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不會知道，當他走進浴室，看到整間浴室的白色地板上都被那妖豔的紅所覆蓋，而她正倚靠在浴缸裏閉着眼睛，放在浴缸邊緣的那隻手正滴着血的時候，他有多麼震驚，多麼恐懼。
那種感覺是方景灝從未有過的。從小到大，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他都沒有如此慌亂無助過。他的心，彷彿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痛得他快要無法呼吸。他立刻拿起掛在牆上的毛巾，包住那隻受傷的手腕，緊緊的按住，讓它止血。然後將她抱起，往樓下跑去，並以最快的速度開到醫院。
他真的好怕，怕醫生救不活她，急救室外，他一直煩躁不安的走來走去，甚至不顧形象的喊叫着，如果不把她救活，他就會拆了這家醫院。
那時幾近瘋狂的他，雜亂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救活李曉芸。他不要失去她，他要她陪在他的身邊。
她感受得到那時他爲她擔心的心情嗎？她一點都感受不到。
這次他很幸運的救下了她，可是下次呢？他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及時地發現，及時地將她救下。所以，他一定要讓李曉芸徹底打消這個念頭。
“生不如死？我如果再繼續待在你的身邊，就是生不如死。你以爲我會怕嗎？”李曉芸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手腕上的痛如海浪般襲捲而來。
這就是他折磨她的新方法嗎？她已經嘗過一次了，還會怕嗎？本想彎起嘴角送給方景灝一個嘲諷的笑，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拿出一把刀往她的手腕處重新再劃上一刀。
這一下讓李曉芸痛得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他不像她那般狠狠的劃下，而是像凌遲一般，慢慢地旋動着，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一次比一次劃得更深。
爲什麼他不一次性用力的割下去，這樣疼痛一下子就過去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點一點地折磨着她，讓她忍受這幾乎要將她的所有全都吞沒的疼痛。
眼前一黑，意識越來越模糊，彷彿她已經徘徊在死亡邊緣時，方景灝鬆開了手，刀也應聲落地。
李曉芸緊咬着脣，閉上眼睛。她本以爲這殘忍的折磨已經過去了，沒想到真正的痛還在後面。
手腕處的傷口像是被撒上鹽一般，令令再也無法抑制的痛呼出聲。
“啊……”
一陣暈眩讓她陷入黑暗的深淵之中。
方景灝這才停下吮吸鮮血的動作，擦去脣邊妖豔的紅跡。
“李曉芸，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即便是死，你都沒得選擇。”冰冷的手輕撫着那張毫無血色的面容，眼底的瘋狂漸漸散去。
方景灝按了下牆面上的急救鈴，讓醫生幫李曉芸重新包紮傷口。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彷彿是李曉芸心底那無聲的哭泣。
不知何時，窗外的雨停了，一縷陽光透過窗子照在李曉芸的臉上。李曉芸終於醒了過來，她無神的雙眼茫然地望着左手手腕上的兩處傷口。一處是她自己割下的，另一處是那惡魔留下的。
手腕上的傷口依然在隱隱作痛，可這些痛對她來說，又算得上什麼，因爲她的心早就已經麻木了。
爲什麼？爲什麼不讓她解脫？難道她現在連選擇死亡的權利都沒有了嗎？這次她還應該像以前一樣認命嗎？她還能繼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待在方景灝的身邊嗎？
不，她真的做不到，她不可能當做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帶給她的欺騙和傷害，恐怕將會像噩夢一樣，一輩子都伴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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