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當中。
聽着伊恩的狂妄之語。
格林德沃也明白了。
他看着伊恩,異色的眼眸中閃爍着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這個孩子擁有超越傳奇的力量。
他能直面克蘇魯。
他能自由出入迷離幻境。
他敢說“你們終會再見”。
都是因爲他是渡鴉。
因爲他是命運的化身。
“所以。”格林德沃的聲音沙啞,“你來到這個時代,本身就是......”
“命運的安排。”伊恩接過他的話,微微一笑,“是的。所以你們不必擔心改變歷史——因爲我在這裏,本身就是歷史的一部分。
他收起掌心的時光機模型,看着兩人:
“那麼,決定了?去未來突破傳奇?”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對視一眼。
然後,鄧布利多點了點頭。那雙湛藍的眼眸中,此刻已經沒有了猶豫,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決定了。”
他看向伊恩,目光中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想看看,傳說中的渡鴉,是否真的能夠......掌控命運。”
伊恩笑了。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臉上,顯得格外燦爛,格外自信:
“您會看到的。”
格林德沃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的時光機呢?現在就帶我們去?”
伊恩的表情微微一僵。
那瞬間的僵硬,雖然只有半秒,卻被兩個老人敏銳地捕捉到了。
“呃……………”伊恩撓了撓頭,那動作配上他現在的樣子,活像一個被老師問住的小學生,“這個嘛.
格林德沃的眉頭皺了起來:“別告訴我你沒帶。
“帶了帶了,”伊恩連忙說,然後聲音弱了下去,“只是......還沒修好。”
"
兩個老人同時沉默了。
格林德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你剛纔說了那麼多,什麼穿越時代突破傳奇,什麼命運的化身,結果——時光機是壞的?”
“只是需要修一下!”伊恩辯解道,“又不是不能修!就是缺一些材料而已!”
鄧布利多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帶着一絲笑意:“那麼,需要什麼材料?說出來,我和蓋勒特想辦法。”
伊恩眼睛一亮,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紙——那羊皮紙看起來普通,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字還在不斷地變化形狀。
他把羊皮紙遞給鄧布利多:
“這是材料清單。”
鄧布利多接過,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格林德沃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同樣複雜。
“鳳凰的尾羽——三根。”格林德沃讀道,“龍的眼淚——一瓶。蛇怪的毒牙——兩顆完整的。魔法石——拳頭大小的一塊。還有這個......”他指着清單最後一行,“時間之沙”——五十克。”
他抬起頭,看着伊恩:“你是認真的?”
伊恩眨了眨眼,那表情無辜得讓人不忍心責備:“當然是認真的。”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將羊皮紙摺疊好,收入懷中:“走吧,蓋勒特。我們去古靈閣看看。”
一個小時後,古靈閣的金庫管理員。一個鬍子拖到地上的老妖精——看着鄧布利多遞過來的清單。
它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鳳凰尾羽?”他的聲音尖細而刺耳,“我們有三根。但是——那是拉環·怒須金庫裏的珍藏,他死都不會賣的。”
“龍眼淚?”他繼續念道,“一瓶?鄧布利多先生,您知道一瓶龍眼淚值多少加隆嗎?而且——現在市面上根本沒有真貨!都是稀釋過的!”
“蛇怪的毒牙?兩顆完整的?”老妖精的眉毛幾乎要飛到頭頂,“梅林的鬍子!這玩意兒比龍眼淚還稀有!上次有蛇怪毒牙出現在市場上,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魔法石?”他的聲音徹底變調了,“拳頭大小的一塊?您是在開玩笑嗎?整個魔法界只有一塊魔法石,而且——它在尼可·勒梅手裏!您讓我去問尼可·勒梅要他的魔法石?”
“至於時間之沙......”老妖精無力地揮了揮手,“那是神祕事務司的禁物。別說買,連看都看不到。您還是去找別家吧。”
說完,他把清單塞回鄧布利多手裏,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嘀咕:“現在的巫師,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古靈閣的大廳裏,面面相覷。
格林德沃嘆了口氣:“所以,我們一樣都沒弄到?"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嘴角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樣都沒弄到。
“那怎麼辦?”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正要開口——
“兩位先生,如果你們是在找稀有材料的話......”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爲什麼不先看看自己的倉庫呢?”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同時轉身。
伊恩站在他們身後,那張稚嫩的臉上帶着一絲無奈的笑容。他顯然已經在那裏站了一會兒,完整地目睹了剛纔那場“精彩的表演”。
“自己的倉庫?”格林德沃挑眉。
伊恩點了點頭,走到兩人中間,壓低了聲音:
“你們一個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活了上百年;一個是曾經統治歐洲魔法界的黑魔王,搜颳了半個大陸的財富。你們的私人金庫裏,難道就沒有點好東西?”
他眨了眨眼,那表情活像一個在提醒大人“你們其實很有錢”的孩子。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裏帶着幾分自嘲,幾分恍然:
“說得對,孩子。我怎麼把這事忘了。”格林德沃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在瑞士的金庫裏,確實存了不少東西。當年......”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眼神裏分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伊恩看着他們,嘴角微微上揚:“那就別愣着了。帶路吧,兩位‘有錢人'。”
古靈閣的地下深處,軌道蜿蜒如迷宮,小車在黑暗中疾馳,帶着三個乘客向更深處墜落。
鄧布利多的金庫位於第七百一十三號隧道的最深處。當小車終於停下時,伊恩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那是一座巨大的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鑰匙孔,只有複雜的、不斷流動的魔法紋路。門的正中央,刻着一隻展翅的鳳凰————那是霍格沃茨的象徵,也是鄧布利多家族的徽記。
“這是你的私人金庫?”伊恩問。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走上前,將手按在門上。那魔法紋路瞬間亮起,鳳凰的眼睛進發出金色的光芒。幾秒鐘後,伴隨着一聲低沉的轟鳴,巨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堆積如山的財富。
金加隆堆成的小山,銀西可匯成的河流,銅納特鋪成的地毯。各種奇珍異寶隨意地散落其間——魔法古籍、鍊金器具、古老卷軸,不知名的魔法生物標本......每一樣東西,都散發着若有若無的魔力波動。
伊恩走到一堆雜物前,開始翻找。他的動作很快,卻出奇地仔細,每拿起一樣東西,都會停頓片刻,似乎在感知什麼。
“鳳凰尾羽......”他喃喃道,“鳳凰尾羽......有了!”
他從一堆古籍下面抽出一個細長的盒子,打開一看,裏面躺着三根金紅色的羽毛。那羽毛散發着柔和的光芒,即使在這昏暗的金庫裏,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生命力。
鄧布利多走過來,看了一眼:“這是福克斯的羽毛。它每年換羽的時候,我都會收集一些。”
“很好。”伊恩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收好,“鳳凰尾羽搞定。接下來......”
他繼續翻找。這一次更快,因爲有了目標,他的感知更加精準。
“龍眼淚……………”他唸叨着,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這瓶是獨角獸血......這瓶是曼德拉草汁......這瓶是......等等,這是什麼?”
他從角落裏拖出一個佈滿灰塵的水晶瓶。瓶中的液體呈現出深邃的琥珀色,在黑暗中閃爍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凝固的陽光。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是三十年前,一位龍類保護區的朋友送給我的。匈牙利樹蜂的眼淚————據說那是所有龍類中,最珍貴的一種。”
伊恩拔開瓶塞,輕輕嗅了嗅。一股濃郁的,彷彿帶着硫磺和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點了點頭,滿意地收好:“真貨。而且是純的。龍眼淚搞定。”
格林德沃在一旁看着,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沒有說話,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一一自己的金庫裏,到底有什麼?
接下來的翻找,收穫頗豐。伊恩從一個上了鎖的鐵箱裏找到了兩顆完整的蛇怪毒牙,那是鄧布利多年輕時從霍格沃茨密室裏帶出來的“紀念品”。從一堆魔法器具中找到了幾塊純度極高的魔法石碎片——雖然不是拳頭大小的一
塊,但聊勝於無。
最後,伊恩從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木盒裏,找到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晶瓶。瓶中,裝着一小撮銀白色的、不斷流動的沙粒。
“時間之沙?”鄧布利多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驚訝,“我什麼時候有這個的?”
伊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您不記得了?”
鄧布利多皺着眉頭思索了片刻,然後恍然:“是尼可!六十年前,他送給我的‘小禮物”。我當時以爲只是普通的紀念品,隨手就扔在這裏了。”
“普通紀念品?”伊恩搖了搖頭,“時間之沙,一克就價值連城。尼可·勒梅對您,還真是大方。”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沒有說話。但他眼中閃過的光芒,分明在訴說着什麼。
清點完畢。
鳳凰尾羽——三根。搞定。
龍眼淚——一瓶純的匈牙利樹蜂淚。搞定。
蛇怪毒牙——兩顆完整的。搞定。
魔法石碎片——大約指甲蓋大小的一塊。不夠。
時間之沙————小撮,大約零點三克。也不夠。
伊恩看着面前堆成一小堆的材料,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差得有點遠。”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看來,還得去蓋勒特的金庫看看。”
格林德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的金庫......可比你的刺激多了。”
格林德沃的金庫,位於瑞士古靈閣更深、更偏僻的區域。
那裏的軌道幾乎垂直向下,小車在黑暗中墜落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奔赴地獄。
當小車終於停下時,伊恩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扇巨大的、漆黑的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魔法紋路,只有一個符號——格林德沃家族的族徽:一隻展翅的鷹,爪下握着權杖和王冠。
但最讓人心驚的,是門上的氣息。
那是無數強大的、黑暗的、扭曲的魔法留下的痕跡。門上的金屬,因爲長期承受各種破解咒語的衝擊,已經出現了不規則的扭曲和變形。有些地方甚至留下了深深的爪痕————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留下的。
格林德沃走上前,將手按在門上。他沒有唸咒,沒有做任何複雜的動作。只是站在那裏,身上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王者的氣息。
幾秒鐘後,門緩緩打開。
門後的景象,讓伊恩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金庫,而是一座巨大的、分層的地下宮殿。每一層,都堆滿了格林德沃在歐洲大陸搜颳了幾十年的財富。
最上層,是金幣和藝術品——各國的金加隆,法國的法郎,德國的馬克,還有無數珍貴的油畫、雕塑、古董。
第二層,是魔法古籍和卷軸————那些從各國魔法部、古老家族、隱祕組織裏“借”來的珍貴文獻,堆積如山。
第三層,是魔法器具和鍊金材料————各種功能奇特的魔杖、魔法物品,以及難以計數的稀有材料。
第四層......
伊恩沒有細看,直接衝向第三層。
他的動作比在鄧布利多的金庫裏更快,更熟練。顯然,他對格林德沃這種“收藏家”的風格更熟悉。
“鳳凰尾羽?”
他從一個鐵箱裏抽出三根金紅色的羽毛——比鄧布利多的那三根更大,光芒更盛,“這是......鳳凰王的羽毛?”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從中國弄來的。那傢伙,花了我不少代價。”
“龍眼淚?”伊恩從一個巨大的水晶缸裏舀一勺琥珀色的液體,“這......這是整整一缸?你屠了一條龍?”
格林德沃聳了聳肩。
“不是我屠的。是它自己死的。我只是......恰好路過。”
這裏的龍當然是混血龍。
不過單人屠龍。
在巫師界裏也是很少有巫師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