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王麗梅等的就是這話,她把江美舒的手,交到梁秋手裏,“這孩子就拜託給你了。”
當說完這話後,江美舒的眼莫名就熱了起來。
梁秋潤點頭。
“時間不早了,你們早些回去吧,梁家還在等着你們。”
這是在催他們離開。
不,是在催江美舒走。
不知道爲什麼, 江美舒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媽。”
她喊了一聲。
看着母親的樣子,只有在這一刻,她纔有了一種真真切切要出嫁,離開家裏的感覺。
她要成爲別人家的人了。
而不是江家人。
出嫁反而成了她人生的分水嶺。
“走吧,早些過去,免得讓你婆婆他們等着急了。"
江美舒都走了兩步了,她又一頭撲到了王麗梅的懷裏,“媽。”
未語淚先流。
聲音也嘶啞了過去,更多的不捨和難過,以至於心裏都空落落的,那種恐慌以難言說的速度襲擊着她。
就好像她今天走了以後,以後這裏在也不是她的家了一樣。
“哭什麼?”
王麗梅也在哭,但是她強行忍了回去,“今兒的是你嫁人的大喜的日子,不哭,這種日子該高興纔是。”
“我家孩子長大了,要出嫁了,媽爲你高興。”
“以後嫁到梁家去,就成梁家的媳婦了。”她剩下的話還沒說完,江美舒似乎知道她要說些什麼,便打斷了她,“夠了,媽。”
“夠了。”
剩下的話不用說了,無非是孝順公婆,伺候丈夫,照顧孩子。
這些江美舒早都聽膩了,她不愛聽,明明是那麼乖軟的一個人,在這一刻,卻格外的叛逆。
“我出嫁了,您好好照顧自己。”
她想了想,“等我三天回門來看您。”
王麗梅嗯了一聲,目送着江美舒跟着梁秋潤出去,只是,兩人出去的時候,一人手裏端着一盆菊花。
王麗梅有些納悶,她問江美蘭,“爲什麼秋潤要端一盆菊花來迎親?”
“不清楚。”江美蘭搖頭,“興許他有這個癖好呢。”
倒是旁邊的人瞧着了,便說,“梁廠長模樣生得好,這樣端着一盆菊花的樣子真好看,不像是凡間的人。”
到底是沒文化的人,這般一說,就有人笑了,“你應該是想說,人梁廠長端着一盆菊花,像是天上的神仙吧?”
“對對對,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實在是太過出彩了一些。”"
菊花盛開,漂亮的不像話,偏偏,梁秋洞的眉眼?麗,穿着那黑色西裝,面色白皙俊美,瞧着比那花還要漂亮三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東城那邊富貴人家,迎親的習慣,喜歡用盛開的菊花來迎親,我瞧着不錯,下次讓我兒子結婚的時候,也端一盆菊花,真好看。”
已經離開的江美舒,哪裏知道梁秋這錯招,竟然引起了不少人的爭先流行。
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取燈衚衕的年輕男女,在結婚後都會選擇端着一盆菊花去迎親。
而知道真相的江美舒,“…………”
老天奶,這真的是錯有錯招。
等他們走走遠後,王麗梅還捨不得進去,旁邊的江美蘭突然問了一句,“當時我結婚的時候,您也是這樣不捨嗎??"
這話問的,王麗梅頓時怔了下,她有些記不得了。
大閨女結婚的時候,家裏出事,江陳糧去住院,她也沒空管對方。所以,也沒去和沈家商量這些結婚的細節。
就直接同意了兩人拿了戶口本,去領了結婚證。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好像沒有任何可以回憶起來的細節。甚至,她連大閨女是哪天結婚的都不知道。
以至於江美蘭問起來的時候,王麗梅都是惜的。
不捨的嗎?
也沒有。
好像就那樣過了一下午,大閨女就成了沈家的兒媳婦。
看到母親這樣,江美蘭垂眼,說,“我知道了。”
母親一直說不偏心。
但是,這就是偏心。
婚車上。
江美舒坐在裏面,她回頭看了一眼大雜院,逐漸像是一個大的背影,最後變成一個點。
就那樣消失不見。
她心裏有一種悵然若失地感覺。
江美舒扒着回頭看,看了一次又有一次,直到取燈衚衕都徹底看不見了。
她纔回頭,也不知道爲什麼,心裏很低落,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掉。
是那種無聲的哭。
哭的讓人心疼。
梁秋潤遞給她一個怕子,“不哭了,若是想回家,我隨時陪你回來。”
明明雙方離的也不遠,但是那種出嫁從家裏離開的過程,看着親人逐漸遠去,直到消失的過程。
讓人心裏會有很大的落差。
就好像是她出嫁了,就在也不是江家人了一樣。
也是在這一刻,江美舒才明白爲什麼,上輩子看到的那些親朋好友出嫁的時候,全部都在哭嫁。
因爲真到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心裏的空蕩蕩太過難受了。
江美舒抿着脣,哭得眼尾通紅,“不一樣的。”
雖然後面可以回來,但是就是不一樣。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或許只有出嫁的姑娘才懂得。
看她這樣。
梁秋潤便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着她。
前面的陳祕書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面看她,在心裏微微嘆口氣,“我閨女到時候出嫁的時候,我肯定也會哭。”
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閨女,就這樣成了別人家的人了,怎麼會不哭呢?
所以,他倒是能理解江美舒,此刻的心情。
坐在駕駛座上的梁銳,回頭看了一眼,哭得稀里嘩啦的江美舒,他想了想,“你放心,你要是到了梁家,我肯定不會欺負你。”
他還以爲江美舒是因爲,到了陌生環境害怕的哭。
其實不是。
江美舒對梁家並不害怕,她只是有一種離家的愁緒,讓她有些難過而已。
以前嫌棄的那一張一米二的小彈簧牀,都跟着懷念起來。
明明,那些窮苦的日子,是她曾經最爲不喜歡的。
她低聲抽泣。
哭的梁銳心裏發慌,“行了行了,你別哭了,我把我賺的私房錢,都給你了好吧?"
這話一說,一直在哭的江美舒驟然抬起頭,打了個哭嗝。
“多少?”
梁銳,“………………”
梁銳偃了下,“我就只有二十八塊了。”
“剩下的一百塊,我不是給你隨禮了嗎?"
他爸給她娶小後媽,他隨禮一百塊。
江美舒伸手,白嫩嫩的手指像是蔥段一樣,“那直接給我吧?”
她剛哭過,眼睛像是雨過天晴一樣漂亮,乾淨又澄澈。
不帶一絲雜質。
這會讓梁銳有些恍惚,他甚至沒有拒絕,就直接從口袋裏面摸出了,一百二十八塊。
“一百塊隨禮,二十八塊的私房錢給你。”
“你別哭了。”
看到花花綠綠的錢,江美舒的眼淚瞬間止住了,她伸手接了過來,抿着脣笑,“謝謝小銳銳的孝敬。”
她接的乾脆,不帶任何拖泥帶水。
反倒是梁銳有些捨不得給了,等江美舒來拽的時候,第一次沒拽動,第二次沒拽動。
第三次。
江美舒開口了,“你若是捨不得就算了。”她低着頭,“我還是哭吧。”
這話一落,梁銳二話不說就鬆開了手。
江美舒順利拿到錢,朝着他笑,“謝謝大兒子。”
........"
總覺得有點上當的既視感,他索性不去看對方了,直接扭過頭坐在副駕駛上生悶氣起來。
他打了自己一拳。
在心裏默默道。
讓你嘴賤!
攢了那麼長時間的錢,也沒有了。
一分都沒有了。
坐在後面的江美舒眉眼彎彎,笑得像是偷腥的小狐狸一樣,一把全部把錢交給梁秋潤。
“替梁銳還外債。”
她是知道梁說還欠了肉聯廠一千塊的。
梁秋潤怔了下,他去看梁銳,梁銳也回頭過來了。
他有些扭捏道,“給你了,就是給你了,不用你給我還外債。”
江美舒衝着他笑,“我們是一家人啊,我有錢就幫你還外債啊。”
梁銳聽到這話,感動的稀里嘩啦的。
唯獨,坐在旁邊開車的陳祕書,一臉憋笑,他只覺得梁銳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真好糊弄啊。
這錢本來就是他的,但是走了一圈,走到了江美舒的手裏,到最後成了江美舒替他還外債了。
明明是他的錢去還債。
但是梁銳卻承了江美舒的情,還感動的稀里嘩啦的。
這就離譜啊。
偏偏當事人還沒有任何反應。
梁秋潤倒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朝着陳祕書搖搖頭,就讓梁銳這般感激吧。
他發現小妻子在教育梁說這方面,很有一手。
他還是不參與了。
梁家。
席面早已經開始準備了,不光是廚房在忙活,連帶着天井處,還搭了兩個臨時的竈膛。
三口鋼齊齊的開動,煙燻火繞。
到了十點多,梁家的賓客已經慢慢的到來了。因這時下環境的問題,並不主張鋪張浪費,所以梁家這次只請了,特別親近的親人以及關係好的朋友。
算不上多。
也就七桌的客人。
正堂屋兩桌,偏廳兩桌,還有外面的天井處三桌。
人幾乎都到的差不多了。
梁母今兒的是婆婆,也算是半個主人公,不少親朋好友都來問她,“婉茹啊,你家秋潤不是說不結婚嗎?這怎麼突然結婚了?”
“女方是何方神聖啊?把秋潤都給拿了下來?”
梁母雖然社恐,但是對於這些認識了幾十年的,老鄰居老親戚,還算是勉強能應付。
“你們到了就知道了。”
“我家秋潤娶了個漂亮的。”
提起這個,她聲音就激動了幾分,“賊漂亮。”
在她眼裏小江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年輕女同志,沒有之一。
這話說的,大家面面相?,“誰家娶媳婦光圖漂亮啊?漂亮又不能當飯喫。”
“最重要的是女方是做什麼工作的?父母是做啥的?在單位任職,她呢?學歷高不高?工作好不好?”
這些纔是現實問題。
梁母一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光漂亮還不夠啊?”
“要什麼工作?是我家秋潤沒工作嗎?還是我梁家養不起兒媳婦?至於女方的父母,瞧你們這話說的,以後我家秋潤還指望女方父母提拔不成?如果他真混成這樣,那我這個當媽的第一個看不起他。”
梁母說這話是真傲啊。
以至於旁邊問話的三表姑,瞬間跟着不吱聲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反駁道,“話也不是這麼說的,秋潤工作這麼辛苦,若是找個好條件的老丈人,說不得他能走十年彎路。”
梁母看了一眼三表姑,“看來你家張衛紅就是抱着這個心思了,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沒娶親,打光棍是不?”
她是真會揶揄人啊。
揶揄的三表姑氣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直等梁母離開了,她才呸了一聲,“我倒是想看看,你家梁秋潤娶了一個什麼樣的天仙!”
梁秋潤是梁家這一輩裏面的領頭人。
不少親戚都是巴結着他,但是背地裏面嫉妒他的人卻不少。
原以爲在梁秋潤的媳婦出生上奚落下,倒是沒想到沒奚落上不說,還被梁母給揶揄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氣了個倒仰。
梁母不想理這些碎嘴的七大姑八大姨,她去了門口,翹首以盼,“秋潤怎麼還沒把小江接回來啊?”
知道她的性格不適合在外面招待,所以在外面招待客人的是沈明英。
她站了好一會了,鼻頭凍的通紅,抬手看了下時間,“十點半了,瞧着應該快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陳祕書開車綁着大紅花的小轎車,就開進了衚衕巷子裏面。
沈明英老遠看到了,就忙吩咐自己愛人,“梁秋松,你快些放鞭炮,新娘子來了,新娘子來了。”
最後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二哥梁秋松反應過來了,立馬把鞭炮擺好,找到引線,旋即,劃了火柴,只聽見刺啦一聲。
引線點着了。
接着就是一陣噼裏啪啦作響。
屋內的客人就知道了,這是新娘子來了。
一聽到這,大家頓時紛紛從裏面跑出來,想見見梁秋娶的這個天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
趁着梁母他們去了前面。
三表姑問了一下陳紅嬌,“紅嬌,你見過秋潤他媳婦沒?”"
很是八卦的語氣。
陳紅嬌點頭,“見過。”
“那她家?”三表姑還沒問完,周圍的親戚都跟着看熱鬧一樣看了過來。
陳紅嬌嗤了一聲,吐了瓜子殼,“大雜院小門小戶出來的,家裏兄弟姊妹多不說,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
這話一落,大家頓時意味深長了起來。
“那你婆婆還當個寶?”
陳紅嬌手一攤,"我哪裏知道?”
"全家都被秋潤的媳婦,迷的?三倒四的,也不知道她給梁家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這話還未落。
婚車上的人下來了。
先是一雙擦的蹭亮的三接頭皮鞋,如青松一樣挺拔的梁秋潤就下來了,他沒直接離開,而是拉開車門,彎腰把手遞過去。
這是要扶着江美舒出來。
江美舒猶豫了下,沒扶他的手,而是把手搭在了梁秋的手腕上,抿着脣衝着他笑了下,“這就夠了。”
她這般善解人意,這讓梁秋潤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沒事,可以牽着。”
他可以忍受。
江美舒搖頭,小聲道,“沒必要,搭手腕也是一樣。”
“大喜的日子就是圖個開心,沒必要弄的自己不舒服。”
她跟着也下車了。
下半截被梁秋潤擋了去,最先從車子裏面露出來的是,一個白色的毛領,毛茸茸的,很是蓬鬆。
遮住了小半張臉去。
在梁家門口等着看新娘子的衆人,紛紛擠破頭看了過來,等看到江美舒徹底走出來後。
大家頓時驚了下,“難怪婉茹說她兒媳婦漂亮。”
“這哪裏是漂亮,這怕是天仙吧。”
“跟一朵富貴花一樣,嬌豔的不行。”
本來在嗑瓜子的陳紅嬌也愣了下,她也沒想到,打扮過後的江美舒,能夠這般漂亮,像是從電視上走出來了的人一樣。
陳紅嬌的瓜子都沒磕了,“難怪把梁秋潤迷的顛三倒四的,原來她竟生的是這個模樣。”
以前她不是沒見過江美舒,但是大多數的江美舒,都是清湯寡水的。
生得雖然白淨,但是太過素了一些,以至於她都沒有細看過對方,但是今兒的許是因爲結婚,特意打扮過。
芙蓉面,柳葉眉,朱脣皓齒,膚色雪白,身穿白色羊絨大衣,嬌貴動人不說,還明豔到不可方物的地步。
若說她是大雜院出來的姑娘,怕是沒有人信的。
“紅嬌,秋這媳婦真是從大雜院出來的?”
三表姑恰好問了一句。
陳紅嬌扔了瓜子,“許是淤泥裏面開出的一朵富貴花呢?”
她不太喜歡太過漂亮的江美舒,索性也不看了,直接轉頭進去,注意到自家男人,還在盯着新娘子看。
陳紅嬌轉頭扭了一把梁家大哥的腰,“還不走?”
帶着幾分氣性。
梁家大哥這纔回神,都走了,還不忘再回頭看一眼江美舒,咂摸了下味,“我說秋洞怎麼一直不結婚。”
“原來要娶一個最漂亮的啊。”
就他那個四弟妹,瞧着比他之前在電影製片廠,看到的女演員還要漂亮幾分。
陳紅嬌一聽就來了火氣,“在漂亮也是你四弟的老婆,關你屁事啊?"
一句話懟的梁家大哥沒話說,他掃了一眼自家母老虎一樣的愛人,在回頭看了一眼江美舒,“你要是能像四弟妹那樣溫柔漂亮就好了。”
這話說的,陳紅嬌當場紅了眼,“梁秋章,你要是在這樣,你信不信我和你離婚?"
“覺得你四弟妹好,你怎麼不去娶了人家?”
這話聲音有些大。
前頭的江美舒他們被鞭炮聲給擋住了,所以沒有聽見,但是站在門口迎接兒媳婦的梁母是聽的清清楚楚的。
她當即臉色就冷了下來,朝着陳紅嬌和梁大哥說道,“少丟人現眼了,還不給我滾進去?”
這話一落,梁秋章頓時面色一懼,拉着陳紅嬌就往裏面去了,“大喜的日子,你嘴上能不能有點把門?”
陳紅嬌,“你都敢做,還怕我說?"
看到父母又在吵架,梁海波覺得沒意思,索性跑出去看新娘子了。
外面。
江美舒從車上下來後,梁秋潤揹着她,她趴在梁秋潤的背上,手臂環着他的脖子,埋頭在他的脖頸處,倒是沒貼上去。
而是小聲道,“梁秋潤,你家好多人啊?"
江家今天也在辦席面,但是江家親戚不多,大多數都是一個大雜院,住着的鄰居來喫喜酒。
不像是梁家,整個衚衕的人都出來了,兩邊都是黑壓壓的人頭,更別提梁家門口了,裏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
梁秋潤抬頭看了一眼門口,“一部分是來喫酒的,一部分是來湊熱鬧的。”
他揹着她一步步上了臺階,她很輕,也很瘦,背在背上沒點重量。
他抬手扶着她的腿外側,“過來了每天多喫點飯,要胖一點纔好。”
江美舒有些害羞,她和他咬着耳朵,“知道了。”
上了臺階,梁家門口的兩座石獅子,今兒的都綁上了大紅花。
這讓整個梁家看起來都極爲喜慶。
上了臺階後。
梁母就在那等着她,目光慈和,笑容滿面,“小江。”
上來就是打招呼。
江美舒軟乎乎地喊了一聲,“梁姨。”
“還喊梁姨。”
沈明英打趣她,“馬上就要改口了。”
江美舒趴在梁秋潤的肩膀上有些羞,滿面飛上了雲霞,更是美不勝收。
這讓周圍來看新娘子的客人,都看呆了去。
梁家是真的好大,從門口到天井在到正廳,江美舒趴在梁秋潤的路上,一路穩穩當當的進去。
她懷疑最少走了三五分鐘。
他們到的時候,梁父已經坐在上首的位置了,梁母也跟着落座了。
兩人都含笑地看着江美舒。
顯然都等着江美舒改口呢。
江美舒被這麼多人看着,她臉有些熱,端着桌子上的茶,朝着梁父梁母敬茶,“爸,媽。”
這一喊,梁母頓時笑開了花,立馬接過茶,一口氣幹完不說,還從口袋裏面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她,“媽給的改口費。”
梁父也說,“這是爸給的。”
紅包有些大,也有些厚,顯然這個紅包不小的。
旁邊的陳紅嬌本來都走了,又留了下來,她眼睛有些紅紅地盯着那個紅包。
老三媳婦李敏也看了過去,“真大。”
“這個紅包真大。”
她看了一眼陳紅嬌,“瞧着這個紅包的厚度,怕是比你和我當年結婚的時候都大。”
這話說的沈明英看了一眼她,“要不你倆在結一次?”
實心實意的。
這讓陳紅嬌和李敏頓時不吱聲了。
前頭桌前,江美舒也看到了這倆紅包,很厚也很大,她猶豫了下,去看梁秋潤。
梁秋潤點頭,“爸媽給你的,你就接着好了。”
有了這話,江美舒這才接了下來,朝着梁父和梁母,笑眯眯地說道,“謝謝爸媽。”
梁母越看她越喜歡,“好了,早上忙了一早上,這會去婚房裏面休息會,等到開席敬酒的時候,我在喊你出來。”
江美舒有些意外,她還以爲自己要在這裏招待客人呢。
畢竟,她算是新娘子了。
梁母,“讓秋潤送你進去休息,他來招待客人,一個人招待就夠了。”
真是體貼啊。
江美舒點頭,小聲道,“謝謝媽。”
白白淨淨的俏臉蛋,滿是乖巧,梁母大手一揮,“要是有時間,睡一覺也行。”
梁秋潤“…………”
這大結婚的日子,還馬上要開席了。
梁母彷彿沒有看到一樣,“要是不習慣,我讓你二嫂陪你說會話。”
她是真周到,生怕江美舒剛嫁過來,太過孤單了一些。
江美舒嗯了一聲,“謝謝媽。”
梁母給梁秋和沈明英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都跟了過去。
像是專門伺候江美舒的一樣。
弄的江美舒怪不好意思的,她先到了婚房,婚房已經圍着不少人了。
瞧着江美舒進來,不知道是誰開口喊了一句,“新娘子來了。”
新娘子在結婚的這天,不管在哪裏都是焦點。
江美舒也不例外,她再次當了一次大熊貓,被圍觀了起來。
人很多。
她被梁秋潤和沈明英擁着進來,左右算是開了一條道,等她坐在牀邊休息的時候。
梁秋潤這才朝着她低聲道,“你先休息,我去前面招待客人了,要是有不習慣的,就找二嫂,或者是找梁銳也行。”
梁銳像是一個小尾巴,一路跟過來。
江美舒嗯了一聲,“你去吧,這裏不用擔心了,等開席敬酒的時候,你在來喊我。”
梁秋潤點頭,目光不捨地從她臉上放開,這才抬頭朝着沈明英道,“二嫂,我小江初來乍到,還不舒服,你這邊多關照下她。”
沈明英點頭,“放心吧,有我在,沒人欺負的了你媳婦。”
來一個她撕一個。
來兩個她撕一雙。
主打一個絕不會讓江美舒,剛嫁過來就被欺負。
梁秋潤這才放心的離開,只是臨走前看了一眼梁銳,梁銳秒懂,“我也在,保護她。”
六個字簡單又明瞭。
被擠在最後面的林玉,看到這一幕,她有些難過。
秋哥從進來到現在,最少有三分鐘的時間,只餘當時剛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屋內,其他的時候,目光都是在新娘子身上。
想到這裏。
林玉的目光,也在江美舒身上停留了一瞬間,帶着幾分打量和刺目。
這讓江美舒一下子就察覺到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過去,四目相對。
林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就是秋潤哥娶的媳婦?”
帶着幾分先兵奪主的滋味。
一聲秋潤哥,拉近了她和梁秋的關係,也排開了江美舒和梁秋潤的關係。
這讓江美舒微微詫異,她不認識對方,但是對方卻對她有敵意。
不等沈明英開口。
梁銳就開口了,“你瞎啊,這麼大的一個新娘子坐在這裏,你看不見啊?”
“還是明知故問?瞎的不輕?”
三兩句話,懟的林玉眼淚都跟着下來了,“梁說,你怎麼說話的?”
“睜着眼睛說真話,看不到啊?”
梁銳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喜牀的旁邊,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滋味。
林玉咬着脣,“我就是問問而已,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大的敵意?”
爲了拉關係,她還補充了一句,“你忘記了,你小時候還問我喊一聲小姑姑。”
梁銳看了她一眼,“你是誰?我不認識。”
他是真不認識。
林玉一出門快兩年,女孩子這個時候變化又大,梁說不認識她很正常。
但是林玉卻覺得自己受到了忽視和欺負。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眼淚水給逼了進去,“我不和你說了,我和嫂子說話。”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叫江美舒??嫂子。
要知道之前林玉一直都是不認可江美舒的,直到她現在見了江美舒,那種漂亮到讓人窒息的地步。
也讓她明白了,爲什麼梁秋潤會娶江美舒了。
無非是好色。
想到這裏。
林玉定了定神,她朝着江美舒說道,“以色何人,並不長久。”
"我秋潤哥,應該是隻喜歡你的皮囊。”
*I*."......"
槽多無口。
梁銳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指着江美舒,“起碼她有皮囊?你有嗎?”
“林玉?”
他記得她是誰了。
林玉的相貌本來就只能算是中等,她一直自信於自己清秀佳人的長相,直到看到江美舒。
她才發現清秀在漂亮面前,一文不值。
她當即紅了臉去,“梁銳,我是你姑,我在和你後媽說話,我是你長輩,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
梁銳不想和她吵,"你要是來喝喜酒的,你就安分點,你要是來找麻煩的,出門左拐自己滾,別讓我扔你。”
林玉瞬間安靜了。
她看了一眼梁銳,又看了一眼江美舒,欲言又止。
顯然想說話,但是抹不開面子,想讓江美舒問她,她是誰?
可惜,江美舒懶得搭理她。
"你的嫁妝都搬進來了,是放這個屋內,還是放隔壁房?”
沈明英瞧着搬嫁妝的人進來了,就問了一句江美舒。
江美舒想了想,“被子和收音機放在婚房,其他的縫紉機,自行車收起來吧。”
她暫時應該不會用,但是被子和收音機是需要的。
梁秋潤去上班了,她在家聽聽曲,嗑嗑瓜子也不錯。
沈明英嗯了一聲,招呼人把被子和收音機都拿了進來。
屋內的其他人眼睛尖着呢,被子一進來就開始數了。
“一二三四………………"
“一共陪嫁了十牀被子?”
陳紅嬌喃喃道,她雖然過來湊熱鬧了,但是原先都是林玉,這個愣頭青打頭陣,她一直都沒開口的。
不過,她有些納悶,不是說江美舒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嗎?
她怎麼會陪嫁十牀被子?
要知道她當年,也不過才十牀而已。
倒是林玉看到那熟悉的被子,她突然道,“這被子還是秋潤哥,從我爸那拿過來的。”
"嫂子。”她一臉好奇地問,“你這陪嫁的被子,莫不是我秋哥給你的吧?”
這話一落,屋內頓時一安靜下來。
大家都去看着江美舒,要知道這年頭陪嫁的被子,可都是孃家人出的,沒聽過誰家嫁姑娘,沒男方來陪嫁被子的。
不等江美舒回答。
梁銳就發毛了,站了起來,拖着林玉就往外面走,力氣又大又野蠻,“你是不是賤的慌啊?你管她被子從哪裏來的??”
“管你屁事啊?”
“在多話,在多話給我滾啊。”
這就是一個暴躁叛逆的少年,沒人能攔得住。
這也讓原先還準備竊竊私語討論的七大姑八大姨們,瞬間安靜了下去。
江美舒看着這樣的梁銳,她心裏竟然有些感動。
她這兒子真不錯。
私房錢上交。
連帶着還負責幫她打怪的。
林玉個子矮,被梁說這提起來攆出去的樣子,實在是狼狽。
"梁銳,我自己走。”
“你放我下來。”
她尖利道。
梁銳沒聽她的,而是把她扔到婚房門外,他盯着她,少年眉目叛逆,眼神如同野獸一樣,"你既然把我林爺拋棄了,你還回來做什麼?”
“惡性人的嗎?惡性了林爺爺還不夠,還要惡性我、小媽?”
一句話,把林玉的過往全部都給抖露了出來。
幾十雙目光看了過來,這讓林玉有一種,被剝光了丟在外面的難堪感。
她跺跺腳,到底是在梁家待不下去了,轉頭就跑了出去。
她以爲會有人來追她,但是沒有。
一直都沒有。
婚房內。
沒了林玉,頓時安靜了下來。
梁銳就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野獸一樣,他環視着周圍,“你們來喝喜酒,我歡迎。”
“要是來找茬,我奉陪。”
目光尤其是在陳紅嬌和李敏身上放了放。
這二人有些不自在,原本還想問江美舒的陪嫁,是多少錢的,這下也不下去了。
他們就怕梁銳發瘋,把她們也丟出去了,這實在是沒臉了一些。
等這些看笑話的人走了。
梁銳這才走到江美舒身邊,朝着她低聲道,“我答應過你,你嫁過來,沒人能欺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