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束,杜芳萍和徐琪琪都有些喝多了,衆人在門口分開。
因爲只騎了兩輛自行車,徐琪琪又站不穩,常彥安就帶着她坐公交回去了,程學峻則幫忙將他們家的自行車騎回去。
等進了廠內, 周應淮隨便找了個藉口,先把程學峻支開,讓他先回家,然後就跟程方秋一起去了醫院取檢查報告。
眼看快到醫院下班的時間了,兩人緊趕慢趕,總算是成功趕到。
醫生已經換上了自己的常服,瞧見他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道:“我記得你們,報告已經出了,我拿給你們。
“謝謝醫生。”
程方秋和周應淮異口同聲地開口,然後不約而同地又盯着醫生拿取報告的動作。
兩人這舉動落入醫生眼中,她不禁輕笑幾聲,提前爲他們揭曉了答案,“報告我已經看過了,沒有多大的問題,媽媽和寶寶都很健康。”
聞言,就算早有準備,程方秋還是忍不住激動地抓緊了身旁周應淮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記。
心情也像是一壺燒開的沸水,感覺下一秒就要溢出來一樣,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說不出話來,便看向周應淮,想他給予醫生回應,不要讓氣氛陷入尷尬。
可剛扭頭就發現周應淮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眶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紅了起來,開口時嗓音中帶上了一絲哽咽:“老婆。
每一根緊繃的神經都在這一刻放鬆下來,他臉上閃着興奮的光芒,整個人猶如身處於雲端之上,胸口因爲情緒的變化而劇烈起伏着。
他顧不上其他的,伸出手緊緊將她摟進懷裏,“老婆,我們有寶寶了。”
“嗯。”聽見他的話,程方秋眼裏的淚水瞬間噴湧而出,打溼了他的衣襟。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似乎是要將彼此揉進骨髓當中,生生世世都不分開。
直到程方秋餘光瞥見醫生的衣角,纔回過神來,一張臉臊得通紅,然後倏地將周應淮推開,不好意思地衝醫生道:“謝謝醫生,我們......”
“我理解”醫生笑眯眯地擺了擺手,她在醫生見多了這樣的小夫妻,早已見怪不怪,所以並沒有介意他們的失禮,反而熱心溫柔地說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孕初期要多注意飲食和休息,適當運動,不宜同房,有條件的要按時來醫院產檢。”
“孕吐,嗜睡,身體乏累等反應都是正常的,如果太過嚴重就要來醫院檢查了。”
“更詳細的注意事項都在外面的牆上貼着,有需要的話,可以去看看,我就先下班了。”
“謝謝醫生。”
兩人跟在醫生後面走出辦公室,然後停在醫生所說的那面牆上,依偎在一起仔仔細細地看着。
“我們前兩天才……………會不會對寶寶有影響啊?”程方秋看到其中一條,有些後怕地摸了摸肚子。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周應准將她按在牀上隨意曲折的一幕,臉頰不禁微微發燙。
周應淮顯然也想起來了,眉頭輕皺,隨後搖頭道:“應該不會,醫生剛纔不是說沒問題嗎?”
程方秋點點頭,心裏的大石頭放了下來。
兩人看了一會兒,才相攜着往病房外面走去,周應淮念唸叨叨着要給她準備什麼樣的營養餐,每天要幫她捏腰捶背,放鬆心情,還要給她買各種補品……………
平時就已經對她夠細緻體貼了,現在更是要把她寵成小公主。
程方秋則想得跟他不一樣,扶着肚子,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你想要女兒還是兒子?”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先是頓了頓,然後才如實回道:“生男生女都一樣,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想要,我都喜歡。”
“嗯,那就好。”程方秋滿意地勾脣,坐上自行車後座,環抱住他的腰。
周應淮後知後覺回過味來,有些哭笑不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氣,“老婆你想什麼呢?我像是那種會重男輕女的人嗎?”
“哼,誰知道呢?”程方秋嘟了嘟嘴,半真半假地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完這話。
如今年代特殊,很多人都還存有封建思想,骨子裏就認爲男人比女人強千倍萬倍。
城市和農村裏剛出生就被殺死的女嬰不計其數。
或許是剛得知自己有孕,生理和心理上都比往常要敏感很多,所以她雖然知道周應準絕對不是那種人,但還是忍不住試探一二。
“老婆,你相信我,我肯定不是那種畜生。”周應淮慌了,要是在她心裏留下這樣一顆懷疑的種子,那指不定哪天就突然生根發芽,然後橫在兩人中間,離間雙方的關係。
見他這樣,程方秋連忙抱緊他的腰,雙眸彎成月牙狀,“我知道,我相信你。”
周應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見她不像是在敷衍他,這纔開始往家的方向騎過去。
只是心中卻沒有掉以輕心,默默盤算着用行動來告訴她自己的真心。
回到家後,程學峻放下手中的書,從沙發上站起來,關心地問道:“姐,你沒事吧?醫生怎麼說?”
面對弟弟的擔憂,程方秋頭一次產生了一絲不好意思,耳尖發紅地下意識撫了撫肚子,然後道:“我沒什麼事,就是懷孕了。
“沒事就好。”程學峻先是點點頭,然後猛地瞪大眼睛,視線緊接着落在程方秋的肚子上,“姐!你懷孕了!"
“嗯。”程方秋剛一點頭,程學峻就跟個好奇寶寶一樣竄到了她跟前,圍着她左看看右看看,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
一瞧見他那樣子,程方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沒好氣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額頭,“我這纔剛懷上呢,要再過幾個月纔會顯懷。
“就跟曉花姐一樣?”程學峻追問道。
“對啊。”程方秋想到程曉花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的肚子,眸光一閃,一想到她將來肚子也會變得那麼大,就有些害怕。
可轉念一想,這是孩子在肚子裏成長,便又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累不累?先進去坐着。”周應淮攬住她的腰,柔聲問道。
“不累。”但在門口站着有些冷,於是她便順着周應淮的力道往沙發的方向走。
程學峻也是個小機靈鬼,跑去廚房用她常用的杯子倒了一杯溫水過來,狗腿道:“姐,喝水。”
“謝謝。”程方秋接過來,喝了大半杯,剛要自己放到茶幾上,就被周應淮拿走了。
“至於嗎?”她翻了白眼,嘴角卻帶着笑意。
“孕初期小心點兒總沒錯。”周應淮不以爲意,然後招呼着程學峻一起坐下。
程方秋也覺得周應淮這話有道理,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餘光瞥見程學峻剛纔看的書,想到什麼,問道:“對了,你過幾天就要期末考試了對吧?”
“對,考完就放假。”
她算了算時間,機械廠道:“那到時候你在這兒住兩天,等我和你姐夫放假了,一起送你回去。”
今年比較特殊,她是肯定要跟周應淮回京市過年的,畢竟結婚這麼久,還沒見過公婆。
但是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不在父母身邊過年,所以他們就商量了一下,提前請假,先回村裏陪爹孃住幾天,然後再直接去京市。
“好。”
程學峻也是知道這事的,他很捨不得姐姐,可也知道沒辦法,心裏暗暗想着如果兩家人能住在同一個城市就好了,過年過節都不用考慮去誰家過。
但這想法也就在心裏想想,因爲顯然不現實。
“你繼續看書吧,我困了,想上去睡一會兒。”
聊着聊着,程方秋就犯了困,打了個哈欠就往樓上走去,周應淮跟在她身後,先把她送上來,然後再下來灌了兩個熱水袋給她送上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半夜,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內一片漆黑,她本想繼續睡,卻怎麼也睡不着了,還感覺肚子很餓,可是被窩實在太溫暖了,她根本就不想出去,於是便盯上了身旁睡得正沉的周應淮。
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戳了戳他的腰。
周應淮眉頭皺了皺,下意識地將她抱得更緊。
程方秋便順着他的睡衣下襬往裏面伸進去,指尖在腹肌上輕輕畫了兩個圈,同時嘴上也沒閒着,湊到他耳邊道:“老公,我餓了。”
話音剛落,脣瓣就被他給含住,輕咬輾轉,緊接着他放在她腰上的大學則是往下滑,脫掉了她的睡褲。
程方秋腦子一下子就懵了,差點兒沒能轉過來彎,還是察覺到他溫熱的指腹在皮膚上摩挲了兩下,才驟然回神,慌忙地去抓他的手。
“我是說我肚子餓了。”
聲音因爲脣舌被他纏住而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還是足以讓雙方聽清楚。
周應淮睡得迷迷糊糊的大腦立馬清醒了過來,鬆開她的脣,抽回手,將她的睡褲整理好,懊惱地閉了一下眼睛,嗓音沙啞:“老婆,對不起。”
經過這一遭,兩人這下子是真的什麼睡意都沒了。
想到醫生叮囑的不宜同房,程方秋羞得不行,輕咳一聲,安慰道:“也怪我,非要摸你的......”
早知道就應該早早把這個壞習慣給改過來的,至少現在不用這麼尷尬。
“想喫什麼?我下樓給你做?”周應淮摸了摸她的發頂,悄然轉移話題。
這個程方秋早就想好了,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笑道:“我想喫豬油掛麪,再加個荷包蛋。”
她嬌滴滴的撒嬌,讓人心都跟着軟了一大截,追上去反親了她好幾口,方纔從被窩裏起牀,打開房間裏的燈,穿鞋,套上外套準備下樓給她做夜宵。
程方秋躺在被子裏看着他動作,餘光瞥見一抹直挺挺的存在,頓時有些心虛地將半張臉埋進被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