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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不堪折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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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那軍卒答應的好好的,這一走竟足足有半個時辰沒有迴音,達奚珣也是忍耐力奇好,生生忍住了不去催問,好歹也要顧及三品重臣的體面和風度。大約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進來兩名面生的軍卒,看的他心裏發慌,不知又發生了什麼狀況。

只見對方僅僅和那個當值的軍卒對話,言語間達奚珣也聽明白了,這兩個面生的是來接替當值的。

眼見着那個收了自己金葉子的軍卒要走,達奚珣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面和風度,直接起身去攔住他。

“且先慢走”

那軍卒未等他說完就先笑了。

“貴使稍安勿躁,想來是我那兄弟辦事不利索,小人這就去催問。”

既然對方說的如此痛快,達奚珣也就把後半截質問的話憋回了肚子裏。再者,收受賄賂這種事畢竟是要避人的,如果當面說出來不也就等於撕破了臉嗎!念及此處,他只得含笑回應:

“好說,好說,再等等。”

接替來當值的兩名軍卒顯然都不是好脾氣,達奚珣幾次搭訕試圖套些口風,對方都帶搭不理的,他也只得尷尬的枯坐苦等。

誰知這一等便又等了一個時辰,那兩個軍卒答應會弄來的飯食也沒有個影子。他雖然忐忑卻不是傻子,知道那兩個人嘴上答應的好,實際上應該早就把自己拋到腦後了。

喫了啞巴虧不打緊,打緊的是秦晉何時才能來見自己,如此把人不上不下的吊着,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然則,秦晉遲遲不出現,眼看着就要到了日落時分,達奚珣又在擔心能否如期返回洛陽城去。

“敢問秦大夫何時來啊?如果今日不得閒,某便明日再來!”

終於,返回洛陽的慾望過於強烈,達奚珣決定不再等下去,先回去再說,哪怕被安慶緒罵個狗血臨頭,也比在這裏不上不下的好上千倍萬倍。

如此說只是給那兩個軍卒聽的,與此同時達奚珣也起身打算走出帳去,豈料兩名軍卒卻唰的抽出了橫刀,叉在他面前,語氣冰冷的喝了一聲:

“回去,無令不得出帳!”

這一下突如其來,達奚珣好懸沒被嚇的尿在褲襠裏,他好不容易穩定住了情緒,才無力的抗議着:

“某乃大燕使者,你們,你們不能扣留”

他的抗議卻只換來了無情的嘲笑。

“大燕?安慶緒那賊沐猴而冠,天下世人哪個不知,老夯貨爲何偏生如此犯賤,上趕着回去磕頭嗎?”

這句話可直戳在了達奚珣的心窩子上,哪個不知道做大唐的臣子光彩,這不是被逼的沒有辦法嘛?如果當初不委身投賊,現在的他早就化作了冢中枯骨,不應該是死無葬身之地,任憑野狗吞食

然而,看着對方持刀怒目,達奚珣本想爭辯幾句,又都被嚇回了肚子裏。

可如此不聞不問也不是回事啊,是殺是剮總得有個準話吧。

“你,你們要如何對待老夫?”

這時的達奚珣已經心如明鏡一般,知道唐營這些人是不打算放他回去了,否則也不可能如此戲耍了自己一整日。

“亂臣賊子,老夯貨自己說說,該如何處置?”

亂臣賊子必然當誅,可這話讓他自己怎麼說得出口?

面如土灰的他只得頹然坐回榻上,開始長吁短嘆。

其中一名軍卒又道: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俺們神武軍處置叛賊可從來沒手軟過。聽勸的話,還是好好想想有什麼遺言可交代,那有紙筆自己去寫,將來說不定還能落到妻兒手中。”

該交代的遺言,達奚珣昨晚就已經和髮妻交代過了,可當真坐實了預測之後,他又覺得還有千言萬語沒來得及說,顫顫巍巍的走到案前,提起筆未等落下,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噼裏啪啦滾落。

達奚珣的這一番舉動又換來了當值軍卒的嘲笑。

“你這老夯貨好沒出息,死便死了,哭哭啼啼做婦人狀,難道就不怕丟祖宗的臉嗎?”

達奚珣心道,如果怕給祖宗丟臉,當初他也就不會叛唐投賊,如今只可惜自己拼着遺臭萬年,也只在這世上多活了兩三年而已。

一念及此,心生絕望,頓時又淚如雨下。

一張遺書勾勾抹抹寫了半晌,上面又沾染了許多的淚痕,看起來皺皺巴巴的,不成個樣子。

達奚珣將之摺好,封口,又寫下了長子的名字,而後又看向那兩名當值的軍卒,期期艾艾的問道:

“不知這,這遺言當交給誰?”

又是那個軍卒,當即嗤笑道:

“老夯貨還當真了?哪個願意爲你不顧生死的去送信?既然該寫的都寫下來,便收拾收拾,等着吧”

一句“等着”之後便沒了下文,達奚珣卻不能不多想,也許“等着”二字後面就是死亡吧。這一天終於到了,這世上有他太多的牽掛,又怎麼捨得就如此死去?可不死又有辦法嗎?

正悲痛間,軍帳外面終於又有了響動,達奚珣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這回進來的則是一些甲裝俱全的軍卒,一個個身上都帶着凌厲的殺氣。

“你就是達奚珣?”

爲首者顯然是個頭目,盯着達奚珣劈頭便問。

目光咄咄逼人,達奚珣被迫低下了頭,顫聲答道:

“正,正是老夫!”

“鎖了,帶走!”

話音方落,便有軍卒蜂擁上前將其按到在地,不由分說便將冰冷的鐵鏈套在了他的手腳上,又有人提着鐵錘將其叮叮噹噹的砸着。

囚牢裏給犯人用的這種鐵鎖鏈並不使用鎖具,因爲鎖具製造複雜,支出過大。所以,鐵鏈拷在手足上的接口都是硬生生砸死的。

此時的達奚珣並未反抗,只求饒似的哀告着:

“輕點,輕點,老夫不亂動,不亂動就是啊,哎呦”

一把老骨頭被如狼似虎的軍漢押着,渾身疼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砸鐵鏈的錘子可能是失了準頭,有幾下都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他的手腳上,疼的更是撕心裂肺。

只不過,這些人哪裏會理會他的哀求,極爲利索的處置完後,又將其一把拎了起來。

“罪囚達奚珣,驗明正身,走吧!”

既然知道必死,達奚珣本想努力做出無所畏懼的模樣,可嘗試了半天居然連身體的顫抖都無法抑制,甚至於走路都倍顯艱難。

雙手雙腳的鐵鏈少說也有二三十斤,上面烏黑骯髒,透着令人作嘔的腥臭氣,也不知道鎖過了多少必死罪囚。

此時,外面天色已經黑透,推推搡搡之下,達奚珣被押到了一處低矮的土屋前。

“進去吧!”

“敢問諸位,不,不是就地正法嗎?”

那頭目卻冷笑道:

“想痛快的死嗎?別做夢了!”

這句話中的意思是他不會馬上就死,可達奚珣聽來卻有毛骨悚然之感,不知道他們要怎麼處置自己。他對歷朝歷代的酷刑也知之甚多,炮烙,烹煮,活剮,分屍,哪一樣都是想想都覺得恐怖至極。

達奚珣在心裏悲哀的反問着自己:難道想要速死都成了奢望嗎?

土屋漆黑陰冷,透着燻人的惡臭,達奚珣欲哭無淚,如果之前他還能哭出來是得知悲劇成爲現實的發泄,現在則是自知求生無望的心如死灰了。

就算心如死灰,達奚珣還是想喫一頓飽飯,他從一早到現在已經整整一日水米未打牙了。

“水,水,我要喝水,我要喫飯!”

他抓着氣窗的木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

可外面的人就像什麼都聽不見一樣,任憑他喊破了喉嚨,也每一個人有反應。

此前在軍帳時,雖然心有忐忑,可對方畢竟還是多少禮遇的,現在的境遇則大大不同,鎖鏈加身,被關在豬圈一般的土屋裏,可說是他此生從未遭受過的悲慘境地。就算當年安祿山處置他們這些唐朝降臣,也沒有如此加以虐待啊,無論降與不降者,都是以禮相待。

“我乃堂堂宰相,你們不能如此對我!”

嗓子喊的失了聲,達奚珣無力的靠在土屋內的茅草上,茅草裏散發着陣陣惡臭,如果是以往他躲都來不及,現在卻不管不顧。這也不難理解,試問一個絕望了的人,還有什麼心情估計周遭的環境呢。

迷迷糊糊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達奚珣忽然聽得外面有人叫他。但他只當做時幻覺,到了這般田地,哪個還會搭理自己呢!

“達奚珣,達奚珣,你耳朵聾了嗎?”

這句話聽得真真切切,不是幻覺,達奚珣從茅草上坐了起來,恐懼更是無以復加,難道他們今夜便要動手了嗎?

只聽得門鎖嘩啦直響,於黑暗中進來三兩個人,就立在狹小的土屋內,也不說話。

這一刻,達奚珣幾乎要窒息了,死亡的恐懼就像毒蟲般,一口口的咬着他,霎時間強烈的屎尿感湧了上來

“我就是秦晉,讓達奚相公久等了!”

黑暗中,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達奚珣嚇了一跳,緊接着又驚又駭的望向那幾個黑影,奈何土屋內過於黑暗,根本就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秦大夫要殺便殺,何必,何必這麼折磨老夫呢?”

達奚珣本想求饒,可一想到求饒也是徒然,反而便質問了一句。

卻聽黑暗中的秦晉冷笑道:

“這就算折磨?那些因爲無情戰火而慘死的人,那些因爲安賊叛軍而痛失妻子兄弟的人,他們又找誰訴苦鳴冤去?”

“老夫只是降了燕朝,並未親手處置任何人的生死啊!”

秦晉再次冷笑。

“助紂而不爲虐,好辯解!對你的處置已經有了結果,一者剮刑,二者烹殺,任選一個吧!”

聞言,達奚珣渾身都禁不住的哆嗦了一下,他料到了神武軍一定不會輕饒自己,可也沒想到當真是這種令人折磨致死的酷刑。

他也覺得自己很冤枉,除了投降安氏父子以外,並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不該遭到這種酷刑加身的!

這一次,達奚珣再也硬氣不起來,轉而跪在地上,苦苦求饒:

“某雖投賊,卻不敢有殘害百姓的念頭啊,也從未如此做過。念在,念在如此份上,秦大夫開恩,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吧!”

一開始達奚珣硬氣的頂了幾句,秦晉還覺得有點麻煩,似乎此人也不像他們說的軟骨頭,可這才轉了個念頭,達奚珣的反應就讓他如此驚訝。

看着跪在地上的達奚珣,秦晉一言不發,任憑他慘嚎着求饒,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說道:

“該死之人自有取死之道,若繞你一命,達奚相公是不是要給秦某一個免你死罪的理由呢?”

“啊?甚?”

達奚珣也有些發矇,他不過是盡人事的哀告求饒,怎麼聽着秦晉的口風,竟像有活路一般?

這個念頭使得他心裏生出了濃烈的求生慾望,幾乎在同時,又膝行向前,直到秦晉腳下。

“只要能不死,老夫願與大夫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倒也不必,達奚相公想必有興趣見一見這幾個人!”

秦晉的話鋒轉的太快,以至於達奚珣都沒反應過來。

忽然間,土屋內火光大盛,松明火把被點燃,他這纔看得清楚,土屋門口還有幾個人,一樣的鐵鏈加身,這不是隨他而來的副使嗎?

這副使名爲協助, 實際上是安慶緒派到他身邊的監視者。只是想不到,竟會在這種場合下重又見面。

“達奚相公好一副狗奴才象,丟盡我大燕顏面!”

副使身後的幾個人也都是他的隨從,此時也都面露鄙夷之色。

霎時間,達奚珣恍然大悟,原來秦晉此舉不過是變本加厲的羞辱自己,哪裏是有了求生的活路啊!

“好,好你個秦晉,居然,居然如此羞辱老夫,老夫,老夫就算做鬼也,也不會放過”

只可惜最後那個“你”字還沒說出口,達奚珣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達奚珣只覺得滿身的骨頭都像斷了一樣,稍動一動就疼的難以忍受。他想撐起身體,可入手處卻是絲滑的錦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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