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木婉端坐在桌邊,臉色微沉,淡淡的語氣中透着不容忽視的冰冷。
一樣的屋子,一樣的燭光,一樣的位置,卻是不一樣的氣氛。
木婉心裏也清楚,今天自己魯莽了。
找到溫泉後,不應該冒冒失失地便下去了。
下去探探路也就罷了,不應該去泡那麼長時間。
以至於出來後,飢腸咕嚕,渾身無力。別說是爬回谷頂了,就連走路腿都發軟呢!
幸好,兩人在山谷裏找到了野番薯,烤熟了,喫飽了,才踏上回途。
只不過,那個時候,已經是日偏西方了。
兩人心下着急,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可是,緊趕慢趕的,還是沒在太陽落山前趕回來。
看到小雅高興的衝着林清樾撲過去,林清樾雖是嘴上不說,臉上的擔憂卻是實實在在的。
那一刻,木婉說不失落那是假的。
若是她的親人都在的話,是不是也會這樣呢?
一路無語回到家後,木婉想起山裏深一步淺一步的情形,心裏便是更加愧疚了。
若是小雅真的出了點什麼事情,她真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可是,這不代表着就可以被林清樾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呀?!
你還有理了是吧?
林清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生氣地反問道:“你傻麼,我什麼意思你沒有聽出來嗎?
若是你習慣了夜不歸宿,那是你的事情,請不要連累小雅。”
冰冷的語氣中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怒火,大有一觸即發的架勢。
“哥哥·······”小雅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眼淚含着眼圈兒,看看這個,又轉頭看看那個。
林清樾的話不可爲不歹毒,可木婉的芯子裏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
所以這句話對於她來說,殺傷力並不是很大。
再者,對於今天的事情,她心裏也確實有些愧疚。
只聽她開口說道:“我承認,今天的事情是我魯莽了。我也知道,你當時的心裏有多着急。
可怎麼說你也不能這樣不分青紅皁白地亂說一通吧?
林清樾,我理解你,可不代表我可以縱容你!如今,我們住在同一屋檐下,不過是合作過日子而已。
沒有誰比誰低,誰欠着誰的。希望你說話注意一些分寸。”
木婉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不卑不亢。既將事情闡述清楚了,又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雖然她木婉孑然一身,可也不是那麼好欺負,任人宰割的。
說完,定定地看着林清樾,坦然地說道:“我爲我今天的冒失道歉。”
我做錯了,我承認。
如果你們因此還是不依不饒的,那也只能分道揚鑣了。
雖然後面的路會艱難一些,可也不是不能走下去的。
林清樾眼下宛如抱着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上有的引線“滋滋啦啦”地冒着火花兒。馬上就要將整個火藥桶引着的時候,“噗”一聲,木婉一口口水,便將那閃爍的火花兒給滅了,只餘下一股嫋嫋的輕煙左搖右擺。
林清樾不由得愣怔了。
雖說他如今還是保持着蓄勢待發的姿勢,準備和木婉大吵一頓呢!
可渾身的氣勢去掉了大半,怎麼也吵不起來了。
聽到木婉後面的道歉後,心裏更是升起了一絲悔意,後悔剛纔口不擇言了。
她一個姑娘將都能拉下臉來道歉的,他作爲一個堂堂男子漢,爲何不上能屈能伸的呢?
他開口說道:“剛纔我也是一時心急了。”雖然語氣很衝,可卻是緩和了許多。
木婉見他目光真誠,面有悔意。語氣也緩和了不少,低聲說道:“我說過,我理解你的心情。”
只是不代表可以原諒你的言語無狀。
林清樾面露愧疚,真是枉讀聖賢書了。起身拱手一禮,“剛纔是我情急之下口不擇言了,還請姑娘原諒。”
短短的一句話,便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小雅心裏一驚,也慌忙跟着站起身來。
她滿眼擔憂地盯着木婉,心裏着急,可一時卻是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木婉看着小雅眼睛裏的真情實意,心裏微微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便是一暖。算這個小丫頭有良心,沒有白疼她。
衝着林清樾擺手說道:“行了,坐下吧。”
眼睛轉了轉,沉吟了一下,說道:“我既然答應和你們兩人合作,便不會出爾反爾,做出什麼不利於我們之間關係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我雖然急進了一些,可也是希望能讓我們的生活更好一些。不過,以後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她會凡事思慮周全的。
不僅是爲了小雅和林清樾,也是爲了她自己。
謀定而後動纔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若是不小心行差踏錯了,等待她的,很有可能是她無法承受的結果。
小心謹慎,切莫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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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樾側着身子躺在牀上,定定地盯着從破舊的窗戶縫隙透進來的月光。
心裏有些不舒服。
他看到小雅完完整整地現在自己的眼前,驚喜過後,便是壓制不住的怒火。
沒有人知道他當時的心裏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不其然,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我也知道,你的心裏有多着急。”
你知道個屁呀!
林清樾忍不住爆粗口,可心裏還是因爲這句理解而酸脹不已。
想起木婉今天的所作所爲,心裏湧出一股怒火。
他就不應該把態度放軟,應該大吵特吵一場的。
可轉念一想,他情急之下冒出的那句話,確實有些不妥。
那個木婉,雖然不像是大戶人家裏的千金小姐,可言行舉止,怎麼看都是好人家的女兒。
而且,他從小到大,還沒有看到過那個女子會像她那般豁達,坦蕩的。
甚至有的男子都無法相比的。
所以說,他應該爲他的失言賠禮道歉,沒有什麼不對的。
轉念一想,咦,還是不對呀?
事情明明是他佔着主動權,可最後怎麼就成了理虧的那一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