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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功虧最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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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戰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房琯的嘴角已經浮現出了一絲笑容,而這種笑容通常都在大勝底定的情況下纔會出現。此時,叛軍陣型大亂,再想迴天除非有奇蹟出現。

緊接着,叛軍軍陣內燃起了熊熊的大火,耀眼的火光與濃烈的煙霧混雜在一起,更使得戰場上混亂不堪。然則,火光和煙霧居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反作用,本已經受驚的耕牛不知何故竟又被火光和煙霧所震懾,開始像沒頭的蒼蠅一般四處亂竄,而不是一開始那樣只往一個方向衝擊。這就給驅趕火牛陣的軍卒帶來了極大的困難,因爲火牛陣即將有失控的可能。

立馬在遠處觀戰的房琯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不過他卻並不甚擔心,反正火牛陣的初步目的已經達到,叛軍軍陣也在火牛陣的衝擊下陷於七零八落的境地,接下來便由軍中將士完成對它們的最後一擊吧!

“全軍出擊!”

隨着主帥軍令下達,掌旗使手中旗幟變幻,數萬大軍轟然開動,如山呼海嘯般的狂奔而出。

也就在與此同時,火牛陣也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狀況,有一兩頭耕牛在火光和煙霧的阻嚇下居然調轉了方向,往來時的路上的狂奔。這就相當於起了帶頭作用,其他的耕牛見狀也跟着紛紛掉頭。負責驅趕的軍卒一看這種情況便慌了神,哪怕這些耕牛向兩側四散而逃也絕對好過當下這種情形,因爲大軍馬上就要發動攻擊,火牛陣調轉了方向豈非矛頭指向了自家人嗎?一旦衝撞到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只可惜,耕牛畢竟是畜生,又沒有經過特殊的訓練,火光和戰鼓聲都成了它們失去最後一絲溫馴的誘因,任憑驅趕的軍卒如何鞭打呵斥都不顧一切的往來時的方向狂奔。也許在它們簡單的頭腦裏,只有往回跑纔有可能逃離這可怕的地方。

等到房琯發現這種狀況時,大軍已經出動,即便想要躲也來不及了。

“房相公,火牛陣調頭,我大軍有被沖垮的危險!”

李嗣業面色焦急,眼睛裏更是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擔憂。

這種狀況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一切似乎都盡在掌握中的房琯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了!

“房相公倒是說句話啊?再不下決斷,火牛陣就要衝垮自家人馬了”

上萬頭耕牛至少有六成調頭直衝唐.軍軍陣,房琯坐在馬背上看的清清楚楚,也覺得屁股底下升起陣陣涼意。

然則,受了驚嚇而狂奔的耕牛是不會留給房琯更多的時間的,在他愣神的功夫裏已經一頭扎進了正向前突進的唐.軍軍陣裏。

“房相公,快下決斷吧,火牛陣已經衝進大軍之中,再晚,陣腳就要亂了!”

火牛陣的威力李嗣業已經見識過了,叛軍何等的勇悍,都在這羣畜生面前顯得不堪一擊,倘若放任不理,只怕這些唐.軍也會緊隨其後,落得一樣的下場。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這個結果?”

不知何故,房琯口中竟在喃喃發問,這可把李嗣業急的滿頭冒汗。關鍵時刻,房琯這個主帥不是要急出了失心瘋吧?

其實,房琯心中的確存着一種不解的情緒,記載中田單破燕軍的火牛陣明明無堅不摧,無往不利,可每提及過這種陣法會有反噬的狀況啊?更沒說過火牛陣一旦反噬,又該如何應對處置?

直到李嗣業大力的搖晃着他,房琯的心神才被重新拉回現實之中,但是,只這一忽的失神,唐.軍前鋒已然被火牛陣踏的亂七八糟,潰不成軍。

“老夫現在心緒不寧,李節帥你說說,現在該如何處置才能把影響和危害降到最低?”

現在不是顧及臉面的時候,是以房琯也很實誠的說出了自己現在心亂如麻的處境。李嗣業聞言,也是急的兩手一攤,他能有什麼好辦法?那些耕牛都是畜生,又是受了驚的畜生,此時根本就不會再聽人的指揮,只會由着性子狂奔亂突一陣,什麼時候耗光了體力,什麼時候纔可能會停下來。爲今之計,也只能避開這些畜生,省得被叛軍佔了便宜。

“撤兵,整軍來日再戰!”

李嗣業艱難的從口中吐出了一句話,房琯聽後大搖其頭。

“這,這總攻決戰豈能是兒戲?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軍心士氣泄了,再想凝聚起來,千難萬難啊!”

李嗣業沉默不語,自己領兵多年,這點淺顯的道理又豈能不知道?可以眼下這種狀況,如果不壯士斷腕般的立下決斷,極有可能糜爛一片,而被反應過來的叛軍打個措手不及。

此時的**被火牛陣衝散了大片人馬,李嗣業舉目觀察,至少當在萬人的規模,而隨着煙霧越來越濃,戰場上的形勢便更加顯得撲朔迷離,叛軍的動作也難以準確的觀察到。

在房琯那裏,還在爲這次攻擊突襲戛然而止覺得惋惜,李嗣業心中卻時刻擔心着叛軍回趁機反咬一口,到時候反敗爲勝也不是不可能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房相公不能再猶豫了!”

原本房琯在東征的路上殺伐決斷,也很得李嗣業的推崇,可現在他卻發現面前的房琯竟像換了個人一般,近乎於糊塗的固執堅持,而在需要立下決斷時,又是無比的優柔寡斷。

只見房琯的臉上陰晴不定,其內心當中正在進行着艱難的天人交戰,一方面對戰場形勢的憂慮使得他有意放棄這次進攻,可另一方面這次進攻準備已久,也盼望已久,如果鎩羽而歸,不知何時才能與叛軍主力決戰,一旦他們龜縮進洛陽城內,以洛陽城內的糧食儲備堅持個一年半載也不是沒有可能。假如領兵在河北的史思明趁機南下,此次東征將有可能功虧一簣!

“不!不能撤!強行頂住火牛陣,殺過去!現在叛軍陣腳已亂,此時若草草放棄,纔是給了他們生的機會!”

猛然間,房琯提氣大聲的喊着。李嗣業呆住了,他實在想不到房琯居然失心瘋到了這般地步。

強頂着火牛陣向前衝擊,軍中將士沒等和叛軍交戰,就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那羣畜生的蹄角之下,就算挺了過去,哪裏還有士氣和體力攻殺敵陣呢?

愣怔之下,李嗣業趕緊勸道:

“房相公不可一意孤行,如此只會使”

“不必多言,速歸本陣,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房琯罕見的打斷了李嗣業的話,聲音中帶着顫抖,帶着歇斯底裏。

大約無例外的半山腰上,磨延啜羅叔侄目睹了河口怪誕而又突兀的一幕,也是都被驚得目瞪口呆。明明對付叛軍的火牛陣怎麼就突然反噬了唐.軍呢?明明勝券在握的唐.軍遭此突如其來的狀況,非但被打亂了陣腳,甚至還在轉瞬間就陷入了危如累卵的境地。

“叔父,唐.軍要敗了!”

“先不要妄言,房相公智計過人,又有決斷,未必不能挽回頹勢!”

藥葛毗伽雖然不讓磨延啜羅瞎想,可他的聲音中分明又滿是頹然之色。

磨延啜羅指着遠處團團煙霧繚繞的戰場上空。

“叔父且看,火牛陣反噬,房相公遲遲沒有應對之策,顯然是已經亂了方寸。而大火產生的煙霧又遮擋了戰場,叛軍的所有動作都難以在第一時間發覺,如果他們此時趁勢反擊,叔父以爲當有幾成勝算?”

藥葛毗伽應聲下意識答道:

“至少也有八成!”

磨延啜羅突然笑了,竟笑的有幾分不甘心。

“何止八成,假如叛軍趁機反撲,唐.軍必敗!叔父,這裏已經並非我回紇部久留之地,還須早早想好退路!”

他當然希望房琯此戰獲勝,可既然戰敗難以避免,總不能陪着他搭進去從草原上帶來的勇士。也多虧了房琯對回紇部騎兵的不信任,只讓他們負責在外圍側翼襲擾,如此一來反而使他們置身於戰場邊緣,即便與戰場脫離也是十分容易的。

“不要輕舉妄動,再等等看,萬一還有轉機呢?”

藥葛毗伽考慮的問題相對要更多,萬一房琯成功的挽回了突然出現的頹勢,他們於此時卻偏偏撤了,將來怎麼交代?僅僅一個臨陣退縮的罪名就有可能給他們叔侄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雖然唐朝未必會真的以軍法殺了他們,可這個把柄落在懷仁可汗那裏,又焉知不會被加以利用呢?

磨延啜羅似乎也遠較剛剛南下時成熟了許多,並沒有像以往一樣沉不住氣,反而還對藥葛毗伽的說法表示贊同。

“叔父所言極是,就再等等看,假如唐.軍兵敗不可挽回,再走也不遲!”

反正這叔侄二人是打定了主意,絕不會在形勢未明朗之前衝上去,爲它人火中取慄。

隨着時間一點一滴的推移,戰場已經徹底被煙霧所瀰漫,不但看不清楚叛軍的動作,就連大半的**也被掩在其中。偏巧此時又起了東南風,煙火藉着風勢更像一隻巨大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把擁堵在河口的**一點點的吞沒。

陡然間,殺聲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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