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芸那份難得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今晚的客人出奇的多,她忙的都快腳打後腦勺了。說實話,李曉芸倒是希望自己能夠忙一點,忙起來她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反倒是越忙越開心,被客人拉着灌了兩次酒也覺得沒什麼了,好不容易得了空閒下來,她終於可以去休息室歇上一會兒了。
並不寬敞的休息室裏亂糟糟的,喫飯的、打盹兒的、化妝的、打牌的、八卦的、抽菸的……烏煙瘴氣,儼然萬丈紅塵的一方小小縮影。
李曉芸抱着茶杯,蜷縮在沙發的一角閉目養神,有一句沒一句的聽着坐在身邊的欣欣和幾個小姐妹在閒聊。
“我剛纔看見方氏集團的總裁了,這可是我這個月第二次看見他了,而且他就從我對面直直的走過來,我仗着膽子偷瞄了一眼,天哪,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太帥了,比電視上不知道要帥上多少倍。”
“哎,你說同樣是女人,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可是你看看人家孫大美人,再看看咱們,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
“人家孫美人是什麼臉孔什麼身材啊,再加上那副天生的金嗓子,咱們拿什麼跟人家比啊?”
“孫美人可是出了名的冰美人,你看她那張冰山臉最近笑的次數可是多了不少啊,恐怕比她之前一年笑的都要多了。”
“那是,她能不笑嗎?換了是我啊,連最夢都得笑出聲來。”
“你們知道他們在背後是怎麼形容方大總裁的嗎?他是明星臉孔,模特身材,富翁身價,魔鬼性格……”說話的正是她們這裏出了名的“大嘴巴”安安姐,她說到這裏故意停了下來,自己一個人喫喫一笑,“這後面啊,還有兩句,你們猜是什麼?”
“什麼呀?”大家都說猜不到,催安安快點講。
她強忍住笑意,神祕的說道:“體力似牛郎,牀上像流氓啊。”
“咳咳……”李曉芸正在喝水,這下可好,不僅全噴出來了,還把自己給嗆着了,拼命的咳嗽起來。那幾個小姐妹全然顧不上她,一個勁兒的大笑不止。
笑了好半天,這些人才停下來,一個姐妹一副花癡狀,兩手捧在胸前激動的說道:“我就喜歡這種類型的,這纔好呢,像那些娘娘腔的奶油小生我纔看着不爽呢。”
一旁立刻有人像深閨怨婦一樣附和着嘆息道:“哎,要是能讓我跟他在一起待一天,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還有人更誇張的叫着:“什麼?一天?你也太不知足了吧,只要給我一個晚上,不,一小時就夠了。”
旁邊的一個不屑的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別花癡了,咱們連人家方大總裁的面兒都見不着,要說能夠着他衣角的人,恐怕也就是榮城裏那五朵金花了。”
大家都點點頭,覺得說的有道理。
頗具八卦精神的“大嘴巴”安安坐不住了,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五朵金花又能怎樣?她們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嗎?那還不是逢場作戲而已,不過,我聽說啊,這方大總裁可是已經有老婆了。這呀,還不是最勁暴的,我還聽說啊,這位總裁夫人是從榮城出去的。”
有些人以前聽說過,有些人則感到十分驚訝,“什麼?不會吧?還真有人有這麼好的命啊。而且是和方氏的總裁呀,這位姐姐也未免太厲害了吧。”
安安低聲笑道:“哎呀,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好不好呀。你們還真以爲這世上有什麼麻雀變鳳凰,王子灰姑孃的故事啊,我看你們是偶像劇看多了。人家方大總裁聽說是爲了公司利益才迫不得已娶的她,聽說剛結婚那會兒啊,沒少被人恥笑。你們想啊,那種地方出去的人做了總裁夫人,他那面子還往哪兒擱呀?”
有人饒有興趣的問道:“那這麼說來,方大總裁是根本就不喜歡這位總裁夫人的嘍。”
安安見有人響應,更來了精神,她點點頭說道:“對啊,那位主兒啊,以前就是個普普通通跳舞的,跳了五六年也沒跳出個名堂來,而且長得也不怎麼好看。”
“那這種人怎麼就有本事和方大總裁談條件啊,而且條件還是做總裁夫人啊。”
“這恐怕涉及到什麼商業祕密了,咱們可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人家手裏攥着什麼把柄也不一定啊。”
“那現在呢,這位總裁夫人還美滋滋的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嗎?”
安安壓低了嗓音異常神祕的說道:“怎麼可能。據說啊,他們早就已經祕密離婚了,方景灝還付給他一大筆生活費呢。”
“哇,那得多少錢啊,不過這也值了,估計那些錢都夠她花上幾輩子的了。”
“要我說啊,給多少錢都不能離,忍上個幾年,生個一兒半女的,看誰還能動搖咱的位置。”
安安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你想的太簡單了,剛纔不是說了嗎?人家方大總裁那可是魔鬼性格,手段毒辣着呢。你想結婚就結婚?想不離婚就不離婚啊?你進了人家方家的門,那可是有千百種法子在等着你呢。尤其是像這種豪門世家,那可都是殺人不見血的,想要對付你那比碾死一隻臭蟲還簡單。更何況你是一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小舞女,你拿什麼跟人家鬥啊,到最後還不是得乖乖的任人宰割。”
安安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肢體語言十分到位,面部表情非常豐富,給人一種身臨其境之感。李曉芸在旁邊聽着,不禁頻頻點頭,心中深以爲是。
只聽安安緊接着又說道:“而且,人家方景灝本來就是有未婚妻的,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千金大小姐,華陽集團總裁的女兒趙萌。那孫琪任你再美再好又能怎樣?還不是連趙家千金的一根頭髮絲都不如。”
“哎……”大家都跟着紛紛嘆息,但同時心裏也都多多少少的平衡了一些,沒想到那麼高高在上的孫美人也有不及別人的時候。
忽然有人說道:“我剛纔看到方景灝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聽說孫琪今晚去豐利國際參加一個晚宴……”
旁邊忙不迭的有人**來一句,“那你們說我們會不會有機會,孫美人不在,方景灝會不會找別人啊?”
安安送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得了,你還是省省吧,就算孫琪不在,那還有趙萌,還有那麼多的鶯鶯燕燕,怎麼會輪到我們的頭上。你這比中五百萬的幾率還渺茫。”
欣欣撅着小嘴輕聲嘟囔着:“那可不一定,搞不好方大總裁看厭了性感豔麗的大美人,想要換清淡口味的了呢?”
李曉芸扭過頭看了她一眼,要是方景灝想找個清新可人的小家碧玉,欣欣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只聽見旁邊有人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原來露露不知什麼時候坐在化妝鏡前,手裏拿着一支睫毛膏,對着鏡子正在補妝。可能是大家八卦的太過專注了,竟然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露露的存在。
欣欣的臉微微泛紅,沒什麼底氣的問道:“你笑什麼?”
露露連頭都不回,放下睫毛膏,又拿起眉筆不慌不忙的描畫着,緩緩開口道:“我笑有人不自量力。”
欣欣見了她的陣勢,氣得小臉通紅,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麼不自量力了?”
露露淡淡一笑,從鏡子裏面盯着欣欣的眼睛說道:“你別癡心妄想了,就算輪,也輪不到你頭上!”
這幾句火藥味十足的話一出,在場衆人就算再笨也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欣欣的幾個好姐妹心裏氣不過,想要打抱不平幫她說上幾句,可是看着露露那張天生麗質的美顏,再加上那無懈可擊的妝容,在燈光的映襯下讓她散發出一種女王般高貴的傲氣,別說是姿色中上身上還有些青澀害羞模樣的欣欣,就是孫琪站在她身邊,恐怕二人也要比較一番了。
相比之下,欣欣明顯的敗下陣來,站在她那邊的幾個好姐妹也只能在心裏罵上幾句了。
欣欣一張小臉扭曲着,眼看着就要哭出來了。李曉芸本來想說點什麼來安慰她一下,可是仔細想想還是算了吧。如果讓她受一點挫折,讓她能夠知難而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畢竟,那個人,可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正在這時,一個小姐妹推門探進半個身子,在人羣裏掃視了一圈,叫道:“曉芸,出來幹活了!”
“哦。”李曉芸應了一聲,起身向外走去。正好可以藉着幹活的機會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一個包廂的客人走了,李曉芸忙着收拾完殘局,這一天的工作總算是告以段落了。不知道是不是剛纔在休息室裏待得時間太久了,那烏煙瘴氣的搞得李曉芸有些頭疼,她打算去頂樓上透透氣,反正睡的太早她也睡不着。
等在電梯門口的李曉芸,聽到“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打開,可是裏面走出來的人卻讓李曉芸再也沒有辦法抬起腳步走進電梯。
一種痛苦中夾雜着厭惡,但同時又有些許期待的複雜情緒湧上李曉芸的心頭,讓她控制不住自己而渾身顫抖。沒錯,就是厭惡,就是討厭,她討厭眼前的這個男人,她更討厭自己的情緒會隨着他的出現而隨之波動。不是她的心早就已經死了嗎?不是應該心如止水嗎?可是爲什麼當他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會如此的激動。不管是愛也好,恨也罷,這都不是她應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