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
伏地魔的氣度拿捏的確實很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貝拉特裏克斯,掃過塞爾溫,掃過克拉布,最後停在諾特身上。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
他的聲音更加輕柔,更加危險。
“我需要改造你們幾個。”
這纔是伏地魔的想法,即便是魂器分身也有些慫,不敢自己上,可又不能夠真的表現出來自己的恐懼。
他剛纔的氣度都是演戲。
空氣凝固了。
塞爾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他的嘴脣在顫抖,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下意識地看向貝拉特裏克斯——那些眼睛在她身上轉動。
暗紅色的光芒在晨光中閃爍,詭異而恐怖。那是他見過的最可怕的東西,不是因爲它醜陋,而是因爲它非人。
他不想變成那樣。
克拉布同樣僵住了。他那張木訥的臉上,那雙一向呆滯的眼睛裏,此刻翻湧着複雜的情緒—一恐懼、抗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他低頭看着自己那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想象着它們長滿眼睛的樣子,胃裏翻湧起一
陣噁心。
諾特的反應最劇烈。年輕的臉上血色盡褪,慘白如紙,嘴脣在劇烈顫抖,眼中滿是驚恐。他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撞上了身後的克拉布。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如同溺水者般的
氣音。
伏地魔看着他們,三隻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着,彷彿在等待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塞爾溫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喉嚨。
“主......主人......我們......我們不想………………”
“不想什麼?”伏地魔打斷了他,聲音依舊輕柔,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塞爾溫的膝蓋發軟,差點再次跪下去。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站穩。
“不想......變成那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貝拉特裏克斯,掃過那些眼睛,然後迅速移開,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灼傷。
伏地魔沉默了。
那沉默只有幾秒鐘,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它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空氣變得粘稠,呼吸變得困難,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彷彿隨時可能炸裂。
然後,伏地魔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張扭曲的、滿是利齒的嘴上,顯得格外猙獰,格外危險。沒有憤怒,沒有不悅,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憐憫的嘲弄。
“不想?”他輕聲重複道,彷彿在品味這個詞的味道,“你們不想接受這份恩賜?”
他向前邁了一步。
塞爾溫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一根被拉緊的弦。克拉布低下頭,不敢看他。諾特閉上了眼睛,渾身顫抖,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貝拉。
伏地魔開口,聲音平靜而從容,“告訴他們,你感覺如何。”
貝拉特裏克斯抬起頭,那些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她的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近乎癲狂的笑容。
“強大,主人。”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一種病態的、近乎虔誠的滿足,“我從未感覺如此強大。我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東西,能聽到以前聽不到的聲音,能感受到以前感受不到的存在。那些眼睛——它們不只是眼睛,它
們是您賜予我的禮物,是您對我的愛。”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隻最大的眼睛。那隻眼睛看着她,瞳孔中倒映着她那張佈滿眼睛的臉。
“我不再是凡人,主人。我是您的使徒,是您在這個世界上的眼睛。沒有任何人能阻擋我——格林德沃不能,鄧布利多不能,那隻渡鴉也不能。”
伏地魔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看着塞爾溫、克拉布、諾特,三隻猩紅的眼眸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聽到了嗎?”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這不是懲罰,不是詛咒——這是恩賜。是我賜予你們的力量,是我對你們的信任,是我對你們的——愛。
塞爾溫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氣音。
伏地魔的笑容更深了。
“還是說——”他的聲音更加輕柔,更加危險,“你們覺得,自己不配?”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塞爾溫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他猛地跪下去,額頭抵着伏地魔的腳尖,渾身顫抖,聲音沙啞而哽咽。
“我......我願意,主人。我願意接受您的恩賜。”
克拉布同樣跪了下去。他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將額頭抵着冰冷的地面。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那雙粗糙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刺入掌心,滲出血來。
諾特站在最後面,年輕的臉上滿是絕望。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塞爾溫和克拉布,看着站在一旁,那些眼睛還在轉動的貝拉特裏克斯,看着面前那個三隻猩紅眼眸中閃爍着冰冷光芒的伏地魔。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也跪了下去。
“我願意,主人。”
伏地魔看着他們,三隻猩紅的眼眸中閃爍着滿意的光芒。
“很好。”他說,聲音輕柔而滿足,“很好。”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暗紅色的、不斷旋轉的光芒。那光芒中,無數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觸鬚在蠕動,每一次跳動都帶着一種詭異的,生命的律動。
“那麼,我們開始吧。”
塞爾溫的身體猛地一僵。克拉布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諾特閉上了眼睛,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但他們沒有動。沒有人敢動。
貝拉特裏克斯站在一旁,那些眼睛看着這一切,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近乎癲狂的笑容。
“別怕。”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一種病態的、近乎溫柔的安慰,“很快,你們就會知道——這是主人對你們的愛。”
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將整個山丘染成一片血色的、詭異的光輝。
小鎮的鐘聲還在響,急促而刺耳。
遠處的天空中,黑煙還在翻湧,遮天蔽日。
“接受這份榮譽!”
伏地魔抬起手,掌心那團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將整個山丘染成一片血色的、詭異的光輝。
那些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觸鬚在光芒中蠕動,每一次跳動都帶着一種詭異的、生命的律動。
彷彿那團光本身就是活着的,在呼吸,在等待,在渴望。
“哦,天吶,主人......”塞爾溫跪在地上,額頭抵着伏地魔的腳尖,渾身顫抖。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向他逼近——冰冷、混亂、帶着一種令人作嘔的,如同深淵般的空洞。那不是魔力。
也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
而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無法理解的存在。他想逃,想跑,想幻影移形到世界的另一端,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他的膝蓋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哎。”
克拉布跪在他身邊,那張木訥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那雙一向呆滯的眼睛裏,此刻翻湧着恐懼和抗拒。
他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刺入掌心,滲出的鮮血滴在枯黃的草地上,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目。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如同一座即將崩塌的山,每一塊肌肉都在緊繃,每一根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完蛋了!”諾特跪在最後面,年輕的臉上滿是絕望。他是最年輕的,也是最有野心的。
他加入食死徒,是爲了力量,爲了地位,爲了讓自己和家族在黑魔王的新秩序中佔據一席之地。
但他從未想過,獲得力量的代價,是失去自己。
“呵呵,你們會理解自己何等幸運。”伏地魔低頭看着他們,三隻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他看過太多這樣的表情了——恐懼、抗拒、絕望。每一次,都是一樣的。但每一次,結果也都是一樣的。
“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
塞爾溫顫抖着抬起頭。克拉布抬起頭。諾特抬起頭。三張臉,三種表情,但眼睛裏是同樣的恐懼。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帶着一絲嘲弄的笑容。
“看着這光。”他說,將那團暗紅色的光芒舉到他們面前,“看着它,不要移開眼睛。”
三個人盯着那團光。那些觸鬚在光芒中蠕動,每一次跳動都讓他們的心跳漏一拍。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刺得他們的眼睛生疼,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但他們不敢眨眼,不敢移開目光。
伏地魔伸出手,將那團光按在塞爾溫的額頭上。
那一瞬間,塞爾溫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着那團暗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最終將他的整個眼球吞沒。
“啊!”
他的嘴巴大張着,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聲音卡在喉嚨裏,化作一陣陣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只見,那些觸鬚從光芒中探出,鑽入他的皮膚,鑽入他的血管,鑽入他的骨骼。它們在他體內蔓延、生長、紮根,與他每一寸血肉融爲一體。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改造,被重塑,被變成某種不是自己的東西。那些曾經熟悉的,屬於人類的部分正在被剝離,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冰冷的、混亂的、來自深空的存在。
“我!不!!”
塞爾溫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些觸鬚在他皮下蠕動,讓他的皮膚如同波浪般起伏。他的肌肉在撕裂、重組、再撕裂,再重組,每一次都伴隨着難以言喻的痛苦——比鑽心剜骨更劇烈,比被厲火焚燒更熾烈。
比任何他經歷過的痛苦都要恐怖百倍。
他想要尖叫,想要哭喊,想要哀求伏地魔停下來——
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如同溺水者般的氣音。
“這………………………………”克拉布和諾特跪在一旁,看着塞爾溫的慘狀,臉色慘白如紙。他們知道,很快就輪到自己了。
伏地魔收回手,退後一步,看着塞爾溫在地上翻滾、抽搐、掙扎。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着。
貝拉特裏克斯站在一旁,那些眼睛看着這一切,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近乎癲狂的笑容。
“別怕。”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一種病態的、近乎溫柔的安慰,“很快,你就會知道——這是主人對你的愛。”
塞爾溫的掙扎越來越弱,越來越無力。他的身體不再抽搐,不再翻滾,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渾身被汗水浸透。那些觸鬚已經停止了蠕動,他的皮膚恢復了平靜,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不同——除了那雙眼睛。
他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暗紅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不是猩紅,不是伏地魔那種帶着理智和意志的紅,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更加混亂的,如同深淵般的暗紅。那雙眼睛中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一種空洞的、茫然的、彷彿在注視着什
麼遙遠的東西的光。
他緩緩坐起身,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隻手還是他的手——手指、手掌、指甲,一切都和之前一樣。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外在,而是內在。他的血液中流淌着某種冰冷的力量,他的骨骼中鑲嵌着某種堅
硬的,如同金屬般的存在,他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沉睡,在等待被喚醒。
“感覺如何?”伏地魔的聲音平靜而從容。
塞爾溫抬起頭,看着伏地魔。那雙暗紅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中,漸漸浮現出光芒——不是恐懼,不是抗拒,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虔誠的敬畏。
“強大,主人。”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着一種陌生的,不屬於他的共鳴,“我感覺......很強大。”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揚。“很好。”
他轉向克拉布。
克拉布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張木訥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他想要後退,想要逃跑,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他只是跪在那裏,看着伏地魔抬起手,看着那團暗紅色的光芒再次凝聚,看着那些觸鬚在光芒中蠕動。
光按在他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