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真正的天驕可以力壓任何一個時代。
哪怕是未來。
此時此刻。
一向心高氣傲的非洲天驕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也就卡格聽得有些發懵。
他畢竟是個戰士。
努力就能變強。
對於這種巫師之間的絕望情緒還是很難理解。超越時代幾千年?這已經超出了他作爲戰士對“天才”的認知範疇。
“那......那這還是人嗎?”卡格忍不住問道,這個問題背後,是對伊恩?普林斯“存在”本身的根本性質疑。
薩魯曼沉默了許久。
他看着遠處那個年輕得過分,卻彷彿掌握着宇宙部分真理的身影,最終略帶遲疑地,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語氣進行了回應。
“或許......當我們談論“傳奇”的時候,談論的就已經不再是'人'了。”
薩魯曼聲音幽幽的開口:“我曾經在‘渡鴉遺蹟’最深處,一塊幾乎破碎的古老石板上,看到過一些語焉不詳的記載......”
“上面提到,在某個早已失落的紀元,曾有強大的巫師,能夠行走於星海,以法則爲武器,甚至......狩獵那些被凡人奉爲‘神?”的存在。當時我只以爲是古人狂妄的臆想或神話誇張而已......”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自我懷疑與認知顛覆的震撼,“但現在......看到他......我忽然不敢確信了。”
或許是因爲薩魯曼精神鏈接中的意念波動。
也或許是因爲“渡鴉遺蹟”這個特定詞彙的提及,觸動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因果線,又或許僅僅是一個巧合。
就在薩魯曼低聲說出“渡鴉遺蹟”四個字的瞬間,遠處,正專注於用星光軌跡和立體符文解析魔法陣的伊恩?普林斯。
動作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他並未完全轉身,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不經意般,再次掃過了薩魯曼和卡格藏身的那根傾倒巨柱。
這一次,兩人感覺比上一次更加清晰!那不是無意的一瞥,那目光中似乎帶着一絲極其細微且轉瞬即逝的......詫異?
就好像一個沉浸在複雜計算中的學者。
突然聽到旁邊的螞蟻窩裏,傳出了幾句他研究領域內的專業術語,雖然無關緊要,卻也足夠讓他感到一絲意外。
怎麼說呢。
對於伊恩而言確實是如此。
渡鴉遺蹟一直是伊恩在意的事情。
當然。
由於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伊恩也是沒有分心去詢問兩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這在薩魯曼和卡格看來又是另一種觀感了。
僅僅是一瞥,那目光並未停留,伊恩便再次轉回頭,繼續他的解析工作,彷彿剛纔只是拂去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塵埃。
但就是這一眼,卻讓薩魯曼和卡格的心臟幾乎跳出了嗓子眼!
“天吶!我感覺自己好像有些死了!”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們的後背。他們甚至能感覺到彼此身體的僵硬和輕微顫抖。
“他......他真的聽到我們說話了?!”卡格的精神鏈接充滿了恐懼。
“不…….……不一定......或許只是感知到了精神波動......”薩魯曼試圖安撫,但他自己的聲音也在發顫。
在這樣一位存在面前,任何僥倖心理都顯得蒼白無力。
薩魯曼其實知道伊恩發現了自己等人。
不過。
掩耳盜鈴當鴕鳥會更好受一些。
幸運的是,伊恩似乎真的對他們沒有興趣。那一瞥之後,再無任何表示。兩人在極度的後怕中再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繼續屏息觀察。然而,拉萊耶城,或者說那位沉睡的“克蘇魯”,似乎並未放棄阻止伊恩的企圖。在物理層面的衍生物被無情清掃之後,一種更加隱蔽,更加歹毒、更加觸及存在本質的攻擊,悄然降臨。
這不是怪物,不是魔法,而是一種...…………“氛圍”的轉變。
只見,廣場上那永恆的昏黃光線,開始微微扭曲、變色,染上了一層難以形容的,彷彿深海漩渦般的幽暗色彩。
空氣中瀰漫的低語,不再僅僅是混亂的瘋狂囈語,而是開始匯聚、編織,形成一種極其古老、極其褻瀆、彷彿蘊含着宇宙終極奧祕與絕望的“聖歌”。這聖歌並非通過耳朵聽到,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深處,充滿了不可名狀的誘
惑與召喚,邀請聆聽者放棄思考,放棄自我,融入那永恆的、混沌的夢境。
同時,那些綠色巨石構築的扭曲建築表面,開始滲出一種粘稠的、閃爍着七彩油光的霧氣。這霧氣緩緩飄蕩,所過之處,連空間似乎都變得粘滯和扭曲,散發出一種強烈的、扭曲現實與認知的精神污染。
“該死!我們躺槍了!”
薩魯曼和卡格僅僅是感受到這“氛圍”變化的邊緣,就感到一陣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各種光怪陸離的幻覺??巨大的,覆蓋星空的陰影,舞動的、無窮無盡的觸鬚,沉沒於深海的輝煌城市。
他們必須調動全部意志力,才能勉強保持一絲清醒,但即便如此,他們的皮膚也開始傳來異樣的麻癢感。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內部鑽出來。
“幻覺!都是幻覺!”
薩魯曼大聲提醒卡格。
“好的!好的!薩魯曼!我相信你!”
卡格的聲音很驚恐,不過還是選擇了信任。
怎麼說呢,他們真的依舊適應不了這種危險,那種污染,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直指靈魂最深處。
是拉萊耶對闖入者最本質的“歡迎”與“同化”!
想要抵擋。
真的比登天還難。
頂多就是延緩受到影響的進程而已。
“可惡啊!”
薩魯曼一度認爲無人可以倖免。
然而,當薩魯曼艱難地將目光投向污染的中心??伊恩?普林斯所在的位置時,他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扭曲的光線,在靠近伊恩周身大約三尺的距離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絕對透明且無法逾越的壁壘。
它們在自動發生了偏折,繞行而過,無法沾染他分毫。
那直接作用於意識的褻瀆聖歌,在觸及伊恩所在區域時,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湮滅,沒有引起他哪怕最細微的一絲表情變化。
是的。
經過伊恩的研究。
他甚至搞懂了克蘇魯的污染。
挖掘出了絕對禁忌,本不該被學會的知識,所以,他做到了尋常巫師做不到的事情,如今污染已經影響不到他分毫。
那些閃爍着七彩油光的、能扭曲現實的污染霧氣,在飄向伊恩時,更像是如同遇到了天敵,遠遠地就自動消散,退避,彷彿那裏存在着一片絕對的“潔淨”領域,任何污穢與瘋狂都無法侵入一般。
“他連這都能屏蔽???”
在薩魯曼的感知中。
伊恩?普林斯彷彿並非簡單地站在那裏。
對方更像是獨立於拉萊耶這片瘋狂時空之外的一個“特殊圖層”。他自身的存在,他周身的力場,構成了一種絕對自我,絕對秩序的“域”。這個“域”與拉萊耶那混沌、瘋狂、充滿污染的“域”格格不入。
甚至形成了一種本質上的排斥與碾壓。
拉萊耶的污染,對於還屬於“凡人”範疇,身處其“域”內的薩魯曼和卡格來說,是致命的侵蝕。但對於已經將自身“域”昇華到某種極致的伊恩而言,這些污染就如同試圖用污水去塗抹精金。
不僅無效,反而凸顯了精金的純淨與不可侵犯。
少年傳奇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瘋狂的中心,身週三尺,自成淨土。任憑外界光影扭曲,聖歌轟鳴,霧氣瀰漫,他自巍然不動,專注地解析着腳下的魔法陣,冰冷的面容上沒有流露出半分被影響的跡象。
“還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嗎???”這種絕對的“隔絕”與“免疫”,比之前那摧枯拉朽的戰鬥場面,給薩魯曼帶來了另一種層面上的、更加深遠的震撼。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強大,更是生命本質與存在層次的徹底不同!
拉萊耶的污染,連時間和空間都能扭曲,卻無法撼動這個少年分毫。
“他究竟......是什麼?”
薩魯曼看着那在瘋狂包圍中遺世獨立的黑色身影,心中原本因爲對方年輕而產生的最後一絲輕視和僥倖也徹底煙消雲散。
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迷茫。
“吼吼吼!”
拉萊耶的意志,或者說,那位沉睡之神的潛意識,顯然並未因之前的慘敗和污染的無效而放棄。相反,伊恩?普林斯那絕對的隔絕與免疫,彷彿觸動了某種更深層的條件應激,古神出現了源自亙古的憤怒與不安。
這種褻瀆的存在,竟然膽敢在?的領域中,維持着如此純淨而冰冷的秩序,甚至試圖解析觸及?核心的祕法?
於是,更加洶湧、更加不計代價的反撲開始了。
這一次,不再有那響徹靈魂的褻瀆嚎叫作爲前奏。
攻擊在無聲中醞釀,在寂靜中爆發。
首先出現變化的,是廣場地面本身。那些構成魔法陣基座的、冰冷堅硬的綠色巨石,表面突然軟化、蠕動起來。
彷彿變成了某種活着特性,還帶着粘稠的膠質。無數細小到了極點,如同血管或神經束般的暗紅色紋路從石質深處浮現,蔓延,它們搏動着,散發出濃烈的生命氣息??但那是一種扭曲、瘋狂、充滿了深海腥甜與腐敗意味的
生命力。
緊接着,這些蠕動的“地面”開始隆起,一個個鼓包迅速變大、變形。有的化作了之前那種覆蓋甲殼的巨獸,但體型更大,甲殼上佈滿了流淌着熒光的詭異符文;有的則凝聚成完全由半透明膠質和不斷開合的眼球構成的不定形
的肉團。
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卻能隨意伸出觸手或噴吐強酸。更有的,直接從地面“長”出,化作瞭如同巨大海草或珊瑚般的活化植物,但它們舞動的枝條上佈滿了吸盤和倒刺,分泌着粘稠的、帶有強烈致幻效果的液體。
與此同時,廣場周圍的建築陰影中,虛空再次劇烈扭曲。這一次湧出的,不再是單一的暗影怨靈或飛行怪蟲,而是更加詭異的存在。它們像是無數破碎靈魂和瘋狂意唸的聚合體,形體模糊不清,時而如煙霧,時而如流水。
只是在不斷髮出令人理智崩壞,多重疊加的混亂低語。
其精神污染強度遠超之前數倍。
它們彷彿沒有實體,卻能直接幹涉現實,讓空氣變得粘稠,讓光線發生詭異的折射,甚至試圖直接扭曲薩魯曼和卡格對距離和方向的感知。
這還不算完。
空氣中那七彩的污染霧氣變得更加濃郁,它們不再僅僅是飄蕩,而是開始主動匯聚、旋轉,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散發着不祥吸力的漩渦。這些漩渦彷彿能汲取範圍內的生命力與魔力,薩魯曼甚至感覺自己的魔力護盾都在被緩
慢地侵蝕、剝離。
好在這不是針對薩魯曼。
不然。
薩魯曼感覺自己會涼的很快。
對伊恩的攻擊來自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物質與精神,有形與無形。拉萊耶似乎動用了這片區域內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企圖用絕對的數量和持續不斷的消耗,將伊恩?普林斯這個“異物”徹底淹沒,拖垮。
哪怕他的“域”再堅固。
魔力再深厚。
面對這彷彿無窮無盡,源自整個城市,甚至可能是沉睡之神本身的瘋狂潮汐,難道還能永遠維持下去嗎?
計劃不錯。
“傳奇應該很持久吧?”
年輕的薩魯曼和卡格在遠處看得心驚膽戰。
。他們感覺自己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僅僅是戰鬥餘波和那不斷增強的污染氛圍,就讓他們搖搖欲墜。
薩魯曼不得不持續消耗大量魔力來維持防護和精神壁壘,卡格也感覺手臂上的黑色紋路躁動得厲害。
彷彿隨時會突破某種界限。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伊恩?普林斯,面對這比之前兇猛十倍、複雜百倍的攻擊浪潮,卻依舊......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甚至沒有停下解析魔法陣的動作。只是在那第一波活化地面巨獸破土而出,揮舞着閃爍着符文的巨螯砸下;第一波不定形肉團噴吐出腐蝕酸液洪流;第一波精神聚合體發出撕裂靈魂的尖嘯;第一波污染漩渦開始吸附魔力時
伊恩纔像是終於覺得有些“吵鬧”,微微抬了抬眼皮。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薩魯曼幾乎要尖叫出來的事情。他依舊維持着右手對魔法陣的解析,在一心二用,空閒的左手,看似隨意地向身側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