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舒有些茫然地去看梁秋。
梁秋潤衝着她輕輕地搖搖頭,他微微往前走了一步,從他這個方向若是細看下去,就能發現是剛好能把江美舒,給拽進來的角度。
黑胖豬似乎發現了什麼,轉頭用着黑豆眼,極爲憤怒地盯着梁秋洞。
顯然大有梁秋敢過來的架勢,它就敢衝上去,和他同歸於盡。
眼瞧着雙方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老肖也再次扛起了獵槍。
江美舒突然抬手,朝着說道,“等等。”
她總覺得這頭黑胖豬,並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不然之前從梁秋潤那邊轉過來的時候,她就直接被它給啃了。
她這話一落,老肖皺眉,去看梁秋,弟妹是外行人不知道野豬的兇殘。
通常來說入冬飢餓的野豬,都是非常恐怖的。
它們會喫人, 不是開玩笑的。
梁秋潤沒急着回答老肖,而是在觀察野豬,他悄悄地換了個方位,又離江美舒更近了幾分。
能夠確保如果野豬,一旦發起攻擊,他就會第一時間保護得住她。
“等等。”
他說了一句和江美舒一樣的話,這讓老肖下意識地擰眉。
“咕嚕。”
胖黑豬又往江美舒的腿上蹭了蹭,很是親熱的樣子。
江美舒完全聽不懂啊。
“你是什麼意思?”
她試探地問道。
胖黑豬往後倒推了兩步奔跑了出去,但是瞧着江美舒沒跟上來,它頓時着急的返回來,朝着江美舒的腿上開始拱了起來。
“咕嚕。”
??走啊。
怎麼是這般傻啊。
它都說了這麼多遍了,怎麼還聽不懂啊。
江美舒有些疑惑,她朝着梁秋潤試探道,“它好像要帶我走?”
真是活見鬼了,她竟然在一頭胖黑豬的臉上,看到了智慧。
“跟着他走。”
梁秋潤迅速做了決定,“你走在我們中間,我和老肖在你兩邊。”
呈保護狀的那種。
江美舒嗯了一聲,這才動身,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雪地裏面。
前面的胖黑豬,甩着自己矯健的豬蹄子,在潔白的雪地裏面,留下一串梅花腳印。
像是穿着高跟鞋一樣,墊着腳尖走路。
如果忽視胖黑豬的肥大和兇猛,只看腳印竟然有了幾分可愛的樣子。
黑胖豬像是有感應一樣,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跟上後,微微鬆口氣。
又踢踏着腳丫子,邁着小碎步,朝着雪地灌木林子裏面走去。
江美舒他們一連着跟着對方,走了最少有二十分鐘的樣子。
在此期間,黑胖豬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江美舒,只要她跟上了,它便在繼續帶路。
若是江美舒跟着歇息下來,它就跟着着急起來。到了後面,不知道是不是觀察出經驗了。
它還特意放緩了腳步,就是爲了讓江美舒能夠跟上。
好在又拐了一個彎後,到了一個山洞。
江美舒愣了下,“這裏還有山洞?”
其實老肖他們住的這個山,並不算高,但是這裏還有山洞?
老肖在這裏住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山洞啊,他也驚了下,“要不是這黑豬帶我過來,我也沒見過山洞。”
噠噠噠。
黑胖豬在山洞門口,把嘴巴放在地上,長長的獠牙,也劃在雪地裏面,刺啦刺啦,聽起來十分刺耳。
彷彿在挑釁一樣。
果然??
過了一會從山洞裏面跑出來了,一隻長了四個獠牙的黑豬,又黑又壯,體積極大,頭上長長的鬃毛豎起,看起來就十分凶神惡煞。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玩意兒長了四個獠牙啊。
下面一對短的,上面一對長的。
當看到這隻黑豬出來的時候,梁秋潤下意識地把江美舒給攬在了身後,“這黑胖豬在借我們的手爭地盤。”
不,應該說是借江美舒的手。
他去看老肖,老肖點頭。
還不等他們出手,那黑胖豬就已經衝了上去,朝着那生了四個獠牙的黑豬撞了上去。
只是一個回合。
小黑胖完敗,躺在地上,四腳朝天,起都起不來。
只能朝着江美舒,蔫蔫地喊,“咕嚕。”
??救命。
*I*."......"
江美舒就是聽不懂豬語,這會也能在黑胖臉上,看出是什麼意思了。
“這傢伙是要我們幫它,把這個四個獠牙的黑豬打敗?”
黑胖點頭,“咕嚕。”
??是的是的。
送你一頭大肥豬。
*I*, "......"
可惜,不等他們說完話,那四個獠牙的黑豬,就已經再次選擇對象攻擊起來。
而它選擇的對象,就是這裏面最沒有危險的江美舒。
眼看着黑豬要用着尖銳的獠牙,就要懟上江美舒的腿,顯然張開嘴就要咬。
但是在它衝過來的一瞬間。
一聲槍響。
砰。
四個獠牙的黑豬瞬間倒在地上,鮮血蔓了滿地。
而原先裝死的那個黑胖,則是頭撐地,一下子彈跳了起來,瞧着那矯健的樣子。
一點都不像是之前還要死不活。
“這隻黑胖在借我們的手殺豬。”
“除掉對手。”
真是沒想到,一頭豬竟然有這般高的智商。
江美舒也震驚,“它有這麼高的智商?"
梁秋潤,“有,成年黑豬的智商相當於六七歲的小孩,有的豬甚至有八歲。”
"只是普通的豬很難有這麼高的智商。”
這豬竟然會借刀殺人。
就這一條說出去,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
在大家在討論黑胖豬的時候,它站了起來,踢踏踢踏跑到了,那隻被擊斃的黑豬旁邊,伸出蹄子,咚的一聲蹄子,甩在了四牙黑豬的身上。
噴出了一陣鼻息。
瞧着對方死透了以後,黑胖歡快的跑到江美舒面前,用着碩大的腦袋,蹭了蹭江美舒的腿。
“送你了。”
SI."......"
“它竟然會借花獻佛。”
“這頭豬就算是它不送你,也是我們的。”老肖冷笑了一聲。
這話說的,黑胖就不滿意了,彈起高高的蹄子,衝着老肖噴了一個長長的鼻息。
若是能翻譯出來的話。
它這會定然罵的很髒。
老肖差點沒被氣笑。
還是江美舒在中間打圓場,“好了,好了,這頭豬我們現在扛回去?”
她粗略的估計了下,這頭豬最少有一兩百斤。
“帶回去。”
老肖說,“這是我們的戰利品。”
一聽話,黑胖着急了,用着長長的鼻子,去拱着江美舒,示意她往洞裏面去。
這下,江美舒去看梁秋潤,梁秋潤點了點頭。
江美舒這纔跟着梁秋潤,進了山洞。一進去就看到山洞的豬圈裏面,有着好幾只黑白的小乳豬。
江美舒一愣,“我們把它們的媽媽打死了?”
這話一落,黑胖就跳了起來,氣呼呼的刨土,“纔不是。”
“它纔不是小豬們的媽,它是外來的,把小豬媽給喫了,這才留了一羣孤豬。”
嘰裏咕嚕。
江美舒根本聽不懂。
好在梁秋已經發現了什麼,他蹲下身子,在豬圈裏面看到了一個殘骸,還是新鮮的豬腿骨。
“不是,我們打死的那頭野豬是公豬,這裏還有殘骸,這個殘骸應該纔是這些小豬們的母親。”
這一
江美舒嚥了下口水,“你們是說,外面那頭豬把豬媽媽給喫掉了。”
黑胖跳起來點頭,“是是是。”
它想幫忙來着,但是那頭四牙豬太兇惡了一些,它根本打不過,每次都被暴揍,得虧它跑的快。
不然它也像那頭豬媽媽一樣,早交代在這裏了。
看到黑胖的反應。
老肖了兩聲,“這頭黑胖還挺聰明。”
黑胖聽了,又暴跳如雷的朝着它噴一鼻息,“你才死胖子,你全家都是死胖子!”
聽不懂,但是能猜到它是在罵人。
好在這些都是成年人,沒人和它計較。
江美舒蹲下身子,摸了摸豬圈裏面的小豬崽子,最大一隻也不過才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不知道他們滿月沒?"
“快滿月了,但是還沒到。”老肖挨個檢查了下,“一共七頭小豬仔,一起帶走吧,留在這裏那頭死胖子,又懶又饞又雞賊,根本不會管這些小豬的。”
老肖這話,一下子又戳痛了黑胖的內心,它頓時跳了起來,又要衝着老肖罵罵咧咧。
老肖扛着獵槍,朝着黑胖做了一個砰的動作。
RUBE.........
黑胖瞬間躺在地上,裝死起來。
不得不說,裝死簡直就是他絕活,之前它衝着老肖他們撲過來的時候,老肖就要扛槍來打它。
但是黑胖當時躺倒了,所以沒打住。
就如同現在這樣。
有智商的豬,活的久。
“真是活見鬼了,這頭豬竟然比人還識時務。”
老肖罵了一句,手裏的動作卻沒停,把那些小豬崽子,一個個全部都?到了自己的揹簍裏面。
得虧他今兒的背的這個背要足夠大,不然這怕是裝不下去的。
等裝完了小豬崽子,外面還有一頭四牙大黑豬。
老肖去看梁秋潤,“你揹簍,我被豬?”
梁秋擰眉。
老肖還以爲他嫌髒,便說,“揹簍好點,黑豬肯定會髒,也會重,我比你熟。”
梁秋潤嗯了一聲,“我背豬吧,你揹簍就不用取下來了。”
這一
老肖還要說些什麼,梁秋已經蹲下來了,“放我背上。”
這是一個十足的矜貴如玉一樣的人,讓他來背這麼一頭還在流血的豬,怎麼看怎麼奇怪啊。
老肖本來都準備動手了,他又反悔了,把背往地上一放,“我來背豬,你身上的衣服太貴了,若是弄髒了,怕是洗不掉。”
梁秋身上穿的是軍大衣。
不給梁秋潤拒絕的機會,老肖就已經蹲下來,嘿喲一聲,那四牙大肥豬就跟着在他背上了。
“走了。”
X."......"
江美舒,“你背背吧,我也覺得你來背豬有些奇怪。”"
就好像梁秋潤這人生來就是拿筆的一樣,讓他去做別的,總覺得有幾分突兀。
梁秋潤低聲道,“我背得動。
難得幼稚了幾分。
江美舒,啊,我知道你背得動呀。”她抿着脣笑,“沒有懷疑你,只是有些心疼。”
剩下的話,不用江美舒說,梁秋便知道了。
他微微翹了翹嘴。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不過四十分鐘就到家了。
許愛香早上的活都還沒忙完呢,江美舒他們就跟着回來了。
她有些訝然,“怎麼今兒的回來這般早?”
平日上山去收獵物沒個大半天,是回不來的。
老肖指了指背後,“今兒的遇到了一個大傢伙,有它比什麼都強。”
可以說有了這頭野豬,今年過年他們都能過個肥年。
許愛香看了過來,她有些震驚,“這麼大一頭野豬啊?”
這比家養的豬可大多了。
老肖嗯了一聲,累的喘氣,進了院子後,便把那一頭大肥豬給扔在雪地裏面。
砸的地面都跟着砰了一聲。
“我一會就把這頭豬給收拾出來。”他去看梁秋潤,“老梁,你今兒的可不能走,不然這殺豬菜可就喫不上了。”
梁秋洞其實應該要回肉聯廠的,到了年底一堆的事情。
但是他沒直接做決定,而是去看江美舒。
江美舒是個饞貓,她嚥了下口水,“我想嘗下殺豬菜。”
梁秋潤,“那我們今兒的在留下,最遲晚上離開。”
老肖利落的答應下來,“給我倆小時,這頭豬我給你收拾出來,到時候讓你嫂子做殺豬菜,她做的殺豬菜絕對是一絕。”
江美舒眼睛亮晶晶地點頭。
大黑豬不好處理,身上的黑色毛多,而且皮糙肉厚,刀子一連磨了兩次,這才把這頭大肥豬給處理了出來。
光豬血都有一大盆子,還有豬大腸,豬小腸,豬心,豬肺,豬肝。
這些都是做殺豬菜的好材料。
而且還都是新鮮的。
除此之外,還有新鮮的豬板油,豬肉,以及排骨。
光淨肉都收拾了一百多斤,這還沒算豬下水這些。
這些弄完了都是下午兩點多了。
“我先現在就去做殺豬菜。”許愛香說,“老肖,你分一部分肉出來,給梁同志和小江都給裝一些。”
江美舒也有點想要,野豬肉啊,聽說肉很好喫,但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因爲豬是老肖殺的,也是他收拾的。
如果給他們的話,這不就成喫白食了。
江美舒想了想,給了一個折中的答案,“我們買一些可以嗎?”
“沒有肉票,只給錢,按照市場價。”
聲音乖乖的,態度也是。
跟個三好學生也沒區別了。
這讓老肖忍不住怔了一下,“都是自己人,我們不講究錢。”
“而且這麼多豬肉,見者有份。”
怕江美舒拒絕,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當時那個黑胖子要不是和你關係好,我們也不會找到那個山洞了。”
沒有那個山洞,自然就沒有這頭豬。
以及這些小豬仔了。
“我都沒說分你小豬仔,因爲知道你們回城裏面,確實是不好養。”
“分點肉給你們,小豬仔我們收着,這已經是佔了很大的便宜了。”
七頭小豬仔呢,若是藏在豬圈裏面偷偷的給養起來,到了明年年底,家裏怕是又不愁肉喫了。
這??
江美舒拿不準注意,她去看梁秋,梁秋潤嗯了一聲,“按照老肖說的來。”
老肖拿着一把鋒利的尖刀,很快就衝着豬板油割了一塊下來,足足有四五斤那樣。
"把你們的放一起,還是幫你們分成兩部分?”
梁秋潤,“就要一份,給我愛人就好。”
“我平日在家喫飯的機會不多。”
至於梁說的話,家裏有肉票,夠他一個人的開銷了。
江美舒卻不依他,“分成三份。”
她掰着細白的指頭算,“你一份,梁姨一份,在給我一份。”
她聲音小小的,“給我的那份少來點。”
“我帶回去給他們嚐嚐鮮。”
這給老肖和梁秋潤,只有一個反應,也不知道老梁在哪找到這麼乖的媳婦啊。
老梁是個什麼反應,老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這會,恨不得立馬答應江美舒下來。
梁秋潤,“按照她說的來分。”
老肖唆了一聲,五斤豬板油分成了三份,一份有一斤多,一斤多的豬板油回去能煉出來不少豬油。
另外,五花肉一人割了四五斤那樣,倒是瘦肉給的多,這頭豬身上瘦肉特別多。
一人分了七八斤。
最後是排骨。
老肖是真大方,把那半扇排骨,全部給了老梁他們。
“我給你們分好?"
梁秋潤嗯了一聲,“都麻煩你分好。”
老肖拿着刀迅速的往下一劃,那排骨就被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稍微大點,另外兩份差不多。
“這豬腿給你們分兩個吧,連豬蹄膀一起,你們自己看着分。”
“豬屁股我就自己留半個,分給你們半個。”
這樣分下來,一百多斤的淨肉,老肖足足分了一半出去。
他自己留了一半。
這個時候,許愛香的殺豬菜也做好了,一盆子酸菜炒豬血,一盆子豬雜湯。
外加一過豬肉白菜燉粉條。
她的廚藝好,這飯剛好就傳出來一陣香味,讓江美舒忍不住嚥了下口水,早上出門之前喝了一碗疙瘩湯,這會早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我們去喫飯?”
她去看梁秋潤,梁秋點頭,問老肖,“快忙完沒?”
老肖,“你們先進去,我馬上就來,就剩下這剩下的肉我給分解下,讓我愛人做成臘肉醃起來。”
這話還未落,許愛香就招呼,“進來喫飯,喫完飯再弄。”
老肖頓時不在幹活了,屁顛顛的跑了進去,眉開眼笑,“媳婦,還是你心疼我。”
別看他天天笑話梁秋潤。
實際上他這人纔是十足的耙耳朵。
許愛香做的殺豬菜真好喫,豬肉白菜燉粉條,用足了豬油炒出來的,整個湯麪上都飄着一層油花,外加嫩白菜心煮的軟趴趴,又嫩又甜。
豬肉新鮮,肉香味十足。
粉條絲滑,入口吸溜了下,就嚥到了肚子裏面。
捧着粗瓷碗,吸溜口油湯汁,看着外面飄着的大雪。
江美舒覺得特別下飯。
這一頓飯下來,她一不小心又喫撐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圓滾滾起來的肚子,她沒忍住摸了摸。
“以前是餓的喫不飽,現在是一不小心就喫多了,也怕長胖。”
梁秋潤給他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胖點好看。”
江美舒"……………
梁家。
梁銳中午放學回來,怎麼還沒看到他爸回來啊,梁銳便直接殺到了肉聯廠廠長辦公室去。
他還以爲父親梁秋潤在辦公室加班呢。
萬萬沒想到,向來常年黏在辦公室的父親,竟然不在辦公室。
坐在父親位置上的人是陳祕書。
梁銳:“???”
衝了進來,在辦公室四處看了下,沒找到父親,他瞠目,“陳叔,你要篡位啊?"
1505."......"
15."......"
陳祕書?着一雙黑眼圈,“篡位?廠長?狗都不當。
“我篡位,我嫌命長?"
梁銳“………………”
“那你坐在我爸的位置上做什麼?”他看着總覺得怪怪的,習慣了父親是廠長後,陳祕書坐在父親的位置上。
這總會讓他有一種換了一個爹的既視感。
當然,這種大逆不道的思想,可不敢讓陳祕書和梁秋知道。
陳祕書,“你以爲我想啊。”
語氣都委屈了起來。
“廠長不在啊,廠長辦公室一堆要處理的文件,我是廠長祕書啊?我不處理怎麼辦?”
“等着廠長回來把我解僱嗎?”
梁銳看着陳祕書那黑眼圈,“你該不會是昨晚上沒回家吧?”
陳祕書,“你才知道啊。”
他昨晚上送完人就直接來辦公室打工了。
一直到現在,他還沒能回家。
也不知道平日裏面領導,是怎麼做到晚上十點半就能下班的,反正要他來當廠長,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怕是都焊死在辦公桌的位置上了。
處理不完。
根本處理不完。
聽完這些,梁銳同情道,“陳叔你好慘啊。”
陳祕書也覺得自己慘,他趁着說話的間隙,又看了兩張單子,這才抬頭問他,“你來做什麼?”
梁銳,“當然是問問你,我爸回來沒有?”
“他既然沒回來,你怎麼不去接他?”
陳祕書,"我想去接領導的。
“但是,我怕去晚了,領導會罵我。”
“罵你做什麼?”
梁銳顯然還有些是個十足的蠢蛋。
沒開竅呢。
陳祕書不想和青瓜蛋子說話,“別打擾我處理過工作了,去上課吧。”
“你還沒說什麼時候去接我爸呢。”
梁銳找了個椅子坐下來,顯然是不打算走了。
陳祕書拿他沒辦法,這才慢慢道,“你難道就不想給你爸和你小媽,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梁銳,“單獨相處啥?去山裏面看雪挨凍嗎?”
這就是個沒情調的。
陳祕書不想和他說話,“我要找個不早不晚的時間,再去接領導。”
“好了,梁銳,你去上課吧,不要打擾我打工了。”
梁悅"………………”
陳祕書還真說到到做到,下午五點多的時候,瞧着大雪快停的時候,他這纔出城,打算去接領導。
大雜院江家。
王麗梅出來洗白菜,但是天井處的水龍頭卻結冰了,放不出來水,住在院兒裏面的鄰居,拿着一盆子熱水,一點點往上慢慢的淋,就想着把冰給融化了去,好接出流動的水來。
旁邊的荷花嬸見王麗梅出來,便問了一句,“麗梅啊,怎麼沒看到你們家美蘭?”
這話一問,王麗梅心裏咯噔了下,昨晚上閨女沒回來的事情,她可是瞞的很好的。
她隨口扯了個慌,“早上一早出去了。”
“你們沒看到她是正常的。”
只是,出來洗臉的林巧玲卻來了一句,“媽,沒有吧,我記得她昨晚上好像沒回來?”
這話一落,熱鬧的天井處,頓時安靜了下來。
大家倒是不覺得林巧玲在說謊,畢竟,林巧玲雖然和江家分家了,但是她到底是江家一家人的。
又都住在一個屋檐下,她可是最清楚的。
聽到林巧玲這話,荷花嬸頓時震驚了,“啥,美蘭昨晚上沒回來?這麼一個大姑娘晚上不回來,她能去哪裏?”
李大媽笑的壞壞的,“肯定是找梁廠長了唄。”
“真是沒看出來啊,美蘭瞧着端莊賢淑,講規矩的,竟然這麼大,敢晚上不回來休息啊。”
這還一落,王麗梅頓時生氣了,搪瓷盆讓天井處猛地一砸,“姓李的,你在胡咧咧一個?”
"我都說了,我家美蘭昨晚上回來了,只是早上走的早,誰說她沒回來了?”
“站出來跟我當場對峙!”
這是翻了臉,整個天井處頓時安靜了下去。
倒是胡奶奶說了一句,“美蘭昨晚上好像回來了,我那會起夜上廁所來着,看到江家有個年輕的人影進去了。”
胡奶奶是個在最正經不過的人,她這話一說,大家頓時便散了去,也沒多想。
只是,王麗梅心知肚明,昨晚上回來的是大閨女,而不是小閨女。
而和梁廠長訂婚的是她小閨女??江美舒!
因爲這一道事情,王麗梅連洗菜的心思也沒了,她索性進了屋子。只是,在進屋的時候,她看了一眼也準備回屋的林巧玲。
她神色有些冷,“林巧玲,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嗎?”
“我知道你記恨,我當初不該主動提出分家,但是分家這件事是你和老大做了初一,我才做的十五。”
林巧玲張了張嘴,還沒解釋。
王麗梅就轉頭進了屋,聽着那砰的一聲關門聲。
林巧玲頓時不解釋了,她冷笑一句,“許人做,還不許人說了。”
“是你養的閨女不檢點,你還怪我?"
屋內,王麗梅聽的一清二楚,她抄起一盆子水潑了出來,“你在說一句,別怪我撕了你的嘴。”
真鬧翻臉了,她反而不像是之前那麼多顧忌了。
反正都不靠她養老了,還給她留什麼臉面?
這一盆子水潑的林巧玲臉色當場就難看起來,“媽!”
“別喊我媽,我不是你媽。”
王麗梅進了屋,氣息還沒平靜下來,她看着窗外,語氣喃喃,“江美舒,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在不回來,這大雜院裏面流言蜚語,怕是要滿天飛了。
山上。
老肖把肉都給裝好了,許愛香還在忙,“我們山上別的不多,就是蘿蔔白菜,香菜蒜苗這些多,自己家種的不值錢。”
她彎着腰在地裏面,一直拔,“小江,你要是不嫌棄,嫂子什麼都給你裝一些。”
江美舒忙說,“嫂子嫂子,不用不用,這些東西可值錢了,你不要在給我拔了。”
“我們自己種的就是不值錢,不像是城裏面什麼都要買。”
許愛香一連着砍了十多棵大白菜,還不忘拔了十幾個大蘿蔔,都是從雪地裏面刨出來的,特別新鮮。
連帶着自己屋內種的韭菜,香菜,蒜苗,一樣都給割了一大兜。
瞧着那樣子,恨不得把家裏都給搬空。
這讓江美舒有些不好意思,她阻攔不了,求助地去看梁秋潤。
梁秋潤,“嫂子既然裝了,你就收着。”
江美舒想說,這怎麼好啊,但是瞧着梁秋潤衝着她搖搖頭,她這才把剩下的話給嚥了下去。
等許愛香把所有的東西,都給裝好後,足足一蛇皮袋子都裝不下。
更別說,還有一袋子的肉了。
“我來拿。”
梁秋潤說,“你跟着我身後就行。”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而且我估計着,陳祕書也快來了。”
單位的工作量,陳祕書最多堅持一天,第二天他就受不了,就是天上下刀子,他都會來接他的。
梁秋猜的不錯,陳祕書已經在上山的路上了。
這上山的路真難走啊,都是大雪不說,還結冰了,陳祕書就差摔了一路才上山。
哪怕是這樣,陳祕書都沒有放棄的意思。
廢話。
上山摔跤只是身體的痛。
這要是讓他坐在廠長辦公室,那是不眠不休做不完的工作,那是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摺磨。
今兒的別說下雪了。
就是下刀子!
他也要把領導接回去。
他不能沒有領導啊。
山上,老肖這邊剛把東西給打包全部裝好,梁秋潤還在思考怎麼樣,才能一次把兩袋子一起扛下去的時候。
陳祕書到了。
得。
來幫手了。
只是還不等梁秋潤開口,陳祕書淚眼汪汪,“領導,我可想死你了。”
IX. "......"
他微微避開了陳祕書的擁抱,往後側了下,有些許嫌棄,“陳祕書,我們剛好準備下山,一會扛一袋子下去。”
“有你的一份。”
這是直接轉移了話題。
陳祕書本來有些受傷的,看到那兩袋子的東西,頓時眼睛放光,“好好好,我這就來扛。”
“領導啊,您就坐在這裏歇着好了,兩袋子都由我來扛。”
這又是豬肉,又是青菜的,可都是城裏最緊缺的東西。
旁邊的老肖忍不住說了一句,“陳真,我怎麼幾年沒見到你,你這般狗腿了?”
陳祕書,“我這不是狗腿,我這是爲領導排憂解難。”
“是吧,領導?”
梁秋潤不想說話,“我們這就走,老肖。”他看向老肖,目光真摯,“隨時下山,隨時找我,隨時接待。”
這是梁秋潤對老肖的承諾。
老肖暖了一聲,知道梁秋潤是一言九鼎的性子,從不說假話。
他點頭,“下山一定找你。”
“你們一路順風,平安到家。”
梁秋潤點頭,低聲說道。
輪到江美舒的時候,許愛香有些捨不得,她拉着江美舒的手,“小江,你若是有空,記得來看我啊。還有來看看小豬仔,這裏面還有你的兩隻呢。”
她這人沒什麼朋友,常年都在山上,一年到頭唯一接觸的就是自家愛人老肖了。
可以說許愛香活了三十八年,還第一次遇到如此合拍,能夠說知心話的朋友。
江美舒也緊緊地握着許愛香的手,她抿着脣,輕聲道,“嫂子,我會的。”
“你若是下山,也記得去找我啊。”
"你到時候直接去找老梁,他知道我在哪。”
梁秋潤聽到這話,他忍不住翹翹嘴。
等到離開的時候。
陳祕書有些意外,“江同志,怎麼會和嫂子相處的這般好?”
他印象當中,許愛香性格很是內向,平日不愛說話,一天到晚都是陰沉着臉的。
江美舒笑了笑,大言不慚道,“因爲我美唄。”
“嫂子喜歡漂亮的。”
得,這還真是一方面原因。
不過,許愛香喜歡她,還是因爲她性格好,和她說話會很舒服。
陳祕書聽的瞠目,不過,瞧着領導似笑非笑的樣子,他到底是閉嘴了。
從城外回城內先經過的是梁家,畢竟梁家算是住在市中心的位置。
到了梁家的時候,梁秋潤讓陳祕書把車子停了下來,先放了一部分的菜和肉,到了梁母那。
梁母雖然見慣了好東西,但是這會看到新鮮的韭菜,她也忍不住驚訝起來,“都下大雪了,還有韭菜和菠菜?”
梁秋洞嗯了一聲,“從朋友那拿的,小江特意分了一份,讓我給你送過來。”
“小江也在?"
梁秋洞點頭,“在外面車上。”
梁母頓時要出去找江美舒,卻被梁秋潤給攔着了,“母親,有個不情之請,想讓您幫忙。”
梁母,“什麼?”
梁秋潤垂眼,白皙挺直的鼻樑被凍的通紅,聲音不疾不徐,“昨兒一宿小江晚上沒回家,我怕她回去會被院兒裏面的鄰居嚼舌根。”
“所以想讓您跟着一起去江家,到時候您親自送她回家,到時候就說,昨晚上小江在陪您。”"
怕梁母不答應,梁秋潤又補充了一句,“您也知道,女同志的名聲很重要。”
梁母,“等等。”
她打斷了他,“你是我兒子梁秋嗎?"
還不忘上下打量着對方,“梁秋潤,你被鬼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