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歐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別提了,咱們以前的公司垮了,組織上認爲我沒有完成交給我的任務,我也被組織拋棄了,什麼都沒落下。”
我以前所在的公司倒閉的消息我居然不知道,看來我沉迷於俗事時這個消息總在路上,當我回過頭信使才把信交給我。我想起以前公司的領導經常談的《把信送給加西亞》,很不幸,信使送來的是個壞消息。
我問米歐:“那宋總呢?他去了哪?”米歐說:“他?我現在才發現那個狗日的最精明,公司垮掉的惡果由我來承擔,他這個法人代表卻去了更高層。媽的,他會得到報應的。”
看來信使送來的不僅是壞消息,還是有好消息嘛,這個消息令我欣慰,畢竟好人有好報。
我跟米歐碰了一杯酒,詢問道:“組織是跟你怎麼交代的?”
米歐說憤怒就憤怒了,他滿臉怨恨地說:“什麼組織,去他孃的吧,都是些王八蛋,組織最不可靠。我爲公司做了那麼多事情,可上級主管部門卻告訴我,我辜負了組織的信任和重託,沒有槍斃我就算寬大處理,他們毫不留情把我轟了出來。結果人還沒走茶就涼了,所有的下屬也罵我,說我不是人。反正什麼話都有,我連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這話讓我想起我跟劉雲父親的通話,在我從劉雲的住處搬出來的當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他,告訴他我很遺憾,也很愧疚,沒有完成他的重託。劉雲的父親在電話裏很冷淡地告訴我,我沒有盡全力,所以只能被拋棄。
我忍不住在電話裏多嘟囔了一句,“你所謂的組織可真不可靠,什麼都向着自己的女兒。”
劉雲的父親堅決地說:“組織是可靠的,我一輩子的經驗教訓告訴我,組織是可以信任的,就看你想要什麼。組織不會拋棄任何人,你要從自身找找癥結,你真的做到最好了麼?”
我心裏想,去他媽的組織吧,就算組織是可靠的,可你們兩個老東西最不可靠,和劉雲一樣自私自利,你們憑什麼只對別人提要求,別人就不能對你們提要求。
可這些話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劉雲的父親就掛了電話。
現在想來,當時我和劉雲父親的對話真是可笑,他把自己當成了組織,而我卻真把他的話當成事。哪家的父母不偏向自己的兒女,女婿再好終究是外人,何況我連女靴都算不上,頂多算個幹苦力的二百五。
我安慰米歐說:“你別難過啦,我跟你一樣,也被組織拋棄啦。你總比我強,我不僅什麼都沒落下,差點被拉出去餵狗,你總還存了些錢吧。”
米歐納悶地看着我問:“你怎麼了?我以爲你一直春風得意呢。”
“孃的,春風得意個屁呀,我現在被兩個女人和兩個家庭都像扔垃圾一樣扔了。人家扔垃圾還要費點力氣,我是自己動手,自絕於人民。”
米歐喫驚不小,狐疑地問:“不會吧,你是在安慰我吧。”
既然他不信,我只好實話實說,把近來精彩紛呈的故事告訴了他。大概我講得聲情並茂,又飽含着感情和熱淚,米歐一直沒有打斷我,任由我滔滔不絕講了下去。講完了我說:“事情就是這樣的,這下你總該相信了吧。”
我看到米歐幸福燦爛地笑了,他笑起來似乎又恢復了幾分以前的風采。他說:“你這種結局我早料到了。還記得嗎,當時我就給你說過,你沒有女人緣,長得又這麼難看,早晚會被人棄之如草芥。果不其然!”
我沒好氣地回敬道:“我操,你長得比我也強不到哪去,得意個屁呀。”
米歐仍然幸福燦爛地笑,不爲所動,幸災樂禍地說:“我是不怎麼樣,總比你強點,我老婆好歹沒拋棄我。”
看到米歐幸福燦爛的笑容,我的心情逐漸好了起來。我似乎應該算是個善良的人,但是生活卻無比殘酷,善良的人卻在接下來的一秒鐘得到了最不善意的回報。
這時很突然就發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隔壁桌上的三男一女突然就打了起來。一個面相兇惡的男人一杯酒水潑到了女人臉上,接着又是一個嘴巴子,嘴裏罵道:“賤人,老子花在你身上的錢都餵狗了。”
女人被打併不甘示弱,抄起酒瓶子砸向男人,在男人的眉角開了花。女人看着男人順着臉頰奔流而下的血大聲說:“去你媽的吧,別以爲全世界人民都欠你的,你們這些男人都是什麼東西!你們自己算算,你們把老孃免費操了多少次?”
米歐坐在那裏紋絲不動,臉上樂開了花,笑容越來越燦爛。
我覺得壞了,這女人傻了,她犯了衆怒,自絕於人民。果然,女人的一句話炸了鍋,本來想勸架的兩個男人紛紛變得暴躁而憤怒,倒戈一擊,其中一個端起一盤菜就扣在了女人臉上。湯湯水水在女人臉上奔淌,這女人可真是瘋狂,她怒吼一聲:“我跟你們這些龜兒子拼了。”我還沒來得及防備,女人就衝到我們桌子上端起一大盤水煮魚奔向三個人,使出喫奶的勁扔了出去,水煮魚沒砸到任何人,落到地上開了花。
我心疼我們剛端上來沒喫幾口的水煮魚,站起來驚叫道:“不要拿我們的肉打架,我們的水煮魚得罪誰啦。”
我想我的本意是開個玩笑,緩和一下緊張局勢,沒想到卻惹上了他們,正在氣頭上的幾個男人紛紛把矛頭指向了我,叫嚷道:“小子,你最好少管閒事。”我慌忙說:“不是,不是,我就是心疼這盤菜。咱們都是男人,幾個老爺們欺負一個女人總不太好吧。”
這句話給我種下禍根,幾個男人對視一眼,認定了我是來管閒事挑釁的。他們抄起了傢伙。我手指着抄凳子的傢伙語無倫次地說:“你們想幹什麼?千萬別亂來,我叫擺三錘……”
“擺你媽的三錘。”我只聽到一句喝罵,然後凳子就砸在了我的肩膀上,接着一把刀子順利捅入我的小腹。我兩眼一黑,在沒有完蛋之前心裏還想,完了,我自絕於人民,到頭來逃都逃不過,終於被處決了。