一聲:“子涵哥。”
楊子涵觸電般往後輕輕一縮,眉頭微皺:“婉晴妹妹,這麼早?”
婉晴的心裏劃過一絲波痕,臉上仍是面色不改,笑顏如花地問道:“子涵哥纔回來就要走?”
“公司還有事要辦,得趕回去處理。”他說着就要往外走。
“子涵哥,等幾天我的生日,你有空回來陪我嗎?你都有好多年沒有陪我過生日了。”她的臉上有幾分失落,眼眶裏有淚花閃動,她使勁地咬着脣纔沒有哭出聲來。她愛了眼前的男人這麼多年,總以爲會有守得雲開見日月的一天,可她越來越覺得這一天遙遙無期。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樣子,楊子涵的心緊緊地揪在一起——他一直和她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就是希望時間能沖淡一切,她能勇敢地面對現實,找到真正愛她的男人,而不是像他一樣只是把她當作妹妹看待。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的想法錯得有多離譜——他和她都是執着的人,明明知道彼此的心思,誰也改變不了誰,卻依舊不肯放棄。性格太相近的人註定走不到一起,就像兩隻刺蝟,距離越近,傷得就越深!
既然這樣,那他只有先攤牌了,如果再糾纏下去,傷害的就是三個人。
他愣了愣神,停下腳步,轉過頭說道:“好!”
婉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裏,心一陣一陣地絞痛。他的眼裏沒有半分留戀,他對她永遠彬彬有禮。
她看到過一句話——相敬如賓的兩個人必定不是戀人,至少不是墜入愛河的戀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